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鍾他們也到了，見閻埠貴一家子都在，掏出煙就散了一圈。
「閻老師，這唱的是哪出？」
閻埠貴接過煙，點著了，嘬了一口嘴一撇。
「還能哪出？易中海又想當 ，又想立牌坊唄。」
明眼人都看得出易中海沒憋好屁。
就劉海忠還在那琢磨，什麼叫又當又立。
許大茂看了看劉玉華，又扭頭看了看賈張氏。
「張大媽，這劉玉華你瞅著不眼熟？」
賈張氏愣了愣，是覺得有點面熟，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是……有點眼熟，就是記不清了。」
許大茂那兩撇小鬍子都跟著抖了起來。
「您天天洗臉照鏡子，不就是這個樣兒嗎？」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劉玉華跟賈張氏臉上來回掃。
越看越像。
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賈張氏眉頭擰成了疙瘩。
「許大茂，你個小絕戶，你什麼意思？」
「哎喲，我能有什麼意思？我就是琢磨，這劉玉華，該不會是東旭他親妹妹吧？」
這話像是扔了顆 。
大夥全盯著賈東旭看。
賈東旭也懵了，扭頭看向他媽。
「媽……這不會真是你在外面生的吧？」
賈張氏自己都想不通。
她翻來覆去地回憶，自己壓根沒生過閨女。
可這臉，長得也太像了。
外頭議論紛紛，屋裡易中海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傻根，你再看看人家這長相……」
他話說到一半，乾嘔了兩聲，「咳……雖然是……是富態了點，可人家有力氣啊！一看就是能幹的。
你可別跟何雨鍾學，找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到時候什麼活兒都得你自個兒來。」
許大茂在外頭扯著嗓子喊：「傻根，我看劉玉華跟你挺般配，你倆就是老天爺湊好的！」
傻根這才瞅見，門口黑壓壓圍了一圈人。
剛才許大茂那句話，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明擺著是來看他笑話的。
笑聲剛落，賈張氏炸了毛，指著許大茂就吼：「許大茂你幾個意思？我張小花從老賈走那天起就沒丟過臉，你敢往我身上潑髒水，今天不撓花你的臉我就不姓張！」
說完，賈張氏兩手往胸前一架，右腿繃直，左腿往前一邁。
身子緩緩往下一蹲，眼睛死死咬住許大茂。
「許大茂，你給老娘站住！」
話音沒落，人已經撲過去了。
許大茂哪會老實站著挨打，見賈張氏衝過來，扭頭就跑。
賈張氏那兩條小短腿拼了命也追不上，兩人繞著院子跑了兩圈。
經過楊瑞華身邊時，楊瑞華腳尖輕輕一抬。
賈張氏腳下一個踉蹌。
「啪！」
整個人摔了個結實。
她翻身坐起來，仰著腦袋就開始嚎：「老天爺啊，你睜眼看看，他們欺負我一個寡婦啊……」
大伙兒聽著聽著覺得不對勁。
這聲音不對，詞也不對。
賈張氏自己也愣了，她嘴還沒張呢，哪來的哭聲？
正納悶，那聲音又來了：「娘啊，他們合起伙來欺負我，你今晚就上來把他們全帶走吧……」
這下聽清了，聲音是從傻根屋裡傳出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那扇門。
傻根在屋裡火氣直頂腦門。
許大茂那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他從來就看不上許大茂，覺得那就是何雨鍾養的一條狗。
何雨鍾他都不放在眼裡，何況是條狗。
說到底，讓他丟人的是飯桌上那個不停流口水的女人。
「一大爺，你也別費口舌了。
中午一塊吃頓飯，這事翻篇。」
易中海嘆了口氣：「行，以後給你再踅摸個好的。
我也是為你好。」
「你一個人在四九城，跟劉玉華成了，她家裡人丁旺，往後沒人敢欺負你。」
傻根沖易中海拱了拱手：「一大爺，你的心意我領了。
今天就到這吧。」
傻根放下筷子，扭頭看向劉玉華。
「劉玉華同志，咱倆這相親，我看就別折騰了。
我這種粗人配不上你，今天午飯吃完，各走各的路，行不？」
劉玉華本來瞅著滿桌菜早就饞了，心想要是嫁個這種人，往後頓頓都能吃這麼好。
她對傻根挺滿意的，一聽這話趕緊接茬。
「全遠簡同志，我覺得咱們倆挺合適。
剛才門口那個馬臉放映員不也說了，咱倆天生一對。」
說完，她還故意擺出一副害羞的樣子。
傻根差點沒把隔夜飯嘔出來。
「劉玉華同志，別提那放映員。
咱倆壓根不合適，吃完飯你就走人。
你條件好，肯定能找到更好的，下一個更香。」
傻根已經有點煩了，對方又提起許大茂，他更窩火。
