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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139章

2026-10-03 06:21:12 作者: 俯瞰山海

  能多備,就再多備點。

  留個後手,總沒壞處。」

  許大茂琢磨了兩秒:「鍾哥,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真要出大事?」

  何雨鍾站起來,推開窗戶。

  外頭滿天星斗,亮得扎眼。

  他聲音沉下去:「自然災害跑不了。

  多久我說不準,但要是災情碰上了節骨眼,我覺著,比42年那陣子還要兇險。」

  閻埠貴一聽,臉刷地白了。

  「雨鍾,42年那年……死了多少人啊。」

  何雨鍾笑了一聲,是想讓他別那麼緊張。

  「閻老師,那一年死人,不光是因為天災。

  那時候仗打到了白熱化,再加上禿子從上到下全爛透了,整個黃泛區,易子相食。」

  「那今年呢?」

  傻柱追問。

  何雨鍾重新坐回去,把煙掐了。

  「今年也不輕鬆。

  你們看這天,九月過後就沒見過雨。

  整個華夏,雨水都少得可憐。

  冬天沒下雪,地里的蟲卵凍不死,明年開春,蟲害就要翻出來。」

  「蟲害加旱災,全國的糧食收成……能有多少?」

  

  他轉頭看了一眼許大茂。

  「還有許大茂說的那個事,村子裡的雞鴨,也是個信號。」

  閻解成問:「什麼信號?」

  閻埠貴嘆了口氣,替兒子接了話茬。

  「大茂以前下鄉回來,村里總要送只雞送只鴨。

  這幾個月呢,什麼也沒有了。」

  許大茂點頭:「對,以前都有。

  這幾個月下去,毛都沒見到一根。」

  「雞鴨沒了,誰去翻地吃蟲?」

  閻埠貴搖了下頭,「雪也不下,蟲也不吃。

  這地里的蟲子,明年怕是要翻了天。」

  他說完,就閉上嘴不吭聲了。

  閻解成還是不死心:「那國家不是有存糧嗎?」

  閻埠貴剛要張嘴,何雨鍾直接四個字拍過去。

  「閻老師,慎言。」

  閻埠貴一愣,拱了拱手,沒再說話。

  何雨鍾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有些事你們不用打聽。

  你們只要記住一件事——明年,後年,都是災年。

  糧食,金貴著呢。」

  許大茂拍了拍胸口:「鍾哥,你放心。

  你夏天那話我記著呢,回去就讓我爹把地窖再擴一擴,今年新糧全囤上。」

  何雨柱在旁邊小聲問了句:「哥,那咱家……」

  何雨鍾抬手打斷他:「家裡不用你操心,餓不著你。」

  他轉頭看向許大茂和閻埠貴:「你倆要是真到了揭不開鍋那一步,我這邊能幫一把。

  多的給不了,保命沒問題。」

  閻埠貴點了點頭:「雨鍾,你放心,我儘量多存。

  到那時候糧食比金子還值錢。」

  幾個人散了,各自回家。

  閻埠貴一進門就開了個家庭會。

  「解成,你今天都聽到了。

  從明天開始,你零花錢只留自己的,剩下的全交你媽。

  讓她帶著你弟弟妹妹,一點一點往家裡搬糧食。」

  閻解成應得痛快:「爸,我明早就把錢全拿過來,都在我屋裡擱著呢。」

  閻埠貴看他沒半句怨言,臉上有了點笑模樣:「解成,你先吃點虧。

  等弟弟妹妹長大了,他們忘不了你的好。」

  「爸,你這話見外了。

  一家人遇上災,我不管弟弟妹妹誰管?」

  閻解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閻埠貴表情一正,掃了一圈幾個孩子:「以後見了你們鍾哥,都得規規矩矩的。

  今天他能說出『保你們餓不死』這種話,已經是仁至義盡。

  你們不知道四二年那會兒,為了一口吃的,賣兒賣女賣媳婦的事到處都是。」

  「你們鍾哥今天說這話,沒把咱當外人。

  往後只要他有需要,就算拼了命也得幫。

  特別是解成,你現在的工作、你現在的地位,全是你鍾哥給的。」

  「你給他開車,就得護好他的安全。

  咱老閻家不能幹對不起恩人的事,做什麼都得守好底線。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四個人聲音齊刷刷的。

