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錶票推到傻柱面前,「票給你,錢你總有吧?」
傻柱接過票,笑得合不攏嘴:「有有有。
我平時也不怎麼花錢,飯在你這兒吃,衣裳嫂子置辦,工資都攢著呢。」
何雨鐘點頭,把自行車票塞到雨水手裡。
「這個你拿著。
等百貨大樓開門,讓你嫂子帶你去小姨那兒挑一輛。
年前去小姨家,她說新到了一批白色的,女孩子騎正合適。
我讓她給你留了一輛。」
何雨水接過票,眼眶有點紅。
「哥……我自己也有錢,我自己買就行。」
劉茜笑著接過話。
「你買什麼買?等你嫁人了再自己掏錢。
只要你一天沒出門子,你的事兒我跟你哥全管。」
何雨水鼻子一酸,一把抱住劉茜。
「嫂子……」
劉茜拍拍她的後背。
「傻丫頭,說這些幹嘛。
長嫂如母,這是該的。」
說完,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縫紉機票,遞給傻柱。
「柱子,這個你也拿著。
你三轉一響就差個收音機了。」
傻柱一愣。
「嫂子,這……你跟我哥不是給過了嗎?」
「拿著吧。
收音機你也別操心,李懷德說了,到時候直接送你一個。」
傻柱沒再推,把兩張票揣進兜里。
「柱子,等百貨大樓開門,你跟我一塊兒去。
讓小姨給你挑個好的。」
「知道了嫂子,聽你的。」
屋裡正熱乎著,突然——
砰!
一聲炸響,震得窗戶玻璃嗡嗡直抖。
兩隻烏鴉本來正靠在一起膩歪,嚇得撲棱翅膀就飛起來。
全躲到常威身上,嘴裡不停叫喚。
「嚇死鴉了!嚇死鴉了!」
常威猛地抬頭,眼睛盯向院子。
何雨鍾一聽那聲音是從軋鋼廠方向傳來的,立馬站起來。
「茜茜,換衣服,去廠里。」
劉茜轉身衝進裡屋,套上外套,又順手把何雨鐘的大衣拿出來。
「大黑小黑,跟我走。
常威看家。
柱子,你陪雨水在家,哪兒也別去。
告訴閻老師,四合院所有人不准進出。」
何雨鍾說完就往外走。
「解成!開車去廠里!」
「鍾哥,車早發動了,就在你門口。」
閻解成聽到那聲炸響就從被窩裡蹦起來,套上衣服就往外沖。
他太清楚了——軋鋼廠只要響了這聲,鍾哥鐵定要去。
南易從後院跑出來。
「等等我!我也去!」
今天何雨鍾和閻解成都喊他去家裡吃飯,南易沒去。
人家一家人團團圓圓,他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鬧。
可那聲炸響一出來,他立馬穿好衣服跑出來。
保衛處沒有後勤,所有人都是戰鬥人員——這是何雨鍾一直掛在嘴邊的話。
三人上了車。
閻解成一腳油門,車子朝軋鋼廠的方向竄了出去。
傻柱目送車子沒了影,扭頭沖閻埠貴喊了句:「三大爺,我哥說了,從這會兒起,院裡的人誰也別想進,誰也別想出。」
閻埠貴點頭應下:「放心吧,我這就把鎖掛上。
柱子,雨水你得看好了。」
傻柱抬手拍了拍身邊的常威:「有它在,出不了事。
常威在家,一般人還真翻不了天。」
「汪!」
常威聽傻柱提自己名字,沖閻埠貴叫了一嗓子。
閻解成開車的手藝挺穩,車子在他手裡跑得又快又順。
半道上,他們瞅見張龍正開著三蹦子,車上還帶著兩個保衛,往四合院那邊趕。
何雨鍾把車窗搖下來:「張龍,出什麼事了?」
「處長,加熱爐炸了。」
何雨鍾眉頭一擰:「上車說。」
張龍把三蹦子交給別人,自己上了何雨鐘的車。
一坐進來,看見劉茜也在,張龍鬆了口氣:「嫂子在就好。
我剛才去四合院,就是想找處長帶上嫂子。
有人傷了。」
「具體怎麼回事?」
「張副處長還在查,人一傷他就讓我趕緊來通知您。」
「炸了幾個?」
軋鋼廠的加熱爐可不是澡堂子裡燒水的那種小鍋爐。
那是整個廠子所有工藝的源頭。
加熱爐除非檢修,否則不准熄火。
過年這段時間,爐子只維持低溫,等開工了再迅速升溫。
軋鋼廠剛擴完,從五千人變成了一萬人的大廠。
加熱爐原來五個,現在十五個。
每個爐子一班六個人,三班倒。
放假期間,值班的一班只有三個人。
張龍擠出一臉苦笑:「新建的十個爐子,炸了七個。」
「嘶——」
南易和開車的閻解成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何雨鍾皺著眉追問:「新建的怎麼會炸?巡邏正常嗎?狗子放出去沒有?」
「處長,巡邏沒發現異常,也沒看到可疑的人。
狗子們也沒有任何不對勁的表現。」
何雨鍾揉了揉太陽穴,心裡罵了一句:果然一擴就出事。
這炸法,八成是內部的人動的手。
