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一切,何雨鍾靜待公安部門上門。他的心思卻不在公務上,而是盤算著去王廠長家裡翻找古董。有了金手指相助,多搜集些文物對他百利而無一害。之前在陳家兄弟那兒撲了空,看來那些老頑固手裡還藏著好貨。
與此同時,四合院西跨院內氣氛凝重。
傻柱拽著周祿全副武裝地衝進屋內,焦急大喊:「周大夫,快!幫我嫂子把把脈!」
周祿瞥見劉茜衣襟上的斑斑血漬,驚愕問道:「這是廠里出的事?」
「嗯,剛才救援時蹭到的。」劉茜強打精神,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我自己測不出結果,醫者不自醫,還得麻煩您費心。」
周祿點頭,從隨身藥箱中取出脈枕擱在桌上,示意劉茜伸手。
待調整呼吸平穩,他指尖搭上劉茜手腕,雙目微闔,凝神靜氣。
屋內死一般寂靜,眾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擾亂大夫心神。尤其是傻柱和婁曉娥,二人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周祿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這可是關乎何家第三代血脈的大事。
整整一分鐘過去。
周祿收回手,面露喜色:「恭喜劉醫生,確實是喜脈。約莫兩個月身孕,胎象穩固,並無大礙。」
聞言,滿屋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
傻柱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連道謝:「太感謝周大夫了!這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此時,遠在王廠長家的何雨鍾正忙於搜刮古玩,渾然不知家中喜事。若他知道媳婦懷孕,哪還會惦記那些死物?
畢竟,骨肉親情豈是冰冷古董可比?
「處長,王廠長家裡搜出來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雲飛航將一隻鼓囊囊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扔,發出沉悶的聲響。
何雨鍾目光掃過那堆雜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嚯,這一看就不少啊,起碼幾千塊?」
「您看走眼了,總共也就三四百塊現金。」
雲飛航指了指旁邊另一個小布袋,神色嚴肅了幾分:「但這裡有十根大黃魚,還有個帳本。」
何雨鍾伸手拿起帳本,隨手翻了幾頁,臉色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擴建期間的進帳,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多則一根金條,少則幾百大洋。
這種手段,在後世有個專門的詞兒叫「花錢辦事」。
只要錢到位,工作保你安排妥當;若是辦不成,連本帶利退給你。
帳本里有些名字被黑墨水狠狠劃掉,顯然就是那些沒辦成、或者不想留痕跡的倒霉蛋。
「老王這人,路子挺野啊。」
何雨鍾合上帳本,隨手扔回桌上,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錢你先收著,黃金必須按規定上交,這點規矩不懂?」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名單上:「這份名單留著,等那些人陸續上崗,直接全部帶到保衛處審查。」
「至於這些現金,轉交給錢山同志。」
「等到十五號中秋,給弟兄們發點福利,辛苦大家這段時間連軸轉。」
「多謝處長體恤!」
雲飛航臉上堆滿感激的笑容,立正敬禮。
「行了,別貧嘴了。」
何雨鐘擺擺手,轉身朝屋裡走去:「你去忙吧,我再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待雲飛航帶著人退出去後,何雨鍾獨自在這寬敞的屋子裡踱步。
剛進門時,他就注意到角落裡有幾樣東西泛著詭異的藍光,還有一個花瓶透著金光。
可當他視線移開再轉頭時,那些異樣的光芒竟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何雨鍾眉頭微皺,心中暗自詫異,卻沒聲張。
半小時後,他走出大門,對著還在等候的保衛科人員揮揮手: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
「明天按正常班次值班,我去別處開會,有急事等我回來再說。」
雲飛航再次敬禮,帶隊離去。
何雨鍾鑽進車裡,發動引擎,駛向西跨院。
此時已是凌晨一點多,夜色濃重。
剛推開門,就看見西跨院裡燈火通明,熱鬧得不像話。
屋內,傻柱、何雨水圍著劉茜,三人湊在一起,笑得前仰後合,氣氛曖昧又歡快。
「大哥,你回來啦!」
何雨水率先發現了他,興奮地跳起來。
何雨鍾揉了揉額角,苦笑一聲:「剛辦完公事,這假期算是徹底泡湯了。」
