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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2026-10-03 06:18:42 作者: 俯瞰山海

  何雨鍾瞥見這老頭變了臉,心裡反而踏實了。

  「這才正常嘛。

  剛才那張笑臉,比哭還瘮人。」

  吃完飯,他坐著扯了幾句閒話,就起身走了。

  自行車剛蹬出巷口,一隻烏鴉落在他肩頭。

  嘎嘎叫了兩聲。

  何雨鍾嘴角一翹,腳下一拐,跟著烏鴉飛的方向騎了過去。

  老莫餐廳。

  四九城頭一家西餐館子。

  原本只接待北蘇來的專家,普通人根本邁不進那個門檻。

  專家沒撤完那陣子,老莫一直搞會員制。

  後來專家撤走了,才開始對外營業。

  可那價格,老百姓光聽聽就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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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鍾躍民那幫高幹子弟,腰包鼓,隔三差五去解饞。

  不光吃,還順手把人家盤子叉子揣走。

  膽大的連燭台都抱回家。

  今天季博端在醫院栽了大面兒。

  何雨鍾他們前腳走,他後腳就灰溜溜跑回家。

  換了衣裳,揣上錢,喊上他那幫馬仔,直奔老莫。

  幾個跟班輪番拍馬屁,把他在醫院丟的人翻過來蓋過去,總算又把人捧回了自信。

  大概是想借酒澆愁,季博端今晚喝得特別猛。

  等他們從老莫出來,他走路已經開始畫龍。

  倆人架著季博端往柳家公館的方向走。

  拐進一條黑胡同,季博端嚷嚷著要放水。

  三個人就貼著牆根站成一排,影子裡的水聲嘩嘩響。

  剛提上褲子,忽然人就沒了影。

  何雨鍾把人收進空間,蹬上自行車,一溜煙騎遠。

  他走了以後,一群烏鴉撲棱著翅膀落下來。

  在那片地上跳來跳去,鬧騰了一陣,拉了幾泡鳥屎,才飛走。

  何雨鍾把車子蹬得飛快。

  順著烏鴉的指引,一路避開了所有行人。

  遠遠看見聯防辦巡邏隊的燈,他放慢速度,迎了上去。

  「喲,林隊長,今晚又是您帶隊?」

  何雨鍾捏住剎車,笑嘻嘻地跟林輝打招呼。

  順手從兜里摸出煙,挨個兒給聯防隊員散了一圈。

  閒扯了幾句,才跨上車走人。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黑透了。

  傻柱和雨水還在院子裡等著。

  聽見門響,何雨水一下跳起來。

  「哥,你吃了沒?」

  何雨鍾捏了捏她鼻子,笑著說:「早吃了,去你劉茜姐家還能餓著?」

  傻柱走過來,把自行車接過去,推到牆角放好。

  何雨鍾摸出一根煙,遞給傻柱。

  「柱子,你跟蘇暢那丫頭處得咋樣了?」

  傻柱一聽見「蘇暢」

  這倆字,臉就紅了,支支吾吾的:「還……還行吧。」

  何雨鍾心裡門兒清,這倆人的感情早就穩了。

  蘇暢隔三差五就往西跨院跑,蹭飯蹭得比誰都熟。

  「雨水,你不是放假了嗎?明天把中院那屋子掃一掃,收拾利索了,讓你哥搬過去。」

  傻柱一聽這話,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何雨鍾,眼神里全是慌亂:「哥……我是不是哪兒惹你不高興了?你這是要攆我走?」

  他是真怕。

  好不容易有個家,有人疼,現在又要被一腳踢開。

  那種沒著沒落的感覺,跟當年何大清走的那天一模一樣。

  何雨鍾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傻柱後腦勺上。

  「你腦子被門夾了?你都要娶媳婦了,還賴在西跨院?你那破屋子空了整整一年,再不收拾,別人眼珠子都得瞪出來。」

  傻柱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哦……嚇我一跳。

  不過我可不自己開火,吃飯還上你這兒來。」

  何雨鍾翻了個白眼:「廢話,自己開火?閒得慌?」

  有現成的廚子不用,他是傻了才去聞油煙味。

  「行了,滾回去睡覺。」

  明天還得上班。

  何雨鍾這邊躺下了,後院劉海中家裡燈還亮著。

  「爸,信我寫好了。

  這回千萬別再署真名。」

  劉海中接過信紙,眯著眼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光齊,寫得好!還是你有腦子!」

  說完,他扭頭看向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的劉光天。

  「你——明天把這封信送到武裝部去。」

  劉光天眼神一呆,指了指自己:「我?」

  劉海中見他這副慫樣,火氣蹭地就上來了:「廢話,不是你是誰?不想去?」

  劉光天看見他爸的手已經搭在腰帶上了。

  他嚇得往後縮,渾身發抖,連連點頭:「我去……我去……」

  劉海中這才把手放下來。

  「記住,明天這事兒辦砸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哼!」

  說完,他站起身回了屋。

  明天還得上班,沒工夫跟這廢物耗。

  劉光齊也跟著站起來,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弟弟,嘴角掛著冷笑。

  他壓根沒把這兩個弟弟放在眼裡。

  兩個廢物,除了拖後腿,屁用沒有。

  劉家以後,有他劉光齊一個人就夠了。

  當然,劉家的家產,也該是他一個人的。

  劉光天看著大哥那張嘲諷的臉,牙齒咬得咯咯響,攥緊的拳頭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從小到大,挨揍的永遠是自個兒和弟弟。

  家裡但凡有點好東西,全塞給劉光齊了。

  每次放假,兄弟倆得吭哧吭哧走到機械學院,幫劉光齊把行李扛回家。

  累得像兩條死狗,劉光齊倒好,背著手走前面,活脫脫一個闊少爺。

  這種事不是一回兩回了。

  從記事起,他和劉光福就是當傭人在養。

  有時候劉光天真懷疑,自己跟光福到底是不是劉海忠親生的?

