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兒子回廠上班，我跟他好好嘮嘮。」
賈東旭趴在病房門口 ，一聽這話臉綠得能滴出水。
他傷還沒好利索呢，先把保衛科副科長給得罪了。
這以後在廠里還怎麼混？
紅星醫院的四個保衛瞪圓了眼：「還敢糊弄我們？現在趕緊滾！紅星醫院不歡迎你！」
四個人抬著賈張氏，直接來了個臉朝下平沙落雁式，扔出了門口。
傻柱把張峰送到醫院大門。
「柱子，你回去守著科長。
等科長出院那天，我們保衛科派人來搭把手。」
「張科長你太客氣了，這點活我們自己能行，不用麻煩兄弟們。」
趙鐵柱趕緊接話：「柱子哥這話就見外了。
幫科長的事怎麼能叫麻煩？那是咱應該做的。
你就別推了。」
傻柱見推不過去，點了頭：「成，那到時候我通知哥幾個，麻煩大夥跑一趟。」
秦淮茹從水房端著洗好的東西回屋，一進門沒見著賈張氏。
「東旭？咱媽人呢？」
賈東旭捂著頭，口氣很沖：「飛出去了。」
秦淮茹抬頭看天花板，心裡犯嘀咕。
這也沒窟窿眼啊。
……
等到保衛科的人全走遠了，易中海他們才拎著東西出了醫院。
賈張氏正在醫院門口跟一個拉二胡的瞎子吵得不可開交。
「臭瞎子，你再亂拉，老娘把你二胡砸了！」
瞎子不慌不忙，臉上還掛著笑：「我眼睛瞎，心不瞎。
光聽你說話那動靜，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
「放 ！老娘面相多好，一看就有福氣，你敢說老娘不是東西？你再胡說，老娘現在就把二胡砸了！」
瞎子冷笑一聲：「你八個月沒了娘，八歲沒了爹，十八歲被村子攆出來，三十八歲又守了寡。
再過十年，你兒子也得被你剋死。」
賈張氏臉色刷地變了。
前面那些全對得上，老賈就是三十八歲那年走的。
「老虔婆，我說對了吧？你就是個掃把星。
還是個肥得流油的掃把星。」
賈張氏這才明白瞎子拐著彎罵她。
她在這片兒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當場撲上去對著瞎子又抓又撓。
瞎子到底看不見，連躲都沒處躲。
耳邊只剩風聲呼呼刮過，臉上一陣接一陣地疼。
老瞎子被踹翻在地，賈張氏還想上去再踩兩腳，卻被易中海和秦淮茹死死拉住。
賈東旭拄著拐杖走過來，滿臉無奈：「媽，又出什麼事了？怎麼這一會兒工夫就跟人打上了？」
賈張氏一聽兒子開口，心裡發虛，怕老瞎子剛才那些話被聽見，趕緊擠出個笑臉：「沒啥，這老東西搞封建迷信，我替國家教育教育他。」
秦淮茹撇了撇嘴，心裡嘀咕：你還有臉說別人迷信？你自己不搞就謝天謝地了。
易中海皺緊眉頭：「別說了，先回家。」
話剛落地，地上那老瞎子噌地一下蹦起來：「走？來人吶！殘障人士讓人欺負啦！哎呦——我的臉！哎呦——我的膝蓋！」
他在地上胡亂摸了幾把，摸到摔斷的二胡，頓時號啕大哭：「我的二胡啊！這可是我吃飯的傢伙！沒了它，我不就得餓死嗎！嗚嗚嗚——」
哭聲悽慘，周圍的人全圍了過來，對著賈張氏一行人指指點點。
「瞧瞧這夥人，一個斷手一個斷腿，那個肥婆娘加一個勞改頭，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女的還挺著大肚子，該不是被拐來的吧？」
「我聽說拐到村里得伺候兄弟倆，這女的命可真苦。」
「嘖嘖嘖，那老太婆三角眼吊梢眉，一看就是個潑婦。」
賈張氏一聽，火冒三丈，衝著人群吼：「你們懂個屁！這老瞎子搞迷信，我是替國家教訓他！一個個閒得慌！」
可她這一嗓子反倒捅了馬蜂窩。
這年頭，哪個老婆子是好惹的？
幾個大娘立刻衝上來跟她對罵。
對付一兩個人，賈張氏還能頂住。
可七八張嘴一起開火，她只有挨噴的份。
見罵不過，賈張氏立馬使出看家本領——
往地上一坐，右腿彎著，左腿伸直，兩隻手高高舉過頭頂，狠狠拍在大腿上，腦袋仰成四十五度，咧開大嘴就嚎起來。
「老賈啊！你快來看看這群畜生吧！他們全欺負我啊！今晚上你把他們帶走吧！嗚嗚嗚——」
圍觀的人一聽她哭喪，立馬嚷嚷著要把她扭送公安局。
人越聚越多，易中海嘆了口氣，站出來擺手：「各位，各位，我妹妹腦子不太好使。
你們看她兒子的腿，還有她侄子的胳膊，都是她犯病時打斷的。」
眾人半信半疑，但瞅著賈張氏那模樣，確實不太對勁。
老瞎子本來要張嘴，耳朵邊忽然傳來易中海壓低的聲音：「開個價吧。」
他咧嘴笑開，露出黃牙：「五十。」
賈張氏聽見五十，張嘴就想罵。
嘴直接被賈東旭捂住，只剩一串「嗚嗚嗚」