「明天一早還要去開會,真是累人。」
說著,他笑著看向另外兩人:「你們三個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傻柱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何雨鍾:
「哥,我要當叔叔了!」
何雨鍾一邊脫外套,一邊漫不經心地調侃:
「當叔叔有什麼好高興的?棒梗不也一直叫你傻叔嗎?」
「怎麼,秦淮茹又生了個崽?你不會今天才知道吧?」
傻柱聞言,急忙擺手,一臉嫌棄:
「你說什麼呢!賈家的孩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說的是——」
傻柱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地宣布:
「我要當親叔叔了!你要當爸爸了!」
何雨鍾動作一頓,坐在凳子上,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哦……親叔叔……我當爸?」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滿臉錯愕地看向一旁的劉茜。
「爸爸??」
劉茜臉頰緋紅,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蠅:
「嗯……你當爸爸了。」
何雨鍾目光在雨水與傻柱臉上掃過,見二人默契點頭,心頭猛地一跳。
劉茜嘴角噙著笑意,眼波流轉間滿是溫柔:「前日便覺異樣,只當是累著了沒往心裡去。今日搶救任務重,身子乏得厲害,乾嘔不止,這才敢斷定。」
「胡鬧!」何雨鍾臉色驟變,抓起外套就要往外沖,「身子不舒服為何不就醫?我這就叫解成送你去……」
「鍾哥!」劉茜一把拉住丈夫衣袖,嗔怪道,「柱子已請周郎中把過脈,一切安好,無礙。」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幾分:「再者,解成熬了一宿,也該讓他歇息,別讓人家疲於奔命。」
見妻子神色篤定,何雨鍾緊繃的神情稍緩。自家媳婦本就是醫者,加之常年飲用靈泉水滋養,底子極好,些許孕吐不過是尋常反應,不必過度緊張。
他重新落座,手本能探入衣兜摸索煙盒,指尖剛觸到那抹熟悉觸感,動作驟然停滯。
腦海中閃過方才的叮囑,他默默將香菸收回,沉聲道:「柱子,聽好了。往後在你嫂子跟前,一根煙都不能抽。日後蘇暢有了身孕,你也一樣,必須守規矩。」
傻柱雖不明其中深意,但大哥見識廣博,絕非虛言。他鄭重其事地點頭應下,將這番話刻進骨子裡。
「明日一早我有重要會議,車子留給你們使用。待你嫂子起身,你們帶她去岳父府上,請老爺子親自診治。」
傻柱與何雨水齊聲應諾:「哥你放心辦事,家中自有我們照看。」
劉茜卻面露難色,輕聲道:「鍾哥,車你自己留著用吧,我去紅星醫院檢查也是一樣的。」
何雨鍾斷然搖頭:「不行。我開會地點距此僅兩公里,步行即至。你必須去301,那裡設備最全,我才放心。」
交代完行程,他視線轉向一旁伏地的常威,語氣森冷:「從明日起,女主人所到之處,你須如影隨形。若有旁人對其不利,無需請示,直接撲咬。不論男女老少,生死勿論。」
大黑狗低吼一聲,眼中凶光畢露,似在領命。
何雨鍾眼神更厲,死死盯著某個方向:「賈家那對母子,還有那個老虔婆,給我盯緊了。大黑小黑也記好,一旦發現風吹草動,直接啄瞎他們眼睛,絕不姑息!」
「嘎!嘎!」籠中鳥兒驚鳴連連,似乎也被這股肅殺之氣震懾。
劉茜看著丈夫如此緊張戒備,心中湧起暖流,柔聲道:「鍾哥,你別想太多,那群人沒那麼可怕,我能照顧好自己。」
何雨鍾輕輕搖頭,眼底寒意未消:「你不懂。那戶人家心性涼薄,狠起來連親人都能坑害。況且今夜炸鍋爐的乃是敵特分子,你要明白他們的行事作風,從不擇手段。」
「敵特」二字如冷水澆頭,瞬間擊碎了劉茜原本鬆弛的神經。
記憶回溯,畫面定格在那日院中。
傻柱拍著胸脯,嗓門震天:「大哥把心放肚子裡!賈張氏和棒梗那倆刺頭,絕對碰不到嫂子一根汗毛!」
何雨水緊挨著劉茜,挽著她的手臂撒嬌般保證:「嫂嫂身邊我會寸步不離,您瞧好吧。」
何雨鍾環視一圈,滿意地點頭:「有你們護著,我踏實了。都去歇息,明日按我的計劃行事。」
夜深人靜,被窩暖烘。
何雨鍾攬著劉茜的纖腰,試探道:「要不你在家多躺兩天?廠醫務室平日裡清閒得很。」
劉茜撅起小嘴,眉眼間透著倔強:「不行!我是來服務工人的,不是來當闊太太享福的。」
見她態度堅決,何雨鐘不再勸說。他深知,這位看似溫婉的媳婦,骨子裡有著不容置疑的主見。
話題一轉,何雨鍾想起白日見聞:「對了,你們那位主任,醫術不一般啊。那一手銀針絕活,確實讓人心驚。」
提及付輝,劉茜眼中閃過驚訝:「確實神了。當時我也沒看清,怎麼一根針下去,血就止住了?連我都看傻了。」
何雨鍾摩挲著下巴,目光灼灼:「想學嗎?」
劉茜下意識點頭,隨即面露難色:「想是想的……可主任未必肯傾囊相授啊。」
何雨鍾指尖輕捏她的臉頰,笑意溫和卻篤定:「想學便是第一步,剩下的難題,交給我。」
……
次日清晨,寒風凜冽。
何雨鍾安頓好閻解成,便步履輕盈地走向小院。
剛跨入院門,一輛轎車無聲滑停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