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只響了三次。
不急不緩，卻讓賀文斌徹底失去冷靜。
傾倒的鏡頭中，一雙黑色運動鞋迅速靠近房門。
他沒有直接開門，而是貼在門後觀察電子貓眼。
門外走廊空空蕩蕩，看不見任何人。
賀文斌沒有鬆氣。
「誰？」
外面沒有回應。
他轉身回到桌邊，扶起鏡頭。
銀色面具重新出現在畫面里，額頭位置已經滲出一層細密汗珠。
「陳道玄，你在拖延時間。」
「你故意報出一個假地址，讓警方包圍那裡，再製造我被抓的輿論效果。」
他嘴上仍在否認，右手卻伸進桌下摸出一隻黑色背包。
背包拉鏈打開，裡面露出成捆現金、數部手機與兩本不同姓名的護照。
直播間觀眾看得目瞪口呆。
「正常打假主播會在桌下放這麼多現金？」
「還有假護照！」
「他這是隨時準備跑路吧？」
賀文斌發現背包進入鏡頭，立刻將它踢到桌後。
他摘下戰術手套，在鍵盤上快速輸入指令。
三台電腦同時出現紅色進度條。
一名網絡安全從業者立即發出警告。
「他在批量擦除硬碟數據！」
林晚晚急忙看向陳道玄。
「師父，怎麼辦？」
「有人比我們更著急。」
陳道玄看向畫面左側。
那裡有一扇被厚窗簾遮住的窗戶。
賀文斌同樣注意到他的目光，迅速走過去拉緊窗簾。
窗外就是十六層高空。
七號樓北側正在維護，普通警員很難從外牆接近。
他選擇這個房間作為直播地點，正是看中了唯一出入口容易監控。
房門電子鎖沒有報警，說明走廊暫時沒有人強行靠近。
只要再給他三分鐘，硬碟中的關鍵數據便會被徹底覆蓋。
賀文斌抓起背包，打開牆邊一塊偽裝成配電箱的暗門。
暗門後方露出狹窄通道。
這裡原本是通往舊信號機房的檢修口，穿過去便能進入隔壁閒置區域。
他提前拆除了鎖具，還在盡頭準備了第二套衣物。
「你們慢慢直播吧。」
賀文斌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等警察趕到，只會找到一間空房。」
他剛把一條腿邁進暗門，陳道玄忽然開口。
「別走那條路。」
賀文斌動作一頓，隨後譏諷道：「怎麼，裡面也有天譴？」
「檢修通道盡頭有人等你。」
暗門深處忽然亮起一道強光。
「警察，不許動！」
賀文斌發出一聲怒吼，迅速縮回房間。
他用力關上暗門，搬起旁邊的金屬櫃擋住入口。
撞擊聲隨即從牆後傳來。
賀文斌衝到桌邊，從抽屜中取出一把改裝弩。
弩箭已經上弦，尖銳箭頭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直播間彈幕頓時炸開。
「他有武器！」
「警察千萬小心！」
「這已經不是普通詐騙犯了！」
林晚晚臉色發白。
「他不會傷到人吧？」
陳道玄通過天機之眼看見數條快速變化的因果軌跡。
賀文斌若對準暗門發射，箭矢會穿過薄鐵皮，導致一名隊員手臂受傷。
若他沖向正門，埋伏在樓梯間的警員能夠制服他，卻可能引發近距離搏鬥。
最安全的方向來自窗外。
「把弩放下。」
陳道玄聲音低沉。
「痴兒，莫要再添罪孽。」
賀文斌端起弩，對準不斷震動的金屬櫃。
「他們敢進來，我就讓第一個人陪我！」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
「你真以為自己什麼都算得到？」
賀文斌咆哮著扣住扳機。
就在此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整塊玻璃轟然碎裂。
兩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特警藉助繩索從上層快速下降，撞破窗戶進入房間。
第一人落地後舉起防彈盾牌，直接擋在弩箭前方。
第二人沒有半點停頓，抬腿踢向賀文斌手腕。
弩箭擦著盾牌飛過，釘進天花板。
賀文斌手中的改裝弩脫手落地。
他轉身想逃，第三名特警已從破開的暗門沖入房間。
金屬櫃被推倒，重重砸在地毯上。
賀文斌被按住肩膀，整個人撲倒在電腦桌前。
銀色面具撞上桌角，當場裂成兩半。
鏡頭恰好對準他的臉。
那是一張三十多歲的普通面孔，皮膚蒼白，眼神中充滿驚恐與不甘。
四百多萬粉絲第一次看清真理追擊者的真實模樣。
「賀文斌，放棄抵抗！」
特警反扣他的雙臂，迅速戴上手銬。
賀文斌還在掙扎。
