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勇轉向錢山:「你回吧,你們科長住院這段日子,軋鋼廠的安全你來盯。」
醫院那頭。
何雨鍾做完手術,被推進劉茜同一間病房。
醫生環顧四周:「何科長的家屬在嗎?」
傻柱跟何雨水站出來:「大夫,我是他兄弟,這是他妹妹。」
醫生點點頭:「何科長腿里的彈片已經取出來了。
運氣不錯,彈片卡在肌肉里,沒傷到骨頭。
修養一陣子等傷口癒合就沒大問題了。」
幾個人聽了,懸著的心全放下來。
到了晚上,何雨鍾慢慢醒過來。
睜眼就看見何雨水趴床邊睡著了。
他剛動一下,何雨水立馬抬頭,見自個兒大哥醒了。
「大哥!你醒啦!」
何雨鐘點點頭:「雨水,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大哥,三大爺說讓大家都回去。
我在這兒照顧你跟劉茜姐最方便。」
聽了這話,何雨鍾偏頭看旁邊,劉茜還在另一張床上躺著。
「劉茜情況怎麼樣?」
「大哥,大夫說她有點輕微腦震盪,加上精神繃太緊,累著了。
睡夠了就能醒。」
何雨鍾聽完沒再說什麼,讓何雨水餵了點水,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
紅星醫院院長這輩子都沒這麼忙過。
一大早,醫院門口就停滿了小汽車。
劉永康夫婦昨天下午就到了,院長當時親自接待。
他以為那已經是頂天的排場了。
結果只是個開頭。
天剛亮,楊國棟就領著李懷德過來看何雨鍾。
軋鋼廠擴建那陣兒,紅星醫院直接被劃成了廠里的附屬醫院。
這事院長早就跟李懷德打過照面。
趙建國和王霞也前後腳到了,來看何雨鍾。
這片地方來的可不光他們仨。
後面跟著劉建國,再後頭是曹勇。
到了最後,連何雨鐘的頂頭上司林部長都親自現身了。
紅星醫院的院長今天后背就沒幹透過。
他是真想不通,軋鋼廠居然藏得這麼深。
就一個保衛科長,外加一個廠醫,竟然能炸出這麼多大人物來探望。
他正琢磨著,估摸人也該到齊了,總不能還有誰了吧。
這時候,一個穿幹部裝的男人走到他面前:「請問,何雨鍾何科長住哪間病房?」
院長一看此人氣度不一般,趕緊把人領到了何雨鐘的病房門口。
病房裡頭已經站了一大堆人。
要不是這房間夠大,估計連落腳的地兒都沒了。
那個穿幹部服的剛邁進門,原本還在閒聊的幾個人瞬間閉上了嘴。
林部長最先反應過來:「鄭秘書,您怎麼來了?」
劉建國和曹勇沖鄭秘書點了點頭。
劉永康給何雨鍾使了個眼色,也跟著站了起來。
鄭秘書挨個跟大家打過招呼,轉頭對劉永康說:「老劉啊,你這眼光可真毒,挑了個好女婿。
我看這幫人就是家裡沒閨女,要是有,非得跟你搶破頭不可。」
眾人聽鄭秘書這麼一說,全都笑出了聲。
剛才還有點繃著的氣氛,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何雨鍾想撐著坐起身,鄭秘書一把按住了他肩膀:「何科長,今天領導讓我過來,是專門給您送件東西的。」
說著,他從挎包里掏出一個老舊的木盒子。
打開蓋子,裡頭躺著一根人參。
「領導說了,你小子行啊,一個打八個,沒給廠里丟人。
這根人參,算是一點心意,幫您早點養好傷。」
何雨鍾趕緊雙手接過盒子:「麻煩鄭秘書替我謝謝領導。
我何雨鍾,絕不讓領導失望。」
這根人參到底值不值錢,何雨鍾說不上來。
可他眼睛掃到那盒子表面浮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心裡立馬就有數了。
鄭秘書說完,又看向劉茜:「劉茜同志,領導對您也是讚不絕口。
說您二位是金童玉女,等辦喜事那天,我鄭某人可一定得來討杯喜酒喝。」
劉茜聽了,臉一紅,笑著回話:「鄭秘書不嫌棄的話,到時候我和鍾哥一定好好招待您。」
「得,任務完成,我就先走一步了。
領導上午還有會要開。
祝二位早日康復。」
林部長几個人把鄭秘書送出了醫院。
回到病房裡,一個個全拿羨慕的眼神盯著何雨鍾。
這小子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能讓大領導這麼上心。
大院裡頭。
「東西送到了?」
鄭秘書彎著腰,規矩地回話:「送到了。」
鄭秘書那副不解的模樣,大領導笑了笑。
「你是不是想不通,我為什麼對那小子這麼上心?」
鄭秘書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大領導又笑了,「可能,是愛屋及烏吧。」
劉永康本想把何雨鍾轉到301醫院去。
