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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何雨鍾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玩味地掃過對方緊繃的下頜線:「只是覺得這名字挺雅致,跟你氣質很搭。巧了,我以前也認識個叫吳一帆的朋友,不過那人是個成衣匠,手藝倒是不錯。」
聽到這話,吳一帆懸著的心稍微落回肚子裡一些,乾笑兩聲附和道:「那……那還真是巧合啊!」
「吳同志,家裡人口情況怎麼樣?未婚妻或者家人呢?」
何雨鍾看似閒聊,實則步步緊逼。
吳一帆低下頭,聲音略顯低沉:「就我一個人。父母早年在戰亂中去世了,一直沒成家。」
「哦?」
何雨鍾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孤身一人,無牽無掛,這可是令人『愉悅』的好事情啊。」
吳一帆一頭霧水地看著眼前這位保衛處長,總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透著一股詭異的審視,腦子似乎不太正常。
他下意識糾正道:「何處長,我理解您的意思應該是『遺憾』吧?畢竟……」
「不,我沒說錯。」
何雨鍾打斷了他,語速平緩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孤兒寡母也好,獨身一人也罷,在這個動盪的年代,能保全性命已經是最大的幸運。至於其他的社會關係,反而容易成為軟肋。」
吳一帆聽得雲裡霧裡,只能順著對方的話頭往下接:「您說得對,當年那些軍閥混戰,還有後來……」
提到「禿子」二字時,何雨鍾敏銳地捕捉到吳一帆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
那股細微的戰慄感,逃不過任何經驗豐富的老偵查員。
何雨鐘不動聲色,迅速將話題拉回正軌:「對了,吳同志,最後幾個關鍵問題。昨晚新進口的蘇式加熱爐為什麼會發生爆炸?這批設備按理說質量過硬,操作流程也很成熟,不應該出現這種低級失誤。」
吳一帆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即又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攤開雙手,一臉無辜:「何處長,我也是受害者。我剛來廠里幾個月,對設備還不算特別精通。但現場的工友們都是嚴格按照操作手冊來的,誰也沒敢偷懶。」
「既然如此,那最後一個問題。」
何雨鐘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地盯著吳一帆的眼睛:「是誰提議晚上聚餐喝酒的?酒又是誰帶的?」
吳一帆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當晚的記憶,輕輕搖了搖頭:「真不知道。我是聽班長說大家高興,才順路買了點白酒過來助興的,具體是誰帶頭,我真沒注意。」
看到對方回答得滴水不漏,何雨鍾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好,問完了。吳同志,回去好好休息,配合後續調查。」
隨著何雨鍾轉身走向門口,吳一帆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臟終於緩緩回落。
他在心底暗暗嗤笑:什麼敵特克星,也不過如此嘛。之前抓到的那幾個愣頭青,估計就是運氣好撞槍口上了。
然而,就在何雨鐘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他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吳一帆,冷冷地拋出一個詞:
「盛開問。」
「嗯?」
吳一帆茫然地抬起頭,完全沒聽懂這是什麼意思。
直到他餘光瞥見何雨鍾那張似笑非笑、透著森寒殺意的側臉,臉色瞬間煞白。
幾乎在同一時間,埋伏在暗處的張峰等人如同鬼魅般竄出,死死控制了現場所有異常人員。
五臟錯位,骨節仿佛被生生碾碎。
吳一帆剛試圖調整姿勢,那股鑽心的劇痛便如毒蛇般竄遍全身。
他再也忍不住,喉嚨里迸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嚎。
這動靜太大,驚動了走廊里的醫護人員。
一名年輕醫生聞聲沖入病房,映入眼帘的場景讓他眉頭緊鎖。
他快步上前,指著病床上的男人對身旁男子說道:「何處長,患者內臟均有位移,此刻絕不可隨意挪動!」
何雨鍾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醫生身上掃過:「若是一定移動,會出人命的?」
醫生這才猛然想起面前這位煞神過往的手段,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不……不會死,但……病人會遭受極度的痛苦。」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何雨鍾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眼中卻無半分溫度:「正好省得我費心用刑了。」
話音剛落,他轉頭吩咐張峰:「把他綁在三侉子車後頭,先拉跑一公里試試效果。記住,別真弄死了,後面還有大工程要問他。」
張峰得令,二話不說,一把抓住化名吳一帆的盛開文,直接將其從病床上硬生生拽起。
任憑那人如何在半空中掙扎慘叫,張峰充耳不聞,拖著他便往門外走。
一旁的醫生目睹這一切,心中湧起強烈的不適與不忍。
何雨鍾捕捉到了對方眼中的情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飄飄地說道:
「你是個仁醫,可惜,戰爭狀態下的審訊手段,並不在日內瓦公約的保護範圍內。」
說罷,他轉身離去,留下滿室血腥氣。
協和醫院內,迴蕩著盛開文撕心裂肺的哀鳴。
走廊里的小護士們嚇得面面相覷,甚至有人下意識捂住耳朵,不敢直視那片混亂。
「喲,鍾哥,您來得挺早啊。」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氣氛。
顧青青不知從哪個角落蹦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俏皮,跳到了何雨鐘面前。
「青青,我也剛到不久,正準備撤。怎麼,除夕夜還要值班?」
「可不是嘛!」
顧青青撇撇嘴,一臉委屈:「大年三十還得堅守崗位,我真是太慘了。」
她苦著臉湊近何雨鍾,壓低聲音問道:「鍾哥,你不回家陪嫂子茜茜,跑這兒來幹嘛?」
何雨鍾朝身後那間還在傳出慘叫的病房努了努嘴:
「剛抓了個敵特分子,打算帶回去好好『聊聊』。」
說著,他從兜里摸出兩塊巧克力,隨手遞給顧青青:
「晚上值班困了提提神,我先走了。」
顧青青盯著那兩塊巧克力,雙眼瞬間放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她頭也不抬地接過,含糊不清地應道:「好嘞,謝謝鍾哥,您慢走~」
看著這一幕,何雨鐘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為什麼他覺得劉茜身邊的那些姑娘,一個個都是徹頭徹尾的吃貨?
