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錢山帶著保衛科的人也到了。
一見趙建設，錢山幾步衝過來：「趙所長，我們科長怎麼樣？」
趙建設搖搖頭：「沒事，雙腿中彈，已經進手術室了。」
聽說科長雙腿挨了槍，錢山臉色當場就黑了：「那幫敵特呢？抓了沒有？」
趙建設搖頭：「看樣子全被何科長幹掉了，一共八具 。」
想起當時的場面，他表情有點古怪，看向錢山。
「七個，一槍致命。
就一個……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一樣，皮肉全沒了。」
錢山一愣：「什麼東西能啃這麼快？」
趙建設壓低聲音：「錢科長，我現在去院長辦公室打電話匯報。
剛才何科長跟我說了，這事是柳家乾的——就是季觀南媳婦那個柳家。」
錢山聽完，殺氣根本壓不住，轉身就要去圍柳家公館。
趙建設一把拽住他：「別急，先匯報，看上面什麼態度。」
錢山回頭看他一眼，眼神冷得嚇人：「趙所長，你們公安做事講規矩。
我們武裝部不講那個——我們護犢子。」
柳綺派去的人全死在了那小院裡。
何雨鐘被救出來，八個禿子那邊的特務，一個活口沒留。
羅部長放下電話，把消息擺到劉建國和二領導面前。
「領導，人救回來了，八個敵特確認是禿子那邊的人，全是柳家 柳綺派去刺殺劉茜跟何雨鐘的。」
二領導眉頭擰了起來。
「柳家？」
「還有，何雨鍾手底下軋鋼廠保衛科的趙建設，已經帶隊往柳家公館沖了。
咱們要不要攔一下？」
「攔？」
門被推開，武裝部部長大步跨進來。
「何雨鍾敢替自己戰友出頭，他戰友替他出頭有什麼好攔的？」
羅部長看到來人，嘴角抽了一下。
公安辦案還得走程序，可武裝部是部隊系統，地方根本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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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軍事法庭兜底。
眼前這位爺，打仗時鐵血手腕，可護起犢子來，掀桌子都不帶眨眼的。
要不也鎮不住那幫驕兵悍將。
二領導揉了揉眉心。
「你先別急，不是說不讓動，只是不能弄死。
柳家牽扯太深，要動手就得有鐵證。」
武裝部部長按著胃，走到羅部長桌前，抓起電話就撥了出去。
對面一接通，他直接拍桌子吼：
「曹勇， 算不算男人？小何都讓人打傷了，你還端著？趕緊集合人，把柳家公館給我圍死！除了季觀南和柳綺，誰敢反抗直接斃了！」
掛斷，又撥了一個。
「你們把柳家跟他們交好的那幾家全封了，只進不出。
給我盯緊了，少一個人，軍法處置。」
摔了電話，武裝部部長轉頭看二領導。
「領導，咱們現在去找老大。
我懷疑這事跟當年那批醫療物資案有關。」
二領導聽完，神色沉了下來。
當初還當柳家是來幫忙的，現在看來，又是連環套。
其實當時不是沒起疑心。
可前線等著物資救命，就算知道裡面有貓膩，也得咬著牙認。
還得大張旗鼓宣傳，把柳家捧成榜樣，好讓其他資本家掏錢支援新華夏。
剛建國那會兒，錢全被禿子卷到島上去了。
民間那些富戶的油水，也被他那媳婦拿各種名頭颳了個乾淨。
1V17，不是喊口號的事。
打仗，燒的就是資源。
那會兒真叫一窮二白，全靠那股子信念撐著，才把仗打贏了。
幾個人進了大領導的屋，劉建設把來龍去脈都說了。
大領導點了根煙，悶了一會兒，開口了。
「咱這國家，是靠工人老大哥、農民兄弟，還有那群最可愛的人，一磚一瓦壘起來的。」
「不是靠那些資產階級搭的台子。」
「得讓無產階級掌舵，不能讓戰士們在前線拼命，回來了還得受委屈。」
「可柳家也不能直接連根拔。
二領導，你辛苦一趟，去滬上看看，柳家哪個苗子能用。
柳家得留著，但必須跟咱們一條心。」
底下人聽了，心裡都有數了。
大領導又看向武裝部長。
「你那脾氣得收收。
治國跟打仗不是 事，得想的周全些。」
「還有何雨鍾那小子，又幫咱破了一樁敵特的案子。
該獎勵得獎勵，不能讓英雄寒心。」
二領導聽完，搖了搖頭。
「大領導，這太快了。
他從轉業到現在，兩年不到提了兩級。
再往上提，怕有人嚼舌頭。」
大領導嘆了口氣，眼睛落在辦公桌的照片上。
「是啊，拔苗助長不是個事兒。
聽說跟他一塊被抓的那個劉茜同志，是他對象？打算什麼時候辦事？」
劉建國接了話。
「他說是年底，正張羅人上劉永康家提親呢。」
「好啊，兩個孩子都不錯，都是咱社會主義的好苗子。
