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肥肥,誰毀你清白了?屎能亂拉,話不能亂說。
是你自己撞上來的,憑什麼讓我賠錢?」
賈張氏一聽他不肯掏錢,頓時炸了。
側過身子,手指頭戳著劉海忠。
「老娘告訴你,今天你要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去軋鋼廠婦聯告你,讓你在廠里身敗名裂!」
這話一出,劉海忠心裡真有點發虛。
賈張氏要是真去婦聯鬧一通,萬一趕上他提乾的關鍵時候,這罪名可就洗不掉了。
賈張氏當了這麼多年寡婦,看人臉色早就練出來了。
一見劉海忠猶豫,就知道自己戳中軟肋了。
「劉胖胖,今天你拿五十塊——不對,五十塊少了,要五十!明天我就去婦聯告你,說你大庭廣眾趴我身上侮辱我。
我——我不活了——嗚嗚嗚——」
劉海忠本來還想還嘴,一聽她後面那段話,愣是沒敢吭聲。
就賈張氏這副模樣,真跑到軋鋼廠鬧一場,就算最後查清他是冤枉的,風言風語也夠他受的。
到時候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唉……五十就五十。
但這事兒,以後誰都不准再提。」
賈張氏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立馬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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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一張,還想加價。
結果易中海瞪了她一眼。
她這才撇撇嘴,沒再吭聲。
五十塊錢已經是便宜價了。
今晚拿不到,明天我就去軋鋼廠告你。
劉海忠看事情平了,扶著牆慢慢爬起來,腰剛才摔那一下好像扭著了。
他一邊撐牆一邊按著腰,一步一步往後院挪。
賈張氏還躺地上起不來。
易中海想找人幫忙抬人,一抬頭——水池邊那幾個人全沒影了。
他眼角餘光掃到一條長腿消失在後院側門。
沒轍,他去前院叫了傻根。
三個人使了渾身力氣才把賈張氏弄回家。
傻根把人放下,趕緊跑到中院水池邊大喘氣。
水龍頭擰開,他拿皂角來回搓手,皮都快搓掉一層。
正洗著,劉光天捂著鼻子進了賈家門。
「我爹……讓我……把錢送過來……」
錢扔下,劉光天扭頭就跑。
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直接暈過去。
劉海忠看兒子回來了,聲音悶得像從缸里冒出來:「給他們家了?」
劉光天點頭:「給了……賈家怎麼這麼臭,噁心死我了——」
這句話把劉海忠心裡那根弦又撥了一下。
剛才被熏暈的噁心感全湧上來。
他火氣上涌,皮帶抽出來,扶著腰就朝劉光天甩過去。
「噁心死你!噁心死你!老子差點被噁心死, 跑哪去了!」
劉光天還沒反應過來,皮帶已經抽在臉上。
緊接著,皮帶像雨點一樣往他身上砸。
他疼得縮在牆角,雙手護著頭。
每一皮帶抽下去,劉光天眼裡的恨意就多一分。
抽了幾輪,劉海忠嫌兒子不吭聲沒意思,轉身又朝劉光福抽過去。
劉光福小,挨了兩下就疼得嚎起來。
哭聲一起,劉海忠反倒更來勁,對著兩個兒子一頓猛抽。
「兩個廢物!光會吃不會幹活!養你們有什麼用!」
直到自己喘不過氣,他才把皮帶一丟,坐回椅子上,長長吐了口氣:
「舒坦了。」
說完扭頭看向大兒子劉光齊:
「光齊,楊廠長說了——可以舉報何雨鍾了。」
劉光齊眼睛一下子亮了。
衛生部。
部長辦公室。
苗代曼把事情前前後後講完,屋裡三個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林部長遞了根煙給劉永康,自己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季家,現在動不了。」
苗代曼一聽,眼睛立馬瞪圓,眉毛豎起來,伸手就去抓辦公桌上那把菜刀。
吳爽一看這架勢,趕緊站起來,把苗代曼按回沙發上。
「小曼,你先聽你表哥把話說完,別上火。」
苗代曼沒吭聲,眼神死死咬住自家表哥的臉。
林部長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妹子,我是從小在你家長大的,能幫茜茜我肯定幫。
可問題是——現在上面不讓動季家啊!」
他往椅背上一靠,沉沉嘆了口氣。
「上次何雨鍾搞那檔子事,我專門跑去那間院子 。
兩個領導商量完,最後一人給了一顆甜棗。
不過說到底,領導還是偏向何雨鐘的。」
