這時候季博端一把攔住他,把鎮紙遞過去:「老頭,給我瞧瞧,我這玩意兒值幾個錢?」
老先生也沒惱,他也好奇那一百六買的東西到底是啥。
拆開包裝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
翻來覆去又瞧了好半天。
最後皺著眉頭把鎮紙塞回季博端手裡,一個字沒說,轉身就要走。
「哎,老頭,你看完了就走,連個屁都不放?」
副院長扭頭看他,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真要我說?」
「說!」
副院長又瞅了眼那鎮紙,眼神挺複雜:「這東西,你拿回家砸核桃,挺好使。」
說完,人直接扎進人堆里不見了。
……
副院長一走,剛才還羨慕季博端的人,全跟著起鬨嘲笑。
季博端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綠一陣,活脫脫一個站街的紅綠燈。
「哈哈,今兒個運氣不錯。
茜茜,咱也該回了。
省了一百多塊,我請大伙兒搓一頓好的。」
何雨鍾嘴角掛著笑,看著季博端那張變來變去的臉,故意把「一百多塊」
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別人笑話,季博端還能忍。
何雨鐘的笑話,他真咽不下去。
可他又不敢拿何雨鍾怎麼樣,只能衝著旁邊那老闆吼:「你敢賣假貨給我?」
那老闆也是個不怕事兒的,一臉無所謂,斜眼看著他。
「這位少爺,琉璃廠的規矩,真真假假全憑眼力。
自己看走了眼,可怨不得別人。」
運氣背,回家砸核桃。
大伙兒都瞧瞧,沒準兒下一個撿漏的就是您嘞。」
季博端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了好幾回。
那人不光無視他,還拿他的東西當笑料搞宣傳。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鎮紙,扔了吧,一百六十塊錢買的,心疼。
不扔吧,帶回去怎麼看怎麼膈應。
「喂,季博端,你那玩意賣不賣?我出一塊,拿回去砸核桃用。」
何雨鐘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季博端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直接往後栽倒。
旁邊幾個朋友手忙腳亂把人抬了出去。
何雨鍾看著被架走的人,搖了搖頭:「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
這路子走下去,血壓早晚得爆。」
劉茜在旁邊捂嘴笑,真沒看出來,何雨鍾還能把人活活氣暈過去。
廟會這東西,說白了跟後世逛景點差不多。
說白了就是圖個熱鬧。
大過年的也沒別的地方去,不來廟會還能去哪兒?
幾人買了串糖葫蘆,又捎了幾盒點心,拎著牌子和自行車,一塊回了四合院。
一進院子,西跨院地上鋪滿了炮仗炸過的紅紙屑,何雨鍾看著就覺得舒坦。
按老規矩,大年初一不能掃地,也不能倒垃圾。
說是怕把一年的財運掃沒了。
不過何雨鍾琢磨著,大概是守了一宿歲,第二天誰都不想動彈,才琢磨出這麼個規矩來。
傍晚時分,西跨院的門被敲響了。
許大茂拎著個大包裹,笑呵呵地走進來。
「雨水,新年好啊!」
他把東西塞給雨水:「我爸那兒拿的吃的,這幾天我可就賴你們家蹭飯了。」
許大茂算得精。
東西放到這兒,自己不用開火,每天還有人給做飯。
自己一個人做飯不好吃,吃著也不香。
人多了吃飯才熱鬧,搶著吃都能多扒拉兩碗飯。
「鍾哥,傻柱,新年快樂!喲,嫂子也在,這位是?」
許大茂一進門就開始招呼,自來熟的性子一點沒改。
看到蘇暢的時候,他愣了一愣。
傻柱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炒菜勺。
「傻茂,這是我對象,叫嫂子!」
傻柱比許大茂大幾歲,讓他叫嫂子沒毛病。
「什麼?你對象?」
許大茂聽完,跟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一下跳起來。
蘇暢倒是落落大方,伸出手:「你好,我叫蘇暢,是柱子的對象。
你就是許大茂吧?」
許大茂趕緊伸手握了一下:「嫂子好!我是許大茂,軋鋼廠放電影的。」
他跟傻柱平時怎麼鬧都行,但對著人家對象,嘴上還是知道分寸的。
傻柱咧著嘴看許大茂,那表情,得意得不行。
柱子,菜糊了!
