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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147章

2026-10-03 06:21:42 作者: 俯瞰山海

  車窗降下,露出張澤峰那張熟悉的面孔:「小何,怎麼步行?車呢?」

  何雨鍾熟門熟路拉開車門坐進后座,長舒一口氣:「呼——這風真硬。」

  「冷不知道坐車?」張澤峰挑眉。

  何雨鍾苦笑:「老領導,內子昨夜忽感不適,疑似有了身孕。我讓司機送她去301醫院,找我岳父做個全面檢查。」

  「懷孕了?」張澤峰雙目圓睜,語氣急切,「昨日她在地上跪著救人,身子骨受得住嗎?」

  「應該無大礙,就是有些晨吐反應。今日去岳父那兒仔細查查才放心。」

  「理應如此。不過劉茜那丫頭底子好,皮實著呢,估計沒什麼大問題。」

  閒聊間,轎車已駛入小院深處。

  二人步入一間小型會議室。屋內幾人落座,其中一道目光自何雨鍾進門起,便死死鎖定在他身上。

  張澤峰壓低聲音,側頭示意:「那就是新任部長,你該打過照面吧?」

  「豈止是見過,誰不認識這位大人物?」

  何雨鍾聞言,邁步上前,標準敬禮,聲線洪亮:「軋鋼廠保衛處處長何雨鍾,向穆部長報到!」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匯聚於此,屏息凝神,等待著接下來的交鋒。

  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穆部長目光如炬,視線落在何雨鐘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何處長,久仰大名。我上任伊始便聽聞你的戰績,前陣子又精準抓捕了一名敵特分子,手段凌厲,難怪外頭都叫你『克星』。」

  何雨鍾微微頷首,姿態謙遜:「部長謬讚,不過是僥倖罷了。」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環,這點我不否認。」穆部長話鋒一轉,語調沉了幾分,「只是……」

  這輕描淡寫的一個轉折,讓在場所有人的耳根子都豎了起來。

  何雨鍾心中暗自嘀咕,他不明白自己與這位新部長並無瓜葛,為何會招致對方的敵意。就在剛才眼神交匯的剎那,他敏銳地捕捉到對方頭頂懸浮的一行淡紅色字樣——那是只有他能看見的危險信號。

  既然被點名,何雨鍾索性坦然應對:「若是我工作中有疏漏之處,還望部長明示。」

  穆部長眼皮微抬,似笑非笑:「怎麼讓違禁品混進廠區?這種低級失誤,絕不該出現。」

  「部長教訓得是。」何雨鍾反應極快,立刻接話,「軋鋼廠保衛處日後定當嚴加把關,杜絕此類隱患重演。」

  聽到這話,穆部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往後行事更加謹慎。」

  一旁幾位副部長見狀,臉色各異,想開口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畢竟這是上司對下屬的直接訓誡,外人插手顯得極為不合時宜。

  唯有羅部長適時插話,笑得和藹可親:「老穆,這話可就不能全怪保衛處了。據我們審訊結果來看,那人帶入的是原材料,並非成品炸藥。這東西威力有限,關鍵在於特定條件下的催化。原料隨處可見,防不勝防。」

  羅部長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別說小何了,就算是我坐鎮這座萬人工廠,面對每日川流不息的人員流動,單靠肉眼排查,也難保萬無一失。」

  穆部長斜睨過去,笑容瞬間冷了下來,字正腔圓地說道:「看來,羅部長對我手~下~這~位~兵~,評價頗高啊。」

  最後幾個字被他咬得極重,擺明了是在劃清界限:何雨鍾是他的人,你別惦記。

  羅部長絲毫不懼這股壓迫感,依舊笑眯眯地回應:「哎喲,我還真就這麼覺得。小何確實是個好苗子,若不是當初上面指派他去軋鋼廠保衛科,我早就把他調回公安系統親自帶了。」

  說到此處,羅部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要不這樣,老穆你割愛,把小何讓給我?」

  穆部長面色未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那可得看領導的意思。你也說了,是小何是上面直接安排的,我要是做主,怕是不合規矩。」

  滿室寂靜,眾人噤聲。

  那些此前未曾見過何雨鐘的高層,此刻紛紛投去探究的目光。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究竟有何等魔力,能讓兩位封疆大吏般的部長在此交鋒,甚至同時得到上下一級的青睞。

  就在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穿透門扉傳來。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兩道身影映入眼帘,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301家屬院。

  「有了?」

  一道帶著狂喜的嗓音,猛地刺破了劉茜家的門廊。

  苗代曼幾乎是撲過去的,一把攥住女兒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個月了?身子可受得住?醫院查過了沒?」

  一旁的劉永康瞥見妻子那副魂不守舍的興奮勁兒,趕緊岔開話題,轉身招呼起門口的幾位客人。

  他順手從茶几上摸出一包煙,熟練地磕出一根遞過去:「柱子,雨水,還有這位小同志,快坐快坐,喝口熱茶,抽支煙解解乏。」

  傻柱見狀,嚇得連連擺手,後退半步:「叔,使不得!我哥千叮嚀萬囑咐,嫂子有孕在身,我們倆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在他面前喘,更別說抽菸了。」