  等所有人都進了屋,光福才敢湊過來扶起二哥。

  劉光天走到桌前,抓起那封信,眼睛死死盯著劉光齊的房門。

  腦子裡全是剛才劉光齊那副嘲諷的嘴臉,還有那不屑的眼神。

  再扭頭看看弟弟胳膊上的舊傷疤。

  他做了個豁出去的打算。

  拿著信,回了自己屋,往床上一躺。

  「光福,你說要是劉光齊攤上事了,咱倆還能挨揍不?」

  劉光福聽二哥這麼問,眼神發直地盯著天花板。

  「哥……我不知道啊,興許會好點吧。」

  「行。

  他劉光齊不是想讓我背黑鍋嗎?明天我就讓他看看,兔子急了也咬人。」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劉光天臉上那道皮帶印還清清楚楚。

  第二天早上,劉光天吃完飯,揣著信,領著劉光福就往武裝部走。

  劉光齊站在窗戶後面,看著兩個弟弟走遠。

  嘴角一撇:「倆廢物,也就配干苦力。」

  武裝部門口,劉光天膽怯地瞅著哨崗上穿軍裝的人。

  「小朋友,有事?」

  那軍人語氣挺溫和。

  劉光天一咬牙,雙手舉起那封舉報信。

  「叔叔……有個哥哥讓我把信交給你們。」

  屋裡的帶班幹部聽見動靜,走出來。

  笑著問:「小朋友,誰讓你們送信的?」

  劉光天縮著脖子,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我不知道,可那個哥哥在機械學院門口給我的,我聽他同學喊他……喊他劉光齊……」


  劉光天心裡頭就一個念頭——咱哥仨誰也別想好過。

  要是大家都站在同一條線上,我倒要瞧瞧家裡頭還偏不偏著你。

  帶班幹部盯著他,臉上掛著笑。

  劉光天心裡發虛,腦袋一低,眼皮都不敢抬。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他是不是看出來了?我要不要趕緊跑?

  「信給我吧,小朋友,謝謝你。」

  劉光天正琢磨著怎麼溜,耳邊忽然傳來這麼一句。

  他趕緊把信往對方手裡一塞。

  「謝謝叔叔,那我先走了。」

  等對方接過信,劉光天轉身就往劉光福藏著的胡同里跑。

  劉光福等得手心冒汗,看見自己二哥慌慌張張跑回來,以為露餡了。

  「二哥,咱被發現了?」

  劉光天背靠著牆,大口大口喘氣。

  吞了吞口水,看著弟弟說:「沒發現,你哥多精啊,怎麼可能讓他們逮著。

  走,兜里還有幾毛錢,咱買汽水去。」

  說完摟著弟弟的肩膀就往小賣部走。

  武裝部門口的哨兵瞅著帶班幹部,滿臉疑惑。

  「排長,那小子說的不像實話啊。」

  帶班幹部笑了笑,把信拆開。

  「當然不是真的。

  你看他那畏畏縮縮的樣兒,一聽就是編的。」

  「那你還?」

  帶班幹部一邊看信一邊說:「你看那小子胳膊上、臉上,還有被抽的印子。

  說明他也不是自願來送的,應該是被打怕了。」

  他看著舉報信上的內容,眉頭越皺越緊。

  「這麼說,那個叫劉光齊的,應該就是寫這封舉報信的人。」

  等把整封信看完,帶班幹部嘴裡嘀咕了一句:「機械學院,劉光齊?」

  協和醫院。

  季觀南今天來醫院,見自己兒子還沒來上班,心裡嘆了口氣。

  昨晚一夜沒回家,他知道這小子肯定又跟那幫狐朋 喝上了。

  可到現在都沒來,說明喝得不少。

  昨天那事,對他們父子倆的名聲打擊太大了。

  年輕人,心理素質還是不行。

  想到這裡,他拿起今天的報紙,翻到頭版頭條。

  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始終銘記為人民服務。

  那時候,報紙就是了解國家政策和風向的窗口。

  關心國家大事的人,天天都看。

  季觀南掃了一眼標題,心裡嗤笑了一聲。

  「什麼為人民服務,不就是騙人的話。」

  地主土豪不信眼淚,資本家不信信仰。

  他們腦子裡只有利益和壓榨。

  根本不懂那些心裡有信仰的人,能幹出多純粹的事。

  他本來沒當回事,以為又是一套思想教育。

  目光剛落到標題上,他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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