  閻埠貴又補了一句:「今天的事,一個字都不准往外說。

  這事關咱們幾家能不能活過去。

  誰要是說出去了,就別再進閻家門。」

  「行了,都回去睡吧。」

  孩子們走了,閻埠貴點了根煙,眉頭擰著。

  楊瑞華湊過來:「老閻,真這麼嚴重?」

  閻埠貴吐了口煙:「誰知道呢。

  但得提前準備。

  咱家四個孩子,不能不多想。」

  他嘆了口氣。

  「總不能真讓孩子餓死吧。」

  軋鋼廠發工資這天,整個廠子都跟炸了鍋似的熱鬧。

  工人們中午飯碗一撂,撒腿就往財務科跑,搶著占位置排隊。

  醫務室那幫人也趕著來領錢。

  丁秋楠一到財務門口,臉就垮了。

  外頭烏泱泱全是人,冷風嗖嗖往脖子裡灌。

  她可不想站在這兒當猴給人看。

  心裡急,領完錢還得趕公交回老家。

  付輝瞅見幾個熟臉,叼著煙就湊過去,掏出煙盒挨個散了一圈。

  幾個人蹲在牆根吞雲吐霧,嘴上都聊著退休後怎麼逍遙。

  這幫人全都五十出頭,沒幾年就該回家抱孫子了。

  侯佳跟劉茜老老實實排在隊伍尾巴上。

  侯佳嘴就沒停過,噼里啪啦跟劉茜念叨過年拿了錢要買什麼零嘴。

  說著說著,哈喇子都快淌下來了。

  劉茜笑得直拍她肩膀。

  「秋楠!這邊!」

  楊為民扯著嗓子喊,胳膊掄得跟風車似的。

  丁秋楠看見楊為民站在隊伍前頭,嘴角一翹,朝劉茜丟了個得意的眼神,大大方方走過去,往楊為民前面一站。

  後頭幾個老工人看見,眉頭全擰成了疙瘩。

  可一瞧是楊為民,誰也沒吱聲。

  廠長侄子,得罪不起。

  反正今天就發工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劉茜壓根不在乎這茬。

  領完工資她也不急著走,還得回保衛處陪何雨鍾。

  她跟侯佳繼續窩在後面聊得熱火朝天。

  「喲,劉醫生,上前面來!」

  財務處長看見劉茜,笑著沖她招手。

  劉茜拉著侯佳的手走到最前頭。

  「張處長,有事?」

  劉茜一臉茫然。

  「叫什麼處長,叫張姐。」

  張春梅笑呵呵從兜里掏出兩顆糖塞給劉茜。

  扭頭沖會計喊:「小王,醫務室的表給我!」

  小王趕緊把手上的工資單遞過去。

  張處長掃了一眼,數出七十六塊:「弟妹,簽個字,工資拿走。」

  又翻出另一張表,數了一百八十二塊:「這是你家那口的,你一塊兒領了,省得他再跑一趟。」

  劉茜咧嘴笑了笑,低頭簽了名。

  張處長瞅見旁邊嚼糖的侯佳:「你叫什麼名兒?」


  侯佳嘴裡鼓鼓的,趕緊咽下去:「處長,我叫侯佳!」

  張處長對著單子數出三十七塊:「喏,簽你名字。」

  後面新來的工人臉都黑了,嘴裡不乾不淨地嘀咕。

  「憑什麼她們就能插隊?」

  「有關係就是牛啊!」

  話沒講完,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

  年輕工人扭頭,滿臉委屈:「師傅,你打 啥?」

  「打你?老子現在就想弄死你!」

  師傅趕緊摸出煙,遞給旁邊的保衛員:「新人,不懂規矩,我訓他。」

  保衛員接過煙,點了下頭,轉身去後面維持秩序。

  「 不會說話就把嘴縫上,你知道那是誰嗎?」

  年輕工人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有關係。」

  他還是不服氣。

  自己都當工人了,還怕誰?這年頭工人最大。

  「啪!」

  又是一巴掌。

  「我怎麼收了你這麼個憨貨,那是保衛處何處長的老婆!」

  「保衛處咋了?處長就能不講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工人全轉過頭,眼神像刀子。

  年輕工人脖子一縮,老實了。

  他師傅恨得牙癢,又扇了他一下。

  兜里剩下的半包煙全掏出來,挨個散給周圍的人。

  拿到煙,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一個老工人叼著煙,慢悠悠開口:「你小子攤上個好師傅。

  要不是他,你趁早找關係調走吧。」

  年輕工人瞪大眼,滿臉不信。

  「呋——別不信。

  不用保衛處動手,就我們這幫人,都能把你揍得親媽都不認識。

  你去打聽打聽,何處長在廠子裡什麼名聲?誰不豎大拇指?」

  周圍抽菸的全跟著點頭。

  師傅嘆氣:「你來得晚,不知道軋鋼廠是啥情況。

  何處長是真心為工人著想。

  待久了你就明白,為啥我們這幫老傢伙都護著他。」

  老工人們紛紛點頭,有人乾脆借這事教訓起自家徒弟。

  劉茜點完錢,抬頭說:「張姐,數對了。

  我就不耽誤你工作了。」

  張春梅笑了:「耽誤啥?我家老爺子一直念叨要謝你。

  啥時候有空,來家裡吃頓飯?」

  「張姐,鍾哥說了,年裡頭去家裡看老爺子。

  到時候我得好好跟你學做飯。」

  張春梅樂了:「你還用學?你們家不就有大廚嗎?我聽說何處長手藝也不差。」

  「他會做歸會做,可不能讓男人老圍著灶台轉啊。

  我也得學著點。」

  張春梅撇嘴:「得了吧弟妹,你媽可都跟我說了。

  你們家不是柱子做飯就是何處長做,何處長壓根捨不得讓你進廚房。」

  劉茜當場臊得滿臉通紅,腦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我媽真是……怎麼什麼都往外說啊!」

  張春梅看著她的模樣,笑了笑。

  「行了,你先去找何處長吧。

  等回了家咱們再好好嘮。

  要不是你家老爺子,我家公公哪能好得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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