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那麼講規矩,怎麼把人往你兒子那組塞?」
他盯著季觀南,眼神扎人。
「季院長,演得挺像啊。
可別演漏了,不然……」
他手指在槍套上磕了兩下,
「我這兒還有幾發,專等著伺候你。」
說完,他拎起劉茜的東西,胳膊一摟她肩膀,扭頭就走,連頭都沒回。
人走了,季觀南臉上還掛著笑。
「行了,收拾收拾,該幹嘛幹嘛去。」
他走到兒子跟前,拍了拍他肩,「把衣服換了,脖子消消毒。」
撂下這句,他轉身出了辦公室。
實習生們剛才憋得大氣不敢喘,這會兒全炸了鍋。
嘰嘰喳喳聊得最多的,就是劉茜跟何雨鍾那點事。
連顧青青都心裡合計好了,下班得好好試試李炎。
光腳不怕穿鞋的,何雨鍾現在就是那個光腳的。
季觀南摸不准何雨鐘的底,只知道拿自己的命去換,不值。
路上,劉茜眼淚還沒幹。
她真沒想到季家能幹出這種事。
說到底,劉茜還是沒見過世道有多髒。
這才哪兒到哪兒。
擱舊社會,那才叫黑,才叫吃人不吐骨頭。
像協和這種大醫院,水底下埋的事多了去了。
比方說,時不時弄幾個4+4的女醫生來當規培生。
再比方說,那些張口醫德閉口仁心的主任,背地裡淨干畜生事。
劉茜這模樣,跟季觀南簡直一個德性。
何雨鍾這會兒才琢磨過味兒來——有些事,早就有苗頭了。
苗代曼今天回家特別早。
知道何雨鍾要來幫閨女搬行李,她提前就在廚房忙活上了。
門一開,苗代曼拎著菜刀就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笑得滿臉褶子。
「雨鍾來啦!東西扔那兒就行,先歇口氣!」
「誒,好嘞苗姨。」
何雨鍾把箱子放下,咧嘴應了一聲。
一開始苗代曼還挺樂呵。
可一扭頭,看見自家閨女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心裡就犯嘀咕。
「咋了?你倆鬧彆扭了?」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真要吵架了,何雨鍾能跟上來?再說,這孩子打小就不像會沖劉茜發火的主兒。
「出什麼事了?」
苗代曼目光一轉,落在自家閨女臉上。
劉茜本來還能繃著。
她媽這一問,那根弦啪地就斷了。
「嗚……媽……他們欺負人!」
一聲哭腔炸開,劉茜整個人撲進苗代曼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苗代曼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年輕那會兒長年在部隊前線,把閨女扔老家兩頭跑。
兩口子總覺得虧欠這孩子,從小到大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現在好了,自家閨女委屈成這樣。
苗代曼眼神一冷,刀尖般戳向何雨鍾。
「說,怎麼回事。」
何雨鐘被那眼神一掃,後背汗毛全豎起來了。
「那啥……苗姨,事情是這樣的……」
等何雨鍾把事情說完,他猛地發現——苗姨的頭髮,居然一根根豎了起來。
可苗代曼的語氣反而輕了,摟著閨女哄:「沒事,能實現夢想就行,別哭了。」
劉茜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點了點頭,從鼻腔里冒出一聲:「嗯。」
「雨鍾,你倆先坐著,我去看看老劉回來沒。」
話音沒落,苗代曼直接推門走了。
何雨鍾張了張嘴,想提醒她還攥著菜刀呢。
看見那背影消失在樓道里,把話又咽了回去。
「接劉叔……應該一會兒就回來吧?」
他嘀咕了一句,轉頭去哄劉茜了。
家屬院樓下,劉永康剛下車,一隻腳還沒踩實。
就看見自家媳婦拎著菜刀,冷著臉站在車門邊。
劉永康差點嚇得縮回車裡。
「老苗……有話好說,你這拿刀幹嘛?」
他覺得自己聲音都在打顫。
自家媳婦有多猛,那些關過俘虜的兵最清楚。
優待俘虜?行啊。
可消毒疼一下不是正常? 不夠用,苗代曼可捨不得給外人使。
於是每天天黑以後,俘虜傷兵營里總傳出殺豬一樣的嚎叫。
車門一關,劉永康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耳邊就炸開一聲冷喝。
「上車!」
劉永康渾身一哆嗦,趕緊鑽進后座。
「往裡!」
他又乖乖往另一側挪了挪屁股。
苗代曼拎著菜刀坐進來,沖前面一抬下巴:「衛生部!」
劉永康的司機二話不說,一腳油門踩到底。
輪胎擦著地面發出一聲尖叫,整輛車跟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那速度,舒馬赫看見都得搖頭,連車尾巴都追不上。
十分鐘後,衛生部部長辦公室。
「哐當!」
門板被一腳踹開,砸在牆上彈回來,震得天花板都掉灰。
林部長皺著眉抬頭,看見苗代曼一手攥著菜刀,身上還套著圍裙,從門外大步闖進來。
