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夾在中間,正不知道咋辦,突然裡屋傳來秦淮茹的慘叫。
「東旭!快來!疼死我了!」
賈東旭渾身一激靈,拔腿就往裡屋沖。
推開門一看,秦淮茹蜷在床上,手死死捂著肚子,臉白得沒一點血色。
床單上濕了一大片,中間還洇著幾縷血絲。
賈東旭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在地上。
他嗓子都變了調,扯著脖子喊:「媽!媽!淮茹要生了!」
賈張氏正拿根火柴棍剔牙,聽見兒子叫喚,騰地站起來。
臉上瞬間堆滿笑:「我大孫子要出來了?」
她三步並兩步衝到老賈遺像前,雙手合十,嘴裡嘟嘟囔囔:「老賈啊,你可睜著眼,保佑秦淮茹這胎是個帶把的,給咱賈家續上香火。」
念叨完,賈張氏轉身就往裡屋竄,嘴裡還喊著:「大孫子,奶奶來了!」
一進屋,看見秦淮茹身下濕了一大片,賈張氏也傻了眼。
眼珠一轉,她趕緊沖兒子擺手:「東旭,快去叫你師傅,讓他找產婆!」
賈東旭見親媽在身邊,心裡一下子穩了,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對門跑。
「師傅!師傅!救命啊!」
易中海正扒飯,聽見賈東旭的喊聲,筷子一扔就去開門。
「東旭,咋了?出啥事了?」
賈東旭一把抓住易中海的手:「師傅,淮茹要生了!我媽讓你幫忙去叫產婆!」
屋裡,秦淮茹的慘叫聲隱隱約約傳了出來。
何雨鐘沒耽擱,拽上賈東旭就往賈家沖。
推門進去,床上那攤羊水和血跡扎眼得很。
「不成,得送醫院。
趕緊找輛車,把淮茹拉過去。」
賈張氏撇嘴:「送啥醫院?找個接生婆不就完了?花那冤枉錢幹啥。」
易中海壓根沒理她,轉身就往外跑。
傻根聽見中院有動靜,從屋裡探出頭,想瞅瞅咋回事。
一出門,正好瞧見易中海往外奔。
「一大爺,出啥事了?」
「淮茹要生,我去找板車,送她上醫院。」
一聽秦淮茹要生,傻根飯也顧不上吃了,跟著易中海就往外沖。
倆人剛跑出院子,易中海一眼掃見胡同里停著的那輛車。
他立馬掉頭,衝到西跨院門口,抬手就朝大門猛拍。
砰砰砰——!
何雨鍾聽見這砸門聲,眉頭直接擰成一團。
「哪個缺教養的,這麼敲門!」
他罵了一句,起身走到院裡。
「誰家死人了?報喪呢!」
他這一嗓子吼出去,敲門聲才停下。
這時候傻柱他們也出來了。
何雨鍾拉開門,就見易中海和傻根一臉急相杵在門口。
「易中海,你是絕戶,又不是孤兒。
你爹媽沒教過你咋敲門?」
易中海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可顧不上還嘴。
「何處長,秦淮茹羊水破了,看著像是難產。
你能不能開車送她去醫院?」
他又扭頭看後面的劉茜:「劉醫生正好在,一塊去看看吧。
這可兩條命啊!」
院子裡的人全被那陣敲門聲驚動了,這會兒都圍過來看熱鬧,還以為易中海又要找茬。
「易中海,你腦子進水了吧?你說用車就用車?這車是你家的?」
閻解成從人群里擠出來。
「解成,話不能這麼說。
都是街坊,雖有點過節,可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兩條人命沒了吧?」
「劉醫生,你是大夫,也不能見死不救。
你幫著勸勸何處長。」
何雨鍾樂了:「易中海,先不說我跟你們有多大仇。
就你在這兒磨嘰這半天,板車都能借來了。」
他話鋒一轉,恍然大悟似的:「哦——我明白了。
你在這兒耗時間,是不是就想讓秦淮茹流產?你眼紅你徒弟一個接一個生,你自己一個都生不出來?」
「嘖嘖,易中海,你這心眼可真夠小的。
那可是你指望著養老的人啊!」
「我沒有!你別血口噴人!我不過是想開車快一點!」
易中海急著解釋。
何雨鍾冷笑一聲。
「騎車快?你自己都說秦淮茹羊水破了,她還能坐得住?我看你就是眼紅賈東旭,他家孩子多!」
傻根撓了撓頭。
「是我沒想周全,何處長說得對,那我跟傻根去借板車。」
他又轉頭看向劉茜。
「劉醫生,您能不能去賈家看看秦淮茹?咱們院裡就您一個大夫。」
話剛落地,何雨鍾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傻根臉上。
「你算老幾?讓我媳婦去我就得讓她去?她學的是臨床,不是婦產科,去了幹嘛?給秦淮茹開膛?」
何雨鍾力氣不小,傻根捂著臉,瞪著眼看他。
「瞪什麼瞪?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徒弟,巴不得他老婆孩子全沒了。」
何雨鍾扯開嗓子喊。
「東旭!你快來看看!你師父想讓你媳婦一屍兩命啊!快來把你這個老絕戶領走!」
