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和劉茜站在旁邊,笑嘻嘻地看著。
這場景,西跨院吃飯時見多了。
「呦呵,傻茂你還敢說我不懂事?」
傻柱說著就站起來。
許大茂一看這架勢,嗖地躲到何雨鐘身後。
「傻柱,我、我告訴你,鍾哥在這兒。
你敢動我,我就讓鍾哥揍你!」
傻柱不屑地哼了一聲,兩手握在一起,指節掰得咔咔響。
許大茂看著傻柱一步步逼近,聲音都抖了:「鍾哥,親哥,你管管傻柱啊!」
開會?
哪有看戲過癮。
再說都一年多沒見傻柱揍許大茂了。
大伙兒正看得來勁。
眼瞅著傻柱已經走到許大茂面前。
突然——
「哐!」
所有人扭頭。
就看見劉海忠頭髮都炸起來了。
剛才端在手裡的搪瓷缸子,重重砸在桌上。
缸子旁邊,一片搪瓷碎片還在打轉。
「夠了!現在開會!你倆想幹嘛?還有沒有會場紀律?眼裡還有沒有領導?」
「領導?」
傻柱嗤了一聲,「論職位,我哥才是最大的吧。」
「說得沒錯,鍾哥可是正處,您老人家什麼級別?股級到了沒?還講會場紀律?有事說事,沒事散會,磨嘰個什麼勁,誰陪您在這兒唱戲呢!」
傻柱話音剛落,許大茂立刻從何雨鍾背後蹦出來接話。
這倆人剛才還掐得你死我活,現在倒擰成一股繩了。
劉海忠被懟得差點抽腰帶上去抽人。
眼看著這會要開不下去,易中海心裡罵了句「廢物」
,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老劉,老劉,先別動氣,坐下喝口水歇歇,跟孩子計較啥,剩下的事交給我。」
劉海忠見他遞了台階過來,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他又不是真敢去抽那倆小子。
不是自己兒子,他敢抽,對方就敢還手。
別說許大茂了,就傻柱一個他都未必打得過。
更何況後頭還站著個何雨鍾,自己兒子全上,估計連熱身都不夠。
劉海忠眼皮子一抬,瞄向角落裡縮著的兩個小兒子。
劉光天和劉光福一見他爹瞪過來,心裡就涼了半截,知道會後少不了挨收拾。
倆人臉上擠出一絲苦相。
「行了,我說說今天大會的主題。
柱子、大茂,你們倆先坐下。」
許大茂和傻柱對視一眼,這才坐回去。
易中海滿意地點頭,繼續說:「今天第一個事,歡迎咱們院新來的住戶,南易同志。」
說完,他帶頭鼓掌,院子裡跟著響起一片掌聲。
南易從何雨鐘身後站起來,朝四周鄰居微微欠身。
「第二件事,我要表揚全遠簡同志。
昨晚秦淮茹羊水破了,傻根同志不怕髒不怕累,幫著賈東旭把人送到醫院。
這種鄰里互助的作風,大夥都該學學。」
這回易中海又帶頭拍手,但院子裡除了劉海忠,幾乎沒人跟著動。
傻根站起來,沖易中海說:「這都是一大爺教導有方,該謝一大爺。」
易中海笑得滿臉慈祥,滿意地點了點頭。
傻柱看得目瞪口呆,壓低聲音對許大茂說:「這傢伙腦子有毛病吧?」
許大茂點頭:「你說對了,確實是個傻子。
但你不是第一個。」
傻柱一愣:「還有第一個?」
許大茂盯著傻柱的眼睛:「沒錯,你是第一個。
你以前怎麼看他,我就是怎麼看你。」
傻柱怔在原地。
他扭頭看向雨水:「妹妹,我原來真有那麼傻?」
何雨水輕輕搖頭,沒說話。
何雨水搖了搖腦袋,傻柱這才樂了,轉頭沖許大茂嚷嚷:「傻茂,你又誆我呢,雨水都說不是。」
話音剛落,何雨水就接了一句:「哥,你比他更傻!」
「噗——」
院裡幾個人全笑噴了,劉茜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傻柱的臉當場就黑了,眼珠子瞪得溜圓,抬手就要往何雨水腦袋上招呼。
手剛抬起來,就瞥見他大哥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嚇得傻柱那隻手立馬拐了個彎,撓了撓自己後腦勺。
易中海皺著眉頭往這邊掃了一眼,那陣笑聲讓他覺得格外刺耳。
「行了行了,都給我安靜。」
他壓了壓手,聲音沉下來,「現在說大會最後一條,說完了就各回各家,散會。」
……
何雨鍾一看易中海那副架勢,就知道正戲要上場了。
原劇他看過,同人也刷了不下幾十本,每次開全院大會,易中海的套路都一樣。
開頭先扯一堆沒用的閒篇,把大夥的情緒勾起來。
最後這一項才是他真正想辦的事。
整個大會的重頭戲,全壓在這兒了。
易中海臉上的表情端得嚴肅,目光掃過一圈,聲音拔高了幾分:
「昨兒晚上,賈東旭他媳婦秦淮茹羊水破了,眼看就是一屍兩條的命。