他眉頭一瞬間就鬆了,變成滿臉驚慌。
「苗……苗代曼……你、你拿著菜刀……想幹嘛?」
「幹嘛?」
苗代曼嘴角一翹,冷笑。
她抬手就把菜刀剁進了辦公桌,刀刃扎進木頭裡,立在桌上晃了兩晃。
「姓林的,你今天不把季觀南給我撤了,老娘下一刀就砍你身上!」
劉永康這時候才從門外跑進來,一把抱住自己媳婦的胳膊。
「老苗!你這是幹啥?到底出什麼事了?」
林部長盯著桌上那把菜刀,使勁咽了口唾沫。
「表……表妹,你別、別激動啊……吳姐可在這兒呢!」
苗代曼一聽這話,扭過頭去。
果然看見吳爽戴著眼鏡,靠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苗一刀,一下子眉毛就耷拉下來,臉漲得通紅。
「吳姐……我不知道你在這兒……」
吳爽擺擺手,笑得更歡了:「幸好你沒看見我,不然我哪有機會見識苗一刀發火?哈哈哈!」
苗代曼的臉這下紅到了耳根。
林部長趁機偷偷挪到劉永康身邊,壓低嗓子問:「她咋了?這丫頭好幾年沒發過火了。」
劉永康苦笑著搖頭。
他哪知道啊?一路上苗代曼一個字不說,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吳爽沖苗代曼招招手:「剛說劉茜的事你就來了。
你閨女不錯,明天《求實》的頭版社論,就是她。」
一提自己閨女,苗代曼剛軟下來的表情又繃緊了。
她轉過頭,目光直直戳向林部長和自己男人。
兩人正湊著腦袋說悄悄話,被這眼神一盯,立刻挺直腰板,誰也不敢再動彈。
賈東旭跟易中海剛走到穿堂門跟前,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就撲過來。
易中海皺著眉,嘴裡不耐煩地罵了一句:「誰家孩子又拉院子裡了?真缺教養。」
賈東旭心虛地瞟了自己師傅一眼。
院子裡拉屎最多的,就是他兒子棒梗。
可每次都讓他媽胡攪蠻纏糊弄過去了。
兩人跨進穿堂門,眼前那畫面讓兩人同時僵住了。
劉海忠趴在賈張氏身上,屁股一拱一拱的。
賈張氏兩眼翻白,身子不停地抽抽。
賈東旭看了看自己師傅,確認這不是在做夢,張嘴就喊:「媽——你怎麼了媽?」
這一嗓子,把水池邊那群看熱鬧的人驚醒了。
她們剛回過神,就被那股惡臭味熏得直反胃。
「嘔——!」
一群小媳婦和老娘們趴在池子邊上乾嘔,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集體懷孕了呢。
賈東旭也顧不上臭了,拽住劉海忠的衣服使勁往外拉。
就劉海忠那身板,賈東旭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根本扯不動。
他使出了 的勁,劉海忠紋絲不動。
易中海趕緊過來幫忙,師徒倆一起把劉海忠拽到一邊。
賈東旭扔下劉海忠,衝過去看他媽什麼情況。
易中海發現劉海忠眼神發直,臉色發紫。
「老劉——你怎麼了?說話啊老劉——!」
劉海忠沒反應,易中海嚇得抬手就朝他臉上扇了兩巴掌。
兩巴掌下去,劉海忠總算動了。
「咳——咳咳——!熏死老子了——咳咳——!」
賈東旭看師傅這招好用,一隻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朝他親媽臉上也來了兩巴掌。
剛才還翻白眼的賈張氏,挨了兩下直接清醒了。
她睜著眼,呆呆地望著天,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淚。
配上她現在的姿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被人糟蹋了。
賈東旭剛舉起手,還想再來兩巴掌,覺得自己老媽還沒清醒夠。
結果賈張氏一聲嚎叫,嚇得他胳膊都抖了。
「啊——老賈啊!我沒臉活了!我清白沒了!嗚嗚嗚——劉胖胖你還我貞潔!」
她嚎得太用力,每喊一聲,屁股底下就跟著「噗噗」
放炮。
一邊嚎一邊崩,跟打拍子似的。
「老賈丫——噗——你快上來——噗噗——看看吧——噗——我被劉海忠——噗噗噗——占便宜了——噗!」
劉海忠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你放屁!老子怎麼會占你便宜?嘔——」
他正做著美夢,想著以後還能靠楊廠長混個幹部噹噹。
到時候爺倆都在軋鋼廠當領導,說出去多有面子。
結果賈張氏這一嗓子,直接要把他名聲搞臭。
這要是傳出去,他劉海忠還怎麼在廠里混?
賈張氏見劉海忠急了,心裡更來勁了。
雙手撐著地,想爬起來跟他吵。
可拉了一天的肚子,又被劉海忠壓了兩回,渾身軟得跟麵條似的。
試了幾次,根本起不來。
索性直接躺地上,張嘴就罵。
「劉胖胖,你不但毀我清白,還把我壓傷了,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