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雖然