按理說,咱們街坊鄰居的,遇上這種事,該搭把手就搭把手。」
「可你們呢?一個個站那兒看熱鬧,滿臉瞧好戲的樣。
全院上下,就傻根一個人上去幫忙,你們說,這像話嗎?」
傻根一聽易中海點名夸自己,胸脯挺得老高。
「要不是傻根搭把手,秦淮茹能及時送到醫院?萬一真出了人命,你們這些看熱鬧的,往後心裡能踏實?啊?」
易中海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帶著幾分失望,在鄰居們臉上掃了一圈。
那些人一對上他的眼神,立馬低下頭,心虛得不敢吭聲。
可當他的視線掃到何雨鍾那一片時,只見那伙人一個個正眼巴巴地盯著他,滿臉興致。
易中海趕緊把目光挪開,臉上換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我從前就常說,咱們這個院,得互幫互助,尊老愛幼。
以前年年評先進,年年拿優秀,靠的是什麼?」
「可現在呢?啥都沒了。
說到底,就是你們思想上出了問題。
要想把先進爭回來,就得恢復老樣子,還像從前那樣,互幫互助,尊老愛幼。」
眼看周圍鄰居一個個腦袋越垂越低,易中海心裡正暗暗得意。
剛打算接著往下說,突然有人開了口。
「喲,一大爺,你這話我可不愛聽。
咱們院沒評上先進,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全是那老聾子惹的禍,別什麼屎盆子都往我腦袋上扣。」
許大茂叼著菸捲,歪歪斜斜靠在椅子上,拿眼斜睨易中海。
整個院子裡,誰最恨易中海?
非許大茂莫屬。
傻柱三天兩頭揍他,背後主使就是易中海。
他那爛名聲,也是姓易的和老聾子一唱一和傳出去的。
周圍人一聽這話,猛地回過味兒來。
「對啊,先進沒了,不就賴那老聾子?跟我們挨不著邊兒。」
「提起老聾子我想起來了,尊老愛幼這規矩不就是一大爺定的?當時還讓咱們喊她祖宗呢。」
「這麼說下來,先進沒了,還真繞回一大爺身上了。」
易中海胸口憋著一團火,死死盯著許大茂。
他本來以為何雨鍾會跳出來。
怎麼也沒想到,先捅刀子的居然是許大茂。
「許大茂,一大爺說話你插什麼嘴?全院大會呢,你再滿嘴噴糞,老子揍死你!」
傻根騰地站起來,手指頭都快戳到許大茂臉上。
許大茂除了怵傻柱,其他姓傻的一個沒放在眼裡。
「喲,護你爹呢?你這麼孝順,缺爹的來咱院兒,可算找著親人了。」
「你——!」
傻根嘴皮子哪是許大茂的對手,氣得臉通紅,擼袖子就想動手。
「傻根,坐下。
開會呢。」
「一大爺,他——」
「坐下。
我沒事。」
傻根狠狠剜了許大茂一眼。
「哼,要不是一大爺攔著,今天非打得你叫爺爺。」
說完,一屁股坐下,臉上全是不服氣。
易中海心裡也窩火。
擱以前,許大茂這麼跳,傻柱上去一頓揍,他再出來當和事佬。
氣出了,人揍了,他還落個好名聲。
可現在不行。
傻根根本不是那幫人的對手。
萬一衝上去再挨一頓打,今天這會就白開了,搞不好還得搭醫藥費。
最近家裡花錢的地方太多,實在撐不住了。
「呵,就你?知道那倆字兒怎麼寫麼?」
許大茂又補了一句。
「行了,都少說兩句。」
易中海壓著火氣,聲音放低了。
「先進四合院的事兒,我確實有責任。
在這兒,給各位街坊道個歉。」
「今年過年,我買點瓜子和花生,一家一戶送過去,就當是補上先進院那點福利了。」
街坊們一聽這話,臉上立刻堆了笑。
本來先進沒了,誰也沒指望過年還能撈著什麼。
易中海這邊把瓜子花生擺出來,街坊們眼睛全亮了。
「一大爺就是敞亮!」
「聽說今年花生漲得厲害,這一袋子可不便宜。」
「你懂個啥,人家八級工,一個月九十九塊,還在乎這點零碎?」
「也對,老兩口一個月掙那麼多,花都花不完。」
聽著周圍七嘴八舌的夸,易中海嘴角壓都壓不住。
這幫鄰居的性子他太熟了。
你給他們甜頭,他們就跟你一條心。
你要是碰了他們的利益,那就等著吧。
第二天,整個南鑼鼓巷都能聽見你的閒話。
易中海能在院裡當這麼多年家,靠的就是摸透了這幫人的脾氣。
劉海中就不行,一當上官,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他那套玩法也離譜,壓根不講規矩。
老子是官,老子說了算,不服就揍到你服。
這也是劉海中當上一大爺後,全院都跟他對著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