一人提了一級,領導還額外送了何雨鍾一幅字。
這背後什麼意思,當時在座的人都品得出來。
林部長當時跑去要說法,靠的是自己衛生部部長這個位置。
所以出門時他才故意讓那兩人請他吃飯,自己給自己搭了個台階下。
吳爽聽完,點了點頭。
她心裡門兒清——柳家當初確實幫國家出了力,現在要是動季家,外人看了怎麼想?國內這局勢還沒穩下來,領導們必須把這些帳都算清楚。
苗代曼聽完也明白表哥的意思,可心裡那口氣就是咽不下去。
林部長看自己表妹情緒稍微鬆了點,這才開口:「你放心,我不會讓茜茜吃虧。
她所有的履歷我都能帶到軋鋼廠去!」
「那就這麼輕饒了他們父子?」
苗代曼瞪著在場的人,滿臉不甘。
劉永康也鎖著眉頭。
他是個把閨女捧在手心裡的爹,聽完這事兒,煙都連著抽了四根了。
他心裡清楚,國家現在最需要的是穩住。
要是再鬧出什麼亂子,好不容易換來的太平日子,說崩就能崩了。
尤其柳家待的那座城市,滿大街的資本主義味道,人心本來就散得很。
「輕饒?」
林部長冷哼一聲,「怎麼可能。
等明天報紙把茜茜的事登出來,我就去協和醫院。
動不了他老子,動他兒子還動不了嗎?」
一聽到這話,劉永康眼睛瞬間亮了。
「行吧,也只能這樣了。
我得回去做飯,家裡還有倆孩子等著。」
苗代曼明白,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她走到辦公桌前,抄起菜刀,轉身就往外走。
劉永康見自家媳婦走了,趕緊跟上:「表哥,姐,那我先走了。
給你們添麻煩了。」
林部長擺擺手,等自己表妹出了門,才鬆了口氣,沖劉永康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追。
吳爽笑著接話:「我本來就喜歡劉茜這孩子。
她的覺悟,領導們也都誇過。」
劉永康感激地笑了笑,轉身追老婆去了。
「呵——真沒想到,你就是苗一刀的表哥。
這事兒可沒幾個人知道。」
等那兩口子走遠了,吳爽笑盈盈地看著林部長。
林部長又點了一根煙,呼出一口白霧:「我這表妹啊,從小就好強,脾氣又沖。
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還是個處級主任。」
苗代曼向來躲著我走,能不見面就不見。
要不是茜茜被人欺負了,她估計這輩子都不會主動登我這門。
吳爽點頭應和。
苗一刀這名字,衛生隊裡誰不知道?那女人做了所有軍醫做夢都想幹的事。
林部長往沙發上一靠。
我打小沒爹沒娘,住在姨父家跟他學醫。
說是我表妹,可跟親妹妹沒兩樣。
隊伍打過來那天,我就跟著走了。
那時候表妹還小,我走的時候,她哭著喊著不鬆手。
吳爽來了興致。
那她後來怎麼參的軍?
抗日戰爭那會兒,巴蜀那邊幾乎是全民皆兵。
無川不成軍,這話不是白說的。
她就是那時候跟著隊伍走的。
吳爽記得清楚。
川軍的口號她倒背如流——不破敵寇,誓不還鄉。
再見面就是四九年以後了。
她跟我妹夫一塊在協和工作,後來受了二領導的意思,一手建起了301醫院。
林部長又嘆了口氣。
我欠苗家的,欠太多了。
可看著自家孩子被欺負,我連手都伸不過去。
老林,別急。
吳爽拍了拍沙發扶手。
現在還不是翻牌的時候,那些人早晚要栽跟頭。
林部長點頭。
吳姐,我心裡有數。
季觀南我動不了,明天就拿那小崽子開刀。
就他那個狗德行,還想當我外甥女婿?做夢去吧。
劉永康家裡。
何雨鍾勸完劉茜,轉身就進了廚房。
苗姨把菜都備好了,他起鍋燒油,三下五除二炒了一桌子。
只是一件事讓他想不通。
苗姨繫著圍裙,手裡攥著菜刀,說是去接老登。
這都一個鐘頭了,人影都沒見著。
劉茜也在納悶。
她在樓下找了兩圈,連她媽的影子都沒摸著。
她爸到現在也沒回來。
這事不對勁。
兩人正嘀咕著,門鎖響了。
苗代曼推門進來。
圍裙還繫著,菜刀還在手裡攥著。
一看滿桌子菜,她臉上立刻堆了笑。
小何,辛苦你了。
臨時有點事,耽誤了。
劉永康跟在後面進來,臉上掛著笑,眼珠子直往何雨鐘身上瞟。
他從老伴嘴裡聽說了。
今天何雨鍾為了他閨女,拿槍頂著季觀南的腦門,甩了一句「我一個處級換你一個廳級不虧」
。
就沖這句話,這女婿他認了。
小何,今天辛苦你了。
咱爺倆好好喝一杯。
何雨鍾看著老丈人那張堆滿笑意的臉,心裡「咯噔」
一下。
這老登,想給我下藥?
他嚇得整頓飯沒敢碰一滴酒。
趁人不注意,全倒進了空間裡。
他怕劉永康給他下套,搞出什麼么蛾子。
劉永康這邊還想著,今天對這臭小子態度好點。
飯桌上,劉茜不停地給何雨鍾碗裡夾菜。
老劉頭臉上的笑一點點收回去。
一開始還挺和善,到後面眉頭快擰成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