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衛憋了半天,愣是沒憋出第四個字,老實交代,「沒了。」
「沒了?」
科長拔高了調門。
「真沒了。」
保衛兩手一攤。
科長額頭青筋亂跳,指著躺地上的賈張氏,「你跟我說沒了?那她這副鬼樣子是怎麼回事?」
那保衛撇撇嘴,「她盼孫子唄。
兒媳婦生了個丫頭片子,自己想不開鬧唄。」
「就為這個?」
科長一臉見鬼的表情。
「對,就為這個。
這老東西今年已經被我們扔出去兩次了,這是第三回。」
「沒別的了?」
科長又問了一遍。
「沒了。」
四個人齊刷刷搖頭。
科長吐了口氣,看著屋裡的賈張氏,對四個保衛說,「你們啊,還是欠 候。
哪有讓犯人躺著睡覺的道理?去,讓她背點東西。
短胳膊短腿的,背著肯定舒服。」
「科長,」
那保衛有點犯愁,「我一開始也想讓她背,可萬一弄死了,不好交代啊。」
科長點點頭,「你考慮得對。
這樣,背兩小時歇半小時,干到下班就放人。
中間別給水別給飯,省得拉裡頭還得收拾。」
四個人聽完,全都豎起大拇指,一臉崇拜地盯著自家科長。
「高,還是科長高!」
科長樂呵呵地聽著手下拍馬屁,又囑咐了一句,「咱們紅星醫院馬上要併到軋鋼廠了,到時候何處長肯定要來視察,你們都給我機靈點,聽見沒?」
「我聽人說,何處長可是從戰場上打下來的戰鬥英雄。
你們自己掂量著辦,出了事我可兜不住。」
四個保衛立馬站得筆直,「科長您放心,絕不給您丟臉,保管精神抖擻的。」
科長點點頭,走出審訊室。
醫院總共就三十來個保衛,平時處得跟兄弟一樣。
沒過多久,審訊室里傳出賈張氏絕望的嚎叫,「別過來——你們想幹嘛——放開我——放開我——啊——」
這嚎叫每兩小時響一次,一直折騰到下午,才徹底消停。
賈張氏徹底麻木了。
喊也沒用,連口水都喝不上,乾脆認命了。
四合院這邊,易中海溜達到後院,看見南易正忙活著做飯。
「南師傅,你這手藝是真絕,我在中院就聞到香味了。」
南易抬頭看見易中海,笑了笑,應付著點了下頭,「一大爺,您過獎了。」
「哪兒的話。
改天去我家,我備菜,你掌勺,咱好好喝一頓。」
南易又點點頭,回了句,「好。」
易中海一眼就看出來,南易那態度壓根沒把他放眼裡。
但他一院之主的架子不能倒,話還得端著說。
「南易,等會兒吃完飯院子裡開個會,你別忘了過來。」
「行。」
易中海轉身去了劉海中家。
一進門,正撞見劉海中在解褲腰帶。
不對,是抽皮帶。
劉光天和劉光福倆小子縮在牆角,腿肚子直打顫。
劉海中剛要發飆,看見易中海進來,愣了一下:「老易,有事?」
易中海點了點頭:「老劉,我打算待會兒開個全院大會。
你看現在這院子,鄰里之間都跟陌生人似的,咱們這幾個管事大爺的臉往哪兒擱?」
劉海中一聽「全院大會」
四個字,眼睛立刻亮了。
他把皮帶重新扣好,掏出煙遞過去。
「你說得對。
打從何雨鍾住進來以後,那些鄰居就沒把咱們仨當回事了。」
易中海嘴角一扯,臉上卻擺出副不甘心的樣兒:「也不全是。
他們對閻埠貴還是客客氣氣的。」
「啪!」
兩小隻嚇得差點尿褲子。
「憑什麼對老三客氣,對老子就不行?就因為他跟何雨鍾走得近?」
劉海中心裡那口氣堵得慌。
以前這院子裡也就易中海能壓他一頭,現在連閻埠貴都站前頭去了,他咽不下這口氣。
「你說得沒錯,老劉。
所以這才得開個會,給他們提個醒。」
「好!我讓我兒子去挨家挨戶喊人。
咱們好好跟這些鄰居掰扯掰扯!」
劉海中扭頭瞪向兩個兒子:「耳朵聾了?去叫人!叫不到人,今晚你倆別想好過。」
劉光天和劉光福連滾帶爬衝出屋。
一家一家地敲,生怕回來晚了挨揍。
「對了,柱子那桌子肯定不讓搬。
要不回頭搬我家的?」
劉海中一擺手:「費那勁幹嘛?讓我家那倆小子把我桌子扛過去就行。
你等著開會吧。」
易中海笑了笑:「還是老劉有辦法。
那我等著了。」
聽到易中海夸自己,劉海中那張臉笑得全是褶子,端起酒杯美滋滋地灌了一口。
常威在車上跟劉茜玩得不亦樂乎。
這條狗精得很,哪能不認識自己的女主人?