何雨鐘沒同意。
這兒離得近,柱子他們過來也方便。
要真去了301,光騎車就得折騰一個鐘頭。
賈東旭和傻根也住這醫院,離何雨鐘的病房沒多遠。
今天正好是他們出院的日子。
一個腿上打著石膏,一個胳膊上纏滿繃帶。
倆人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群穿軋鋼廠保衛科制服的人從眼前晃過去。
每個人路過時,還狠狠剜了他們一眼。
嚇得賈東旭和傻根立馬縮回病房。
易中海正在屋裡收拾東西,看倆人又折回來,奇怪地問:
「咋又回來了?落下啥了?」
賈東旭朝外面努努嘴,咽了口唾沫:
「外頭……全是保衛科的。」
「保衛科」
三個字一出口,易中海渾身一抖。
他這幾天被保衛科整得夠嗆。
現在連水都不敢喝,飯也儘量少吃。
就怕上廁所時撞上那些人。
最後一鬧騰,丟人的還是自己。
更邪門的是,這兩天保衛科跟打了雞血似的,天天守在鉗工車間門口盯著他。
嚇得他好幾次都把零件做廢了。
賈張氏瞪著眼,沖兒子嚷嚷:
「保衛科你怕個屁!這兒是醫院,又不是你們軋鋼廠。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把我怎麼著!」
說完,她一扭一扭地走出病房。
她敢這麼橫,是因為頭頂的紗布已經拆了。
昨天從兩個保衛面前走過,對方壓根沒認出她來。
賈張氏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瞧見上次扔她的那四個保衛,正跟軋鋼廠的人湊一塊聊天。
「喂,你們軋鋼廠的跑醫院來這麼多人,出啥事了?」
那幾人瞥了一眼土豆似的賈張氏,沒理她,繼續抽菸嘮嗑。
這事兒擱誰身上都不光彩。
軋鋼廠保衛科的科長,在自己地盤上被敵特挾持了。
要不是科長夠猛,一個人干翻了八個,他們這臉都沒處擱。
現在四九城同行見了他們,誰不豎個大拇指。
「你們科長, 牛!」
賈張氏見對方不搭理自己,臉立刻拉下來了。
她吊著嗓子,惡聲惡氣地說:
「我說你們幾個,不知道什麼叫尊老愛幼嗎?我都能當你們媽了,問句話你們也不回,也太沒教養了吧!」
那幫人還是沒理她。
賈張氏更火了,手指頭戳向醫院的四個保衛。
「喂,你們四個,過來幫我搬東西!」
軋鋼廠的保衛科人員靠在牆邊,嘴角掛著笑,盯著醫院那四個人。
剛才還嘲笑他們沒警戒心。
現在倒要看看誰栽誰手裡。
「哎喲,醫院就是好,天天有活干。」
「那可不,咱們廠連科長都保不住,醫院就不一樣了,伺候好病人就成。」
「敵人要是跑到醫院來,那也算有病號,抓起來多順手。」
四個保衛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們把賈張氏圍住,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賈張氏嚇得連退好幾步。
「你們……想幹嘛?」
一個保衛眯起眼:「老太太,我看你眼熟。」
賈張氏喉嚨發乾,使勁咽了口唾沫:「可能……我長得普通吧。」
「不對,這聲音我也聽過。」
另一個保衛也湊上來。
「聲音?怎麼可能,我說話很有特點的。」
賈張氏捏著嗓子,聲音變得尖細。
這舉動反倒讓幾個人警覺起來。
就在這時,跟賈張氏吵架的小護士從門外進來。
一看見她,直接炸了。
「你個老東西還敢來!真當我們紅星醫院好欺負?」
賈張氏看清那張滿是怒氣的臉,也扯著嗓子喊:「小潑婦,我來醫院關你屁事?醫院是你家開的?」
這一嗓子,四個保衛立刻認出她來了。
「是你!那個賈……」
小護士接過話:「賈東旭他媽!」
「對,賈東旭他媽!上次在這 的就是你,還敢來!」
聽到賈東旭三個字,看熱鬧的軋鋼廠保衛臉色瞬間沉了。
他們可沒忘,科長出事前交代的事。
這段時間只見過易中海,賈東旭和傻根連影兒都沒有。
天天收拾易中海,早就膩味了。
賈張氏被認出,手忙腳亂地擺手。
「認錯人了,我叫張小花,不是賈東旭他媽!」
她邊說邊往後蹭,想溜。
退了兩步,轉身要跑。
一頭撞上什麼東西。
像撞了堵牆,整個人摔在地上。
腦袋嗡嗡作響,她也顧不上什麼處境,張嘴就罵:「哪個不長眼的撞老娘?賠錢!賠醫藥費!不給二十塊沒完!」
傻柱站在旁邊,看她這副碰瓷的德行,忍不住笑了。
「賈張氏,你可真是逮誰訛誰。
今天賈東旭出院?」
軋鋼廠保衛科的人湊到張峰耳朵邊嘀咕了幾句。
張峰沖賈張氏一樂:「你今兒罵我那幾句,我記心裡了。
你是長輩,我不跟你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