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事是我糊塗,被聾老太太坑了,可我這心是好的。」
鄰居們跟著點頭,手裡攥著免費雞蛋,總得給個面子。
「昨天秦淮茹那事,我當一大爺的可是帶頭出力,你們這些人不該想想?」
閻解成騰地站起來:「想什麼?賈家那破事有什麼好想的。」
「人家挺著大肚子快生了,賈張氏還拿她當牲口使,真要一屍兩命,那就是賈張氏造的孽。」
易中海眉頭擰成了疙瘩。
許大茂跳出來 他能理解,現在連閻解成也這個德行了。
他抬頭去看閻埠貴,只見老頭叼著煙,正跟何雨鍾扯閒篇,壓根不往這邊看。
「再說了,賈張氏什麼貨色誰不知道?伸手幫她,不被訛上才怪。」
鄰居們紛紛點頭,賈張氏的名聲在南鑼鼓巷可是響噹噹的。
易中海趕緊往回找補:「那不能這麼說,賈家嫂子平時是沖了點,但大是大非上還是明白的。」
話音還沒落地,前院突然炸開一個聲音。
「傻根——姥姥——」
賈張氏今天算賺大發了。
在醫院保衛科蹲了一整天,把什麼叫生不如死體驗了個全套。
折騰到下午,她整個人徹底老實了。
你現在問她去年年夜飯吃的什麼,她都能一字不差給你背出來。
到了下班那會兒,按理說該把賈張氏放走了。
可偏偏那個保衛幹事,把事情給忘了個乾淨。
等一幫人吃完晚飯,才聽見審訊室里傳出一陣女人的抽泣。
門一推開,就瞧見賈張氏縮在牆角。
哭得那叫一個慘啊。
新換班的保衛進來一看,還挺奇怪。
屋裡又沒打她沒罵她,哭什麼?
後來問清楚了——賈張氏是餓哭的。
從前一晚吃過飯後,到現在連口水都沒沾過。
白天還背了一整天的材料,又渴又餓。
食堂那邊的飯香味飄過來,她越想越憋屈。
蹲在角落裡,眼淚止都止不住。
換班的保衛看這老太太確實怪可憐,就把她放了出來。
走出門的賈張氏,原本想去車間找賈東旭討口吃的。
可一抬頭,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保衛,腿就軟了。
連靠近都不敢。
只能又渴又餓,一步一步朝四合院走。
路上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
想到了國家的發展。
想到了組織的結構。
可無論怎麼繞,都想不通一個問題——
秦淮茹這一胎,怎麼就生了個閨女?
自從兒媳婦懷上,她就偷偷找過先生算過。
那先生說,這回肯定是個小子。
賈張氏當時樂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
回家後天天對著老賈的牌位念叨,念著念著,她自己就信死了。
鐵定是個大孫子。
所以護士一說是女兒的時候,她整個人就崩了。
「不對……那先生不可能騙我,老賈也不會不管淮茹生男娃。
那就只剩一個說法了。」
這麼一想,賈張氏腳下突然有了勁兒。
步子都加快了。
一進院門,就聽見中院鬧哄哄的。
路過穿堂門的時候,她看見傻根坐在那兒。
賈張氏腦子嗡的一聲。
她的大孫子啊,怎麼就變成個丫頭了?
她死死地瞪著傻根,扯著嗓子罵了一句——「傻根!你姥姥!」
話音沒落,雙手就揚起來,朝傻根的臉就抓過去了。
傻根挨罵的時候,腦子還沒轉過來。
他一直在想:「我姥姥在哪兒?她幹嘛要找我姥姥?」
直到耳邊響起一道風聲,他才反應過來。
可這時候,已經晚了。
賈張氏的爪子已經撓到他臉上。
「刺啦——!」
她的右手從傻根臉上划過,皮肉撕裂的聲音特別刺耳。
「啊——!」
傻根慘叫了一聲。
大伙兒這才看見,傻根臉上多了三道血印子。
人人的目光都落在賈張氏右手上。
借著燈光,能看清她指甲縫裡掛著的猩紅血珠。
「賈張氏,你到底想幹嘛?」
傻根捂著臉,眼睛都紅了,死死盯著賈張氏。
易中海臉色也不太好看。
「賈家嫂子,你撓傻根幹什麼?出什麼事了?」
賈張氏盯著傻根,臉上掛著一層寒霜,冷笑一聲。
「為什麼?你還問我為什麼?我家本來該是個孫子,就因為這小子搗鬼,生下來成了孫女!」
「嘩——!」
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個瞪圓了眼,豎起耳朵,滿臉興奮地盯著賈張氏。
他們倒想聽聽,傻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把賈家的孫子給變成孫女。
「哎?賈張氏你這話什麼意思?秦淮茹生的孩子,是傻根的?」
許大茂捋了捋下巴上的小鬍子,不知什麼時候把閻埠貴的眼鏡架在了自己鼻樑上。
大伙兒扭頭一看,鏡片反射出一道白光。
別說,這造型的許大茂瞧著還真像個破案的老手。
「許大茂你放屁!秦淮茹生的,肯定是我們賈家的種!」
許大茂又捋了捋鬍子。
「你怎麼證明是你們賈家的?這孩子一出來,腦門上刻了『賈』字?」
賈張氏張嘴就想罵回去,可突然愣住了。
對啊,怎麼證明這娃是賈家的?