劉玉華朝他拋了個媚眼，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全師傅，我覺得咱們很合適，絕對沒人比你更合適。」
傻根看這女人死纏爛打，火直接頂到腦門。
軟的不吃，那就來硬的。
他伸手一指劉玉華。
「姓劉的，我告訴你，你長得跟豬八戒他二姨似的，老子壓根瞧不上。
還跟我一對？做夢呢你？識相的就趕緊滾。
都是一個廠的，別鬧得誰臉上都不好看。」
劉玉華家上面三個哥哥，她爹也是三兄弟。
兩個伯伯家各三個男孩，整個劉家就她一個閨女，還是最小的那個。
寵得沒邊。
平常那些哥哥連大聲跟她說話都不敢，不然三個老爺子能把他們吊樹上抽。
從小到大，她劉玉華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人家都罵到臉上了，她堂堂劉家大 ，還能讓一個廚子拿捏？
劉玉華騰地站起來，冷笑一聲。
「既然不好過，那就誰都別想好過！」
說完，她抬手直接把整桌菜掀了。
盤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菜湯油水淌得滿處都是。
易中海整個人傻了，瞪著地上的殘渣，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我這是在哪？事情怎麼完全不按劇本走？」
傻根看著自己忙活一上午做出來的菜全潑在地上，氣得腦子嗡地一聲。
他衝過去，抬手就扇了劉玉華一巴掌。
「賈張氏——」
傻根一愣，趕緊改口。
「劉玉華，你個潑婦！老子告訴你，就算這輩子打光棍，也不會找你！趕緊給老子滾！」
說完還要扇第二下。
易中海猛地反應過來。
壞了，他太清楚劉家什麼底子了。
趕緊衝過去從後面一把抱住傻根。
「玉華，你快走！我回頭去找老劉賠罪！」
劉玉華被那一巴掌扇懵了，易中海喊她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指尖剛碰到臉頰，刺痛就鑽了上來。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砸，根本收不住。
傻根和易中海還沒反應過來，劉玉華已經一屁股坐倒在地。
地面震了一下，傻根那扇窗戶框框響。
她左腿伸直，右腿彎起，雙手舉過頭頂，往大腿上狠狠一拍。
「老天爺啊——你快睜眼看看——你閨女讓人欺負死了——！」
傻根和易中海盯著嚎哭的劉玉華，總覺得這場面有點熟。
體型、腔調、表情，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就是詞不對。
「老天爺啊——你今晚把這些黑心腸的全帶走吧——他們合夥欺負我一個啊——！」
劉玉華正嚎得起勁，大門被推開。
許大茂站在門口。
「停——我問你個事。」
劉玉華認識他，收了聲，眼淚汪汪看過去。
「問啥？」
許大茂扭頭瞥了眼賈張氏：「你媽姓什麼？」
劉玉華想都沒想：「姓張啊。」
整個院子突然安靜下來。
賈張氏心裡咯噔一下：「我沒生過閨女啊……難道我忘了？」
賈東旭趕緊補了一句：「你媽叫張什麼？」
「張菊花。」
劉玉華老老實實回答。
許大茂聽完，肩膀塌下來，丟下一句「你繼續吧」
，轉身把門帶上。
賈張氏鬆了口氣——沒失憶，這真不是她閨女。
劉玉華聽到讓她繼續，乖乖「哦」
了一聲。
轉頭看向傻根，臉又皺起來，雙手再次抬過頭頂。
還沒落下，傻根已經衝到她面前。
「我話放這——你在我屋裡再嚎一句，你看我錘不錘你。」
劉玉華看見傻根那張要吃人的臉，心裡有點發虛。
自己一個姑娘家，怎麼跟掄大勺的硬碰硬。
她抹了把眼淚，狠狠瞪了易中海和傻根一眼。
「行，我今天記住了，你們倆等著。」
說完爬起來，拉開門就往外沖。
院子裡的人看著這位女壯士跑過去，窗戶跟著一震一震。
易中海點了根煙，看向傻根：「傻根，你不該動手。」
傻根盯著地上那灘飯菜，心疼得臉都皺起來：「誰讓她掀桌子？這些菜我忙活了一上午啊。」
一大爺還在勸：「傻根，要不你先避避風頭？」
「憑啥？」
易中海眼睛沒敢看人，盯著地上的碗筷說：「張玉華肯定回去找她哥了，我怕……」
傻根一聽就明白了，直接抬手打斷：「一大爺，您把心放肚子裡。
她哥來了正好，我要是打不出他的屎來，算他拉得乾淨。」
易中海嘆了口氣，看了傻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心疼。
「行，那我出去買點藥。」
院裡那幫人見傻根這邊沒熱鬧看了，全都把視線轉到賈張氏身上。
賈張氏還坐地上呢，脖子伸得老長，使勁往傻根屋裡瞅。
劉玉華跑出院門之後，賈張氏掃了眼躲在何雨鍾後頭的許大茂。
哼了一聲，爬起來就往自己家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