就連侯佳也是個重口味愛好者。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物以類聚?
念頭一閃而過,何雨鍾猛地搖了搖頭,暗自腹誹:
「不對,我和李懷德關係也不差,可我向來潔身自好,跟美食可不沾邊。」
「肯定是因為她們意志力太薄弱,抵擋不住誘惑罷了。」
走出醫院大門,寒風凜冽。
只見張峰已經將盛開文五花大綁,固定在了三侉子的車尾。
「出發吧!目標軋鋼廠。」
何雨鍾坐進駕駛室,回頭叮囑道:「你們在前面開路,我們在後面跟著。那個誰,開車穩當點,別把貨給震散架了,畢竟人還活著呢。」
「保證完成任務,處長同志。保證讓那位『特殊人物』活動筋骨的同時,絕不累著分毫。」
車廂內氣氛壓抑,何雨鍾半闔著眼,耳邊迴蕩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慘叫,腦海中飛速梳理著情報。
自從與系統綁定那一刻起,他眼中的世界便多了一層色彩。此刻,在他視線聚焦之處,盛開問的頭頂正浮現出一抹刺眼的猩紅。
那顏色,象徵著致命的敵意與仇恨。
關於盛開問的背景資料並不複雜:早年流落奉天行乞,後被軍統代號「齊公子」選中,作為滲透棋子進行秘密培養。其核心任務便是潛伏於四九城,伺機破壞我方在北蘇方向的戰略布局。
又是滲透計劃。沒想到這次的手筆,竟然已經延伸到了東北邊陲。
何雨鍾目光微凝。他曾見過許大茂頭頂的深藍標識,那是親近之色;劉茜、傻柱、雨水等人的名字則呈現更深的色調,代表著極高的信任度。
由此可證:紅色為仇,藍色越深,關係越鐵。
思緒電轉間,何雨鍾睜開眼,聲音冷冽如冰:「張峰,待抵達單位後,立刻調取盛開問的全部檔案。同時,安排人手對其住所進行突擊搜查。」
頓了頓,他補充道:「重點核查政審環節。是誰簽的字?背後究竟藏著什麼貓膩?我要真相。」
與此同時,某棟別墅區深處。
一名中年男子正死死盯著手中的一份人事檔案,眉頭緊鎖,滿臉怒容。
「荒唐!簡直是胡鬧!」
他重重地將文件摔在桌面上,語氣中帶著不可置信:「轉業不滿兩年,職級連跳數級?即便上面再器重,這步子也邁得太大了!」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初中生模樣的男孩歡天喜地地沖了進來:「爸!爸!快帶我去放鞭炮吧!」
中年男人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伸手揉了揉孩子的發頂,溫聲道:「放炮有什麼意思?走,爸爸帶你去靶場打槍,那才叫痛快。」
父子倆轉身離去,留下那張被遺棄在桌上的檔案。
封面上,何雨鐘身著筆挺軍裝的半身照,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
……
前往醫院之前,閻解成已將劉茜平安送回了四合院。
今日本是除夕守歲之期,誰知軋鋼廠突發巨變,打破了往日的寧靜。寒風凜冽中,全院住戶非但沒有躲進屋裡取暖,反而紛紛裹緊大衣,站在院子裡交頭接耳,神色凝重。
「三大爺,聽說解成和南易都去了廠里,到底出什麼事了?」
有人豎起耳朵打聽,周圍人也都好奇地望向閆家大門口的閻埠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