  「哎喲,還是女婿懂事!」

  苗代曼一聽,眼睛笑成了月牙,手指卻毫不留情地戳向老伴:「老劉你瞧瞧!虧你還是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呢?這點規矩都不懂,真是丟人現眼!」

  劉永康訕訕一笑,把煙塞回口袋,心裡卻忍不住嘀咕:夸就夸唄,非得踩我一腳,這婆娘脾氣真沖。

  隨即,她的目光柔和下來,轉向何雨水,語氣親昵得像是對自家孩子:「小雨水,快吃糖。進了這門,就是進了自家人,別拘束。」

  劉永康為了掩飾剛才的尷尬,更想順帶挖苦兩句何雨鍾,目光一轉,看向閨女:「那小子人呢?你懷著他骨肉,大年初一也不陪著你,跑哪去了?」

  「鍾哥一早去開會了,特意讓柱子和雨水送我過來的。」劉茜輕描淡寫地說道。

  「開會?」

  劉永康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大年初一!什麼會這麼重要?天塌下來了還是地陷了?」

  劉茜搖搖頭:「不知道啊,鍾哥沒說具體事。」

  這一下,劉永康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鬍子都翹了起來:「哼!這小子,娶媳婦到手就開始飄了!明天看我怎麼收拾他!」

  「你敢?」

  苗代曼立馬瞪圓了眼,護犢子似的擋在前面:「我兒子那是公事公辦,不是那些歪門邪道!你明天要是敢給臉色看,信不信我撓花你的臉?」

  「公事?保衛處處長能有什么正經會,還得在大年初一去小院子秘密召開?」

  劉永康哪肯罷休,好不容易抓到漏洞,怎麼可能鬆口?

  他心裡冷笑:這喪盡天良的花心大蘿蔔,明天非得讓他跪搓衣板不可。

  就在這時——

  「那個……」

  一聲細若蚊吶的試探音,突兀地在客廳里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閻解成縮在沙發角落,手舉在半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苗代曼白了丈夫一眼,心想這老頭在外人面前又丟份兒了。

  她態度緩和了幾分:「小同志,有話直說。既然進了這個家門,就沒外人。」

  閻解成像是受到了鼓舞,硬著頭皮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苗醫生好,我是何處長的司機,也是四合院的鄰居閻解成。今天處長去開會的地方,我知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本來該我送他的。」

  劉永康眼神一凜,死死盯著他:「去哪開?說得清楚點。」

  閻解成瞥了一眼氣勢洶洶的老頭,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就在您剛才說的那個地方。」

  「我說哪個地方?」

  劉永康一愣,下意識重複了一遍,「我說……我說啥地方了?」

  反應了兩秒,他才恍然大悟。

  閻解成點點頭,一臉篤定:「對,就是那裡。」

  「鍾哥去小院子開會去了~!」

  ……

  「小院子?」

  傻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眼球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身旁的閻解成,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對啊。」

  閻解成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連忙解釋:「昨天回來時,鍾哥特意交代,今早送他去小院子開會。起初我也不信,但看他那嚴肅勁兒,不像是說笑。」


  一旁聽這話的何雨水,腦海里突然閃過昨日哥哥那句輕描淡寫的話——「怪不得大哥說開會地方不遠,也就兩公里,我以為他是安撫嫂子呢。」

  她轉頭看向劉茜,眼神中透著一股恍然:合著,還真就兩公里?

  「雨水,咱家祖墳在哪兒,你知道不?」傻柱突然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妹妹。

  何雨水一臉茫然地搖頭:「哪知道啊,戰亂年代,早就找不著北了。」

  「找不著是常態,但若真有了大方向,現在反而是最好尋的時候。」

  眾人面面相覷,滿腹狐疑地看著他。

  傻柱見大伙兒都愣著,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只要大概位置定了,往那一看,誰家的墳頭冒青煙,那就是咱們老何家的根!」

  「嘎——」

  窗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怪叫。

  兩隻黑鳥撲棱著翅膀,笑得前仰後合,仿佛在嘲諷這個荒唐的比喻。

  「噗嗤!」

  劉茜沒忍住,嘴角瘋狂上揚。看著眼前這位有些憨直的小叔子,她心底那股嫌棄竟消散了不少,只覺得這份傻氣里透著幾分可愛。

  「哈哈哈!」

  苗代曼更是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傻柱,半個字都說不完整。

  連一直板著臉的劉老登,此刻嘴角也抽搐了兩下,心想這女婿的親弟弟,腦迴路屬實清奇。

  何雨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捂著臉不想抬頭,心想自家二哥真是個活寶。

  意識到自己成了笑柄,傻柱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嘿嘿一笑,也跟著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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