院子裡的人撐不住了。
何雨鍾把賈張氏那陰陽怪氣的調子學得一模一樣,幾個鄰居憋不住笑出聲。
傻根見這招沒用,扭頭帶著傻根去借車。
等人走遠了,何雨鍾沖閻解成招招手。
「明天告訴張峰,年底了,查嚴點,別出岔子。」
閻解成點頭。
「知道了處長,明天一上班我就去說。」
何雨鍾拍拍他肩膀。
「院裡叫啥處長,叫鍾哥就行。」
「好嘞,鍾哥。」
傻根和傻根推著板車,一路小跑到了胡同口。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秦淮茹抬上去。
傻根沒辦法,只好把一大媽叫出來。
生娃這事,男人在邊上也插不上手。
傻根拉車,步子壓得很穩。
賈東旭和傻根在後面推著,三人趕到了醫院。
醫生出來,直接把秦淮茹推進產房。
沒等多久,產房門開了。
「誰是秦淮茹家屬?」
賈東旭腿肚子發軟,站起來時聲音都在抖。
「我,我是她男人。」
「送來得還算及時。
胎兒胎位不正,我們正在給她正位,你來簽個字。」
賈東旭聽完,眼眶一熱,扭頭看了傻根一眼。
要不是師父非逼著來醫院,這回怕是真的一屍兩命。
賈張氏站在旁邊,鼻子一哼。
眼睛斜了醫生一眼。
她覺得醫生就是在嚇唬人,生個孩子哪有那麼金貴。
「胎位不正,你還得簽個保大保小的字。
萬一出意外,你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賈東旭剛緩口氣,聽見這話,腿肚子一哆嗦。
幸虧易中海伸手扶了一把,不然他得直接栽地上。
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賈張氏扯著嗓子嚎起來。
「保小!保我們賈家的金孫!」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不光門外這些人聽得真切,產房裡頭的秦淮茹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秦淮茹本來還在慘叫,聲音驟然斷了。
牙齒死死咬住下嘴唇。
眼底全是恨意。
醫生瞥了賈張氏一眼,眼神帶著厭煩,扭頭問賈東旭:「你是產婦家屬,你來決定。」
賈東旭看了看賈張氏,牙一咬:「保大。」
話一說完,直接拿筆把自己名字簽了上去。
賈張氏聽完兒子說要保大,立馬哭天喊地:「東旭啊,你腦子進水了?那是咱賈家的種啊!你怎麼狠得下這個心!」
「醫生,剛才說的不算,我們改,現在就改,改成保小!」
醫生壓根不理賈張氏,只對賈東旭說:「放心,我們會盡全力幫你愛人生產。
你現在去繳費處交費。」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賈東旭趕緊握住醫生的手,使勁晃了兩下。
等醫生回了產房,賈張氏衝到賈東旭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東旭,你糊塗!那可是一輩子的香火!」
「媽,孩子沒了能再生。
淮茹沒了,孩子就沒娘了。」
易中海在一旁勸:「賈家嫂子,東旭說得在理。
淮茹多孝順的人,怎麼能不管她?醫生也說了,出事的機率不大,你別瞎操心。」
旁邊也有人搭腔:「對,張大媽,東旭哥這麼做沒毛病。」
賈張氏見所有人都站兒子那邊,抬手指著他們鼻子罵:「老絕戶!小絕戶!這是我們賈家的事,關你們屁事!這要是有個好歹,老娘跟你們沒完!」
醫院裡吵成一鍋粥,四合院那邊安靜得嚇人。
棒梗躺在床上,兩眼睜得溜圓。
悄悄摸下床,溜出自己家門。
看院子裡沒人,幾步躥到對門易中海家門口。
伸手一推,門竟然沒鎖。
他身子一閃,鑽了進去。
……
賈東旭他們看賈張氏這架勢,反倒鬆了口氣。
這說明這老東西不會再衝進產房添亂了。
他們不是瞎操心,是太了解賈張氏這號人了。
這東西腦子一熱,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因為這東西除了腦殼,壓根沒長腦子。
產房裡,秦淮茹本來聽見賈張氏要保小的,心已經涼透了。
可後來又聽見賈東旭說了保大。
她心裡總算好受了點。
「產婦,別難過,你男人心裡是有你的。」
護士輕聲安慰了一句。
醫院裡的醫生啥場面沒見過。
尤其是婦產科這層樓,這點破事放到今天根本不算新聞。
醫生太清楚當媽的女人這會兒在想什麼。
得做點心理疏導。
萬一產婦想不開,不配合用力,熬到最後就是一屍兩命的結局。
秦淮茹沒吭聲,只是輕輕點了下腦袋。
賈東旭對她確實不壞,可這人骨頭太軟,什麼事都聽 。
秦淮茹平時沒少受賈張氏的氣,賈東旭從沒替她出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