何雨鍾鼻子動了動,味道不對。
傻柱一聽,臉色一變,扔下手裡的東西就往灶台跑。
「大茂,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幹嘛?」
何雨鍾瞅著籃子裡那堆東西,眼睛都亮了。
雞鴨魚肉全齊,酥肉包子堆得冒尖。
許家不愧是全院最殷實的,光許大茂拎回來的這些,比別家過年準備得都豐盛。
「鍾哥,我爹讓我捎回來的。
我也懶得生火,直接擱這兒一塊兒吃得了。」
自從何雨鍾回來,許大茂跟傻柱的那點過節全翻了篇。
許大茂三天兩頭往這兒跑,到後來乾脆只要不下鄉,腳就直接邁向西跨院。
從鄉下帶的那些土特產,他連家都不送,全堆到這邊來。
誰讓傻柱手藝見長,許大茂吃自己做的飯,簡直跟嚼蠟沒兩樣。
「開飯了!傻茂,過來端碗!」
廚房裡傻柱一聲吼,許大茂顛顛兒地跑過去端盤子。
夾一筷子菜塞嘴裡,許大茂嘴裡含含糊糊:「這才叫人吃的玩意兒,我媽做的那些,純粹糟蹋糧食。」
在家連啃了四天飯,許大茂早饞瘋了。
今天又能吃上傻柱的菜,整個人精神頭都不一樣了。
「鍾哥,你讓我說的那些,我都跟我爹講了。
我爹讓我全聽你的。」
吃到一半,許大茂放下筷子,認真看何雨鍾。
他把何雨鍾交代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了許富貴。
許富貴琢磨了一整宿,第二天扔給許大茂一句話:「何家老大讓你幹啥你就幹啥,多聽,多做,少動歪心思。」
聽了他爹的話,許大茂心裡那點疙瘩才算解開。
這事他前前後後翻來覆去想了不知多少遍,可事關家裡的鐵飯碗,他哪敢自作主張?
現在得了老爹的準話,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
何雨鍾抿了口酒,盯著許大茂:「你真想好了?有些東西一旦教給別人,可就收不回來了。」
「還有,教就好好教,別想著藏一手。
到頭來不但得罪人,還可能惹出禍。」
說話間,何雨鍾往傻柱那邊瞥了一眼。
他記得原劇里傻柱那倆徒弟,跟了他十來年,結果該教的啥也沒學到。
最後胖子翻臉,也不能全怪人家。
「有人找你帶徒弟?」
許大茂想了想:「是有幾個同事提過,我都推了。
年前聶主任也找我聊過,我還沒給準話。」
聶主任就是接替李懷德那位後勤主任,據說後台硬得很。
原劇里許大茂好像就是栽在他手上,才丟了位子。
大年初二,許大茂衝進院子就喊:「鍾哥,有好戲看了!易中海給傻根牽了條線。」
何雨鍾正掃地呢,聽到這話直起腰來。
易中海要給傻根說親?這是把對付傻柱的老招數換個號再練一次?
何雨水一看許大茂那憋著笑的模樣,心裡門兒清。
「大茂哥,那姑娘長相肯定不咋地吧?」
昨天何雨鐘的對象過來,許大茂那張臉跟家裡死了人似的。
今天要是傻根的對象也漂亮,許大茂絕對不會是這個嘴臉。
「還是雨水聰明!」
許大茂豎了個大拇指。
「那姑娘的長相,嘖嘖嘖……」
「那身板,嘖嘖嘖……」
「那嗓門,比年輕版的賈張氏還帶勁兒。」
何雨鍾來了興致:「也是軋鋼廠的?」
許大茂一愣:「嘿,還真是。
鉗工二車間的,叫劉……劉什麼來著……」
「劉玉華!」
易中海笑著介紹,「這位是咱們軋鋼廠鉗工二車間的劉玉華同志。」
傻根看著面前比他壯一圈的女漢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把易中海拉到一邊,壓低嗓門:「一大爺,你說的像,是指像賈家那個?」
易中海點頭:「你琢磨琢磨,像不像?」
傻根又瞄了一眼劉玉華。
那個塊頭,那雙三角眼,那張破鑼嗓子。
跟賈張氏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呃……一大爺你說的像,是賈張氏?」
易中海心虛地點了點頭:「嗯,你就說像不像吧。」
「像,真 像!」
傻根認完之後,臉又垮下來:「可一大爺,我要的不是賈張氏那樣的啊,我要的是……」
易中海當然知道傻根想要啥樣的。
但他絕不會給他找個那樣的。
劉玉華這人,本來是給傻柱留著的。
劉成沒別的要求,閨女找個廚子就行。
當廚子的,餓不死。
挨過餓的人,都懂這個理兒。
四二年那場 才過去多久?誰不是緊著往後打算,就怕哪天又斷了糧。
現在易中海把算計傻柱的那招,順手就使到了傻根身上。
人常說話糙理不糙,外號這東西,從來不會白給。
傻根現在這腦迴路,跟以前的傻柱一個德性。
易中海看他撂挑子不干,趕緊往前湊了湊。
「傻根,你別光看人表面。
你看劉玉華同志,吃是胖了點,這說明什麼?說明人家家裡不缺糧啊!」
「你再看看,人家有正經工作。
往後你倆就是雙職工,這院裡誰比得上?」
前院早就擠滿了人。
本來都打算去逛廟會的,一看這陣仗,誰還記得廟會?
全堵在東廂房門口,眼睛都不帶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