正想著,車子已經開進了軋鋼廠大門。
車子一進廠,何雨鍾就看見加熱爐那片區域燈火通明。
還好新建的廠房裝了防火設備,保衛處又及時趕到。
火被潑滅了。
不然就這乾燥的天,風又大,整片廠區都得燒起來。
何雨鍾趕到時,火已經滅得差不多了。
核心區域裡剩幾堆煤炭還在冒煙。
車剛停穩,他就從上面跳下來。
劉茜讓閻解成送她去醫務室取醫療用品。
「處長!」
張峰快步迎上來。
「新砌的十座爐子炸了七個,兩台徹底廢了,剩下五台各有各的毛病。」
「熱力班當值的三十二個人里,五個沒氣了,十二個帶傷。」
張峰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沒發現可疑的外人,我猜是咱們自己人幹的。」
「廠領導通知了沒?今天誰值班?醫院那邊聯繫了嗎?」
「處長,醫院已經打了,車正在路上。
廠領導也派人去叫了。」
「值班領導今天沒露面,我讓人上家裡請了。」
張峰剛說完,閻解成帶著劉茜趕回來。
「鍾哥,給我派幾個人手,我先看看傷員的狀況。」
張峰馬上叫來幾個保衛員,幫劉茜處理傷患。
「沒受傷的人先帶回去問話,等我忙完這邊,一個一個過。」
張峰點頭,讓趙虎把人帶走。
劉茜把十幾個傷員粗略過了一遍,先挑出需要急救的動手處理。
她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只能這樣。
何雨鍾正急得不行,付輝騎著自行車衝過來了。
付輝下車直奔劉茜身邊,簡單問了幾句,從兜里掏出銀針,飛快扎在一個重傷員身上。
剛才還疼得直嚎的人,一下子安靜了。
「這個得趕緊送醫院!」
付輝沖何雨鍾喊。
「解成,開車送人去醫院。
去兩個保衛員跟著!」
「是,何處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來的車越來越多。
紅星醫院的救護車拉了一趟人就走了。
領導們的小轎車現在全成了運傷員的工具。
楊愛國到的時候,局面基本穩住了。
剩下的傷都不致命。
楊愛國今天沒在家過年,他去老領導那兒過的除夕。
保衛處的人跑他家沒找到,又追到陳秘書的飯館去。
他剛下車,就看見一個傷員突然躺在地上抽搐,嘴裡直往外吐血。
付輝趕緊過去探了探脈,掏出銀針扎在對方胸口。
「這個得送醫院,直接送協和!」
現場就剩楊愛國的車還在。
兩個保衛抬著傷員就往他車上放。
軋鋼廠門口,司機小王沖保衛科的人嚷嚷:「哎,我說你們注意點!車弄髒了,誰賠?」
楊愛國皺了下眉頭,沒吭聲。
這兩天還得用車,車裡沾上血也不像話。
廠里幾個領導瞅了眼楊愛民,見他沒反應,一個個低頭嘆氣。
「用我的吧。
我這車不怕髒。」
一輛車緩緩停下,張澤峰推門下來,語氣 淡淡。
兩個保衛愣在原地,扭頭去看何雨鍾。
「還愣著 媽什麼?趕緊把人抬張部長的車送去協和!救人要緊!」
處長發了話,兩個保衛才敢動手,把人抬進張澤峰的車裡。
楊愛國轉向自己的司機,語氣嚴厲:「小王,你搞什麼名堂?不知道先救人?」
小王張了張嘴,看了看領導,最後低頭不說話了。
「沒事,誰的車都一樣,先救人。」
張澤峰擺擺手,聲音聽不出喜怒。
「誰第一個到的現場?說說情況。」
何雨鍾朝張峰遞了個眼色,張峰趕緊站上前。
「部長,我是保衛處副處長張峰,今天我值班,所以我第一個到。」
張峰把事情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他正說著,李懷德湊到何雨鍾耳邊,壓低聲音問:「兄弟,你們保衛處怎麼知道我住哪?連秘書家都知道?」
「我讓他們記的,怕的就是關鍵時候找不著人。」
李懷德聽完,豎起一根大拇指。
這年頭通信不行,有些事還真得靠人跑腿。
張峰說完,張部長看向楊愛國:「今天廠里值班的是誰?」
楊愛國掃了一圈,沒看見今天值班的廠長。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張部長見他不回答,臉色沉下去:「怎麼?你們軋鋼廠過年放假,連個值班幹部都沒有?」
「有……有。」
楊愛國趕緊接話。
被張部長這麼一問,後背全濕透了。
正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幾個保衛拉著板車過來了。
「處長,今天值班的王廠長我們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