這是喜事，等他們辦酒，你們告訴我一聲，我送份禮。」
劉建國立馬咧嘴笑了。
「我替何雨鍾謝過大領導！」
大領導擺了擺手。
「好孩子就得護著，都是咱的將來。
羅部長，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動國家高層幹部，你們公安該整整風了。」
羅部長立刻站直了身子。
「領導放心，我們馬上開會，全國範圍內嚴打犯罪分子和敵特。」
「好。
國家才建起來，得讓老百姓過得踏實，才會擁護咱。
凡是禍害百姓的，一律嚴懲。」
「是！」
錢山帶人趕到柳家公館的時候，曹勇已經杵在那兒了。
「曹部長，我是軋鋼廠保衛科副科長錢山。」
曹勇眼裡頭透著欣賞，可抬腳就踹了錢山屁股一下。
「不知道往上匯報？你個破副科長擔得起這責任？啊？長沒長腦子？你以為你是你們科長？」
錢山被罵得一聲不敢吭，他聽得出來，曹勇是在護他。
曹勇聲音壓得很低：「聽好了，現在武裝部下了死命令，你們進去抓季觀南和柳綺。
其他人膽敢反抗，當場擊斃。
但季觀南和柳綺必須留活口，明白了？」
「明白！」
曹勇揮了下手：「動身吧，外邊我們盯著。
你們科長掛了彩，去幫他補一槍。」
「是！謝曹部長！」
錢山咧嘴敬了個禮，轉身沖身後的人喊：「全體注意， 上膛。
誰敢攔路直接崩了，季觀南和柳綺留口氣就行，懂？」
「懂！」
曹勇盯著錢山的背影咂了咂嘴：「這小子有點意思。
沒何雨鍾那麼多彎彎繞，但腦子在部隊裡算拎得清的。」
外頭 上膛的咔咔聲傳進屋裡。
柳綺瞪著管家，聲音發顫：「你不是說那幾個人絕對不會露餡嗎？外面那動靜你給我圓回來！」
管家臉僵著，擠了個難看的笑：「九個人去殺何雨鍾一個，怎麼就跑脫了？除非他根本就沒去。」
季觀南灌了口酒，笑得很苦：「去了。
劉茜也救回來了。
那九個人全讓何雨鍾一個人宰了。」
柳綺一聽，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嘴裡嘟囔：「連給兒子收屍的事都沒辦成……何雨鍾到底是什麼怪物？」
「哐——」
大門被人一腳踹飛。
錢山領著人衝進來，目光掃過三人，二話不說抬手一槍。
管家還沒反應過來，腦門中彈，血濺了一地。
季觀南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伸手去抓桌上的槍。
指尖剛碰到，錢山又是一槍。
直接打穿了季觀南的手掌。
「想死？對不起，我不讓你死。」
季觀南抓槍，壓根沒想過拉人墊背。
他只是想先殺了柳綺，再讓對方把自己 。
他心裡門清，被活捉就是上刑場。
從錢山進門二話不說崩了管家就能看出來，來抓人的絕不是善茬。
柳綺瞪著眼，盯著倒在血泊里的管家。
她從小在柳家長大，錦衣玉食，哪見過這種場面。
就算她手上沾過人命，那也是動動嘴吩咐下人去做。
剛才還跟她說話的人，現在就躺地上死透了。
柳綺腦子一片空白。
在她看來，不就是派人去殺個泥腿子嗎。
民國那會兒這種事她幹得多了。
大不了交點錢，找人說和說和，連賠償都用不著，這事就翻篇了。
錢山冷笑一聲，沖身後喊：「去。
這人還想反抗，給我按住他！」
幾個保衛員衝上去，對著季觀南拳腳招呼。
柳綺眼睜睜瞧著自己男人挨揍，急得跟瘋了一樣去拽保衛員。
「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他可是廳長！我姓柳！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動我？」
那保衛回頭就是一腳，直接把柳綺踹翻在地。
錢山過來，腳底板踩上她後背，壓得她動彈不得。
「別磨蹭了，曹部長在外頭等著呢。」
話音落地，幾個人把季觀南往地上一摔，扯開他手腳。
柳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接下來發生的事。
槍托掄起來，一下接一下，骨頭咔嚓咔嚓碎開。
客廳里全是骨頭斷裂的聲響。
柳綺到這一刻才明白——她過去瞧不起的那些泥腿子，現在捏著她的命。
季觀南疼暈過去了，像條死狗被人拽著兩條腿拖出門。
錢山揪住柳綺頭髮，把她也拎出柳家公館。
曹勇看見季觀南閉著眼，眉頭擰緊了。
「曹部長，不礙事。
他想反抗，只能先廢了他四肢，省得折騰。」
錢山解釋完，曹勇點點頭，掃了眼被拎著的柳綺。
冷笑一聲。
「帶走，抓緊審。」
武裝部的人把兩個押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