。
「太貴了，二十。」
「四十五。」
「三十。」
「四十。
再少，今天我非擰著你們上公安局。」
易中海嘆了口氣，認了：「行，就這麼著吧。」
他轉過身，對著周圍拱了拱手：「各位街坊，今兒這事是我不對。
我出四十塊錢，給這位師傅賠個新二胡，剩下的就當給大夥壓驚了。」
說完，從兜里掏出四張十塊的，塞進老瞎子手裡。
老瞎子接了錢，開口說：「既然是瘋婆子，我就不計較了。
謝謝各位仗義，這世道還是好人多啊。」
他又補了一句：「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間造孽錢。
今兒二胡折了，要不非得拉一曲謝大夥。」
這話一落，周圍人的胸脯都不自覺挺了挺。
紛紛擺手，說什麼「舉手之勞」
「別客氣」
。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易中海才長吐了口氣。
狠狠剜了賈張氏一眼：「走，回家。」
他們走了以後，老瞎子把錢仔細揣好。
彎腰撿起地上的二胡，拎著包袱，熟門熟路地走到醫院門口。
門口的保衛一看他，笑著招呼：「老陳，又來了？今兒又從哪個 身上薅的？」
陳瞎子擺擺手：「嗨，一個老潑婦。
你瞅瞅，我這臉讓她撓的。」
保衛從兜里摸出根煙，塞進他嘴裡，順手點上：「多少？」
陳瞎子深吸一口，吐出個煙圈，右手豎起四根指頭。
「四塊？也不多嘛。」
「噗——」
煙柱噴出來，「四十。」
保衛嗆得直咳嗽，瞪大眼睛：「四十？比我一個月工資還高！」
陳瞎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碰上愛充大頭的，錢自個兒就來了。」
他又湊近一步：「小子，要不跟我學拉二胡？比你這差事有前途。」
保衛樂了：「得了吧，趕緊進去上藥。
再這麼幹下去，早晚讓人 。」
陳瞎子哼了一聲，不再搭理，拎著二胡拐進了醫院。
保衛擦肩而過時，那對渾濁眼珠子裡猛地亮了一下。
病床上的何雨鍾正琢磨昨天劉建國帶來的消息。
季觀南全撂了。
就跟猜的一模一樣，柳家跟禿子早就勾搭上了。
當時立國那會兒，柳家負責的就是醫療這塊的滲透。
那些發戰爭財的資本家，全他媽是禿子留下的死士。
目的就一個——把柳家送進權力核心。
「滲透計劃……」
何雨鍾嘴裡反覆嚼著這四個字。
老聾子咽氣前也提過這個。
現在柳家居然只是其中一環。
那這計劃背後，還藏著多少東西？
「哥～你想啥呢？」
傻柱探頭過來，看他大哥發呆，心裡直痒痒。
「沒啥。
就想什麼時候能出院，在這待著憋屈。」
劉茜接話：「再過兩天，等你出去我給你換藥。」
「不礙事。
保衛科正忙擴建，差不多了就拄拐去單位。
你到那也能換。」
傻柱樂呵呵插嘴：「你得快點好，不然年底趕不上自己結婚。」
「那不能。
我肯定能趕上。」
大領導親口說的，他倆天生一對。
這種祝福，全天下也就這一份。
「誰說要嫁給你了～」
劉茜白了何雨鍾一眼，自己先笑出聲。
傻柱臉一垮：「嫂子，你可別鬧～我跟暢暢都說好了明年開春。
我哥不結，我還得等啊！」
看他那苦瓜臉，劉茜笑得更歡了。
媒人昨天就定好了。
等何雨鍾出院，拄著雙拐去定親。
為這事，那幾個老傢伙差點動手。
最後吳爽一拍桌子：「媒婆～媒婆～你們誰能比我合適？」
一句話，張澤峰、曹勇、劉建國誰也沒吭聲。
三人正聊著，李懷德推門進來。
何雨鍾斜他一眼：「昨天不是來過嗎？今天又來？軋鋼廠閒得慌？」
李懷德笑臉一僵，愣在原地。
「那我走？」
他臉上掛著玩味的笑。
何雨鍾盯著他手裡的東西：「人可以走。
東西留下。」
「噗嗤～」
劉茜沒憋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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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這套，我老丈人讓我來看你的！」
李懷德把帶來的東西往床邊一撂，直接挨著何雨鍾坐下。
「昨兒個人多，大佬一堆，沒機會跟你多嘮。
還是現在這樣自在。」
昨天李懷德一直站角落裡，臉都快笑僵了，還得忙著招呼客人。
可把他樂壞了。
尤其那位大秘一來，李懷東渾身都在哆嗦。
當晚回家就把這事告訴了他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