「你們沒有搜查令！」
「這是非法闖入，我要告你們！」
帶隊警官進入畫面，出示證件與手續。
「我們正在調查六年前福安公寓火災案，以及多起特大網絡詐騙案。」
「現場發現危險武器，依法採取緊急處置。」
賀文斌忽然抬頭看向電腦。
數據擦除進度已經達到百分之九十八。
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只要最後兩秒過去，本地硬碟便不會留下完整證據。
一名技術人員快步衝到設備旁，直接拔掉主機電源。
進度條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硬碟擦除沒有完成，可以進行數據恢復。」
賀文斌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技術人員繼續檢查設備。
「發現遠程伺服器連接，正在通知平台與網安部門進行證據保全。」
另一名警員打開桌後的黑色背包。
「現金初步清點超過八十萬元，發現多部加密手機與疑似偽造證件。」
每報出一樣物品，賀文斌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他經營多年的安全屋，如今在百萬觀眾面前變成了大型取證現場。
大量網友湧入真理追擊者帳號，曾經被他曝光過的網紅也紛紛轉發抓捕畫面。
有人震驚，有人叫好，也有人無法接受自己追隨多年的打假英雄竟是詐騙頭目。
賀文斌被拉起時，忽然看向屏幕中的陳道玄。
「你提前在我身邊安插了人。」
「否則你不可能知道這些！」
陳道玄淡淡搖頭。
「宋宇身邊沒有人提醒他，才讓你逍遙了六年。」
「如今該說的話，留到審訊室里說吧。」
賀文斌被押向房門。
走出鏡頭前，他仍不死心地回頭。
「牆裡的東西未必還在！」
帶隊警官腳步一停。
賀文斌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立刻閉緊嘴巴。
直播間卻已經捕捉到這句近乎自認的反應。
「他知道牆裡有東西！」
「這還怎麼洗？」
「陳大師不是套話，他連牆內高度都說了！」
幾分鐘後，安河縣警方發出簡短通報。
在賀家舊宅東側承重牆內，發現一件由多層塑料包裹的羊角錘。
錘柄上能夠辨認出福安五金字樣。
相關物證已經封存，將依法進行生物痕跡檢測。
與此同時，網安部門確認白鷹國際銀行尾號六一七九的帳戶真實存在。
帳戶所屬維森數據諮詢公司，與多起詐騙資金流存在關聯。
賀文斌用來收款的加密錢包也已被納入調查。
一條條證據得到核實，直播間徹底沸騰。
林晚晚望著抓捕畫面，半天沒有回過神。
「師父，他刷了一百二十萬，就是為了證明您是騙子？」
「他不是想證明。」
陳道玄端起茶盞。
「他只想讓所有人相信他口中的真理。」
「可他自己做了那麼多壞事，為什麼還敢出來打假？」
「因為站在台上指責別人，往往比躲在陰影里更容易隱藏自己。」
林晚晚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後看向後台禮物收入。
「那這一百二十萬怎麼辦？」
「扣除平台費用後，以受害者救助名義捐出去。」
「等案件查清，若屬於贓款，便配合依法退繳。」
直播間觀眾紛紛叫好。
真正讓人信服的從來不只是陳道玄算得准，還有他面對巨額金錢時的態度。
帶隊警官向鏡頭說明，直播現場已完成控制，後續案情以正式通報為準。
林晚晚這才結束連麥。
陳道玄看向直播間。
「今日三卦已畢。」
「老道還是那句話，卦為趨吉避凶，不是滿足窺私之欲。」
「諸位理性消費，莫因一時衝動影響生活。」
無數禮物仍在滾動，林晚晚連忙關閉打賞功能。
她向觀眾宣布下次開播時間，隨後結束直播。
屏幕暗下的瞬間，陳道玄眼前浮現系統文字。
【宿主揭露連環詐騙與縱火殺人真相】
【協助警方鎖定嫌疑人，避免嫌疑人繼續作案】
【既定命運已發生重大改變】
【獲得天機點一百點】
陳道玄看著天機點從三百變成四百，眼睛微微一亮。
賀文斌落網只是開始。
六年前死在火場中的宋宇，終於有機會等來真正的答案。
至於這四百點天機點，陳道玄已經有了安排。
中品造化轉盤一次一百點。
正好四次，一點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