那高人明明說准了是男孩,可萬一這孩子壓根不是賈家的呢?
想到這兒,賈張氏看傻根的眼神更狠了,恨不得撲上去咬斷他的脖子。
易中海一看她那樣子,就知道這瘋婆子又被帶溝里去了。
扭頭再看許大茂,正咧著嘴一臉得意。
易中海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趕緊走到賈張氏跟前。
「賈家嫂子,你別聽許大茂胡說八道。
你天天在家盯著,這孩子肯定是東旭的。」
賈張氏仔細一想,也是。
自己天天在家看著秦淮茹,她也沒機會啊。
「那可說不準。
人有三急,萬一你上個廁所,秦淮茹那邊——」
「你給我閉嘴!」
易中海趕緊把許大茂的話截住。
因為他看見賈張氏本來緩和的臉色,又變得猙獰起來。
許大茂見易中海眼珠子通紅,鼻孔里直噴粗氣,一副要吃人的模樣,撇了撇嘴。
「我這不是為東旭哥著想嘛,從小一塊長大的兄弟,萬一那孩子——」
「閉嘴!東旭用不著你好心!再不閉嘴我現在就去報警!」
「不說就不說唄,急什麼急。
這麼大歲數了,也不怕血壓飆上來。」
許大茂小聲嘀咕了兩句,把眼鏡摘下來還給閻埠貴。
何雨鍾懷裡,劉茜身子一直在抖。
想笑又不敢笑出聲,憋得渾身打顫。
許大茂消停了。
易中海轉頭看向賈張氏:「賈家嫂子,你放心,那娃娃絕對是東旭沒錯。
你看那小嘴,那鼻子,跟棒梗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賈張氏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懷疑。
她也清楚,秦淮茹根本騰不出空。
她自己天天在家,盯得死死的。
「行吧,老易,這話我信你。」
易中海剛想鬆口氣,賈張氏下一句直接讓他腦仁疼。
「可我跟傻根這事沒完。
要不是他動秦淮茹,這胎準是兒子。」
「現在生了個丫頭片子,全怪傻根。
不行,傻根得賠我五十塊。
今天要是不給,我撓死他!」
「哈哈哈——」
許大茂這回徹底不裝了,指著易中海笑得前仰後合。
院子裡所有人都跟著笑出聲。
目光全落在易中海身上。
他剛說完賈張氏不會訛人,這邊賈張氏就使勁抽他臉。
易中海臉黑得像鍋底,盯著賈張氏,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死。
最後咬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傻根那份我替了。
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賈張氏一聽能拿到錢,哼了一聲,扭頭往自家走。
易中海掃了眼四周,全是看熱鬧的眼神,甩了下袖子,轉身也走了。
散了會,沒人急著回家,都湊一塊嘮嗑。
「你說一大爺今年還發瓜子花生不?」
「誰知道呢。
反正賈家以後有啥事,我躲遠點。」
「傻根也是傻,沒事幫賈家。
那家有一個好東西嗎?」
「嘿嘿,一大爺直接掏了五十塊。
這錢能買多少瓜子花生啊。」
何雨鍾他們聽著鄰居扯閒篇,沒啥興趣。
把凳子搬回傻柱家,幾個人就回了西跨院。
賈張氏剛進門,看見棒梗一個人在床上躺著睡。
小臉上還掛著笑。
「我孫子就是乖,一個人在家待一天,不哭不鬧。」
她又湊近聞了聞:「咦,咋有股燒雞味?」
賈張氏四下看了看,屋裡啥也沒有。
「八成是我餓糊塗了。
家裡就棒梗一個人,哪來的燒雞。
算了,趕緊弄點吃的,填飽肚子睡覺。」
賈張氏剛轉身走開,棒梗夢裡嘟囔了一句:「燒雞真好吃,我最愛吃雞了……」
西跨院裡,幾個人坐在屋裡聊天。
劉茜給大家倒了茶,就帶著楊瑞華和閻解娣去了何雨水那屋。
男人之間的事,劉茜從來不摻和。
她心裡明白,有鍾哥在就夠了。
傻柱把煙掏出來挨個遞了一圈。
解放和解曠不抽,其他人一人接了一根。
不大工夫,傻柱原來住那屋子,愣是給抽成了仙境。
倆小孩被嗆得直掉眼淚。
閻埠貴嘴皮子動了動,到底沒讓孩子走——何雨鐘沒發話,他也不好擅自開口。
「雨鍾,今年地里的收成,你心裡有沒有數?」
何雨鍾笑了一下。
「我記得夏天那會兒就提醒過你們,糧食能多囤就多囤。」
他吐了口煙,把菸頭在手裡轉了轉。
「現在我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