屋裡那兩隻烏鴉正貼在一塊兒膩歪,忽然看見一道黑影躥到樹下。
那東西仰著腦袋盯著他倆,尾巴甩得跟風車似的。
「汪!」
劉茜一看常威下了車就往屋裡沖,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狗一張嘴把兩隻烏鴉咬死。
何雨水蹲下身,對常威說:「這倆也是咱家的,別咬它們。」
常威尾巴甩得像風扇,嘴角咧開,一副通人性的模樣。
大黑和小黑剛才差點嚇飛,這會兒緩過勁兒來。
它們才想起來自己是鳥,那條傻狗又爬不上來。
「嘎——這狗個頭不小,肯定喝過甜水。」
「嘎——就是!剛才跑過來把鴉雀魂都嚇沒了!」
劉茜看幾個小傢伙沒打起來,轉身走了。
傻柱把飯菜弄好,何雨水端上桌。
何雨鍾特意在地上擱了個狗食盆。
「等放假我搭個狗窩,放哪合適?」
「哥,放二哥以前住的那屋門口吧,冬天靠著火牆暖和。」
何雨鐘點頭:「雨水說得沒錯。」
「汪!」
常威也抬腦袋叫了一聲,又低頭埋頭乾飯。
「哥,你咋想起來把常威帶回來?」
何雨鍾夾了口菜,沖傻柱說:「你嫂子出事後我就想帶了,可那時候常威正忙播種。
現在正好過年,手腳不乾淨的人多, 脆帶它回來看門。」
何雨鍾盯著傻柱,話裡有話:「柱子,你們中院最亂,值錢東西收好,平時別忘了鎖門關窗。」
傻柱撓了撓後腦勺:「不是說先進四合院要夜不閉戶嗎?鎖門行嗎?」
「嗤——誰跟你說的?那條絕戶的老狗?」
「汪!你為啥罵狗?那不是騾子嗎?」
何雨鍾話剛說完,常威就抬頭替狗打抱不平。
「行行好,常威,沒說你。
往後我就管那老絕戶叫騾子,總行了吧?」
「汪!主人真棒!」
常威看何雨鍾改了口,才又埋頭乾飯。
其他三個人全盯著何雨鍾看。
何雨鍾聳聳肩,攤開手:「沒法子,剛才說易中海是狗,常威不樂意了。
以後只能喊他騾子。」
何雨水眼睛亮了:「大哥,常威能聽懂人話?」
「當然,狗本來就精,聰明的能頂七八歲小孩的腦子。」
何雨水還是個孩子,聽到這話立馬放下筷子。
她衝著常威喊:「常威,你能聽懂我說話?」
常威抬腦袋:「汪。」
看它真回應了,何雨水樂了:「那今天的菜好不好吃?」
常威沖她點了個頭。
傻柱看到這畫面,胸脯挺得老高。
傻柱沖大哥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嘚瑟——看見沒,狗都誇我的手藝。
劉茜瞥了眼傻柱那副模樣,嘴角一彎。
她嫁過來才發覺,這兄妹倆在自家男人跟前,就跟沒斷奶似的。
何雨水見常威真點了頭,眼珠一轉:「常威,一加二等於幾?」
常威愣了兩秒,張嘴就叫了三聲。
「哥!常威會算術誒!」
何雨鍾夾了口菜,語氣淡淡的:「你七八歲的時候,十以內加減法能利索?」
何雨水被噎住,訕訕笑了下,朝自己大哥翻了個白眼。
她又轉向常威:「常威,十三乘二減七除四,等於多少?」
「噗——」
劉茜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常威歪著腦袋瞅了瞅何雨水,又扭頭去看何雨鍾。
「汪——主人,你妹妹是不是傻?」
櫃頂上兩隻烏鴉也跟著嘎嘎叫,翅膀指著何雨水直哆嗦。
何雨鍾臉一黑:「你腦子進水了?你小時候能算這玩意兒?它是條狗,還指望它解高數?」
傻柱也在旁邊補刀:「雨水,你讀書讀傻了吧!哈哈哈哈哈!」
何雨水臉騰地紅了,一屁股坐下,埋頭扒飯,話都不敢再說。
何雨鍾掃了眼還在笑的傻柱,慢悠悠地丟了一句:「柱子,換你,你算得出來?」
「呃——」
傻柱的笑聲瞬間掐斷,趕緊低頭往嘴裡塞飯,再也不敢笑何雨水。
劉茜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心裡頭舒坦得不行。
這時候,一直低著腦袋啃飯的常威猛地抬頭,耳朵一豎,對著西跨院連著大院的那扇門,壓低嗓子嗚嗚叫。
「梆梆——梆——」
「梆梆——梆——」
傻柱站起來,嘴裡嘀咕:「這都飯點了,誰還上門串門?」
何雨鍾聽了這話,差點笑出聲,心裡念叨:你家那秦姐不天天飯點串門?
沒多久傻柱折回來,臉上帶著點古怪,坐下了。
「哥,剛才是光天和光福,說吃完讓咱去中院開大會。」
「開什麼會?」
傻柱搖頭:「就說是易中海找他爹提的,具體啥事,他倆也不知道。」
何雨鍾想了想:「成,吃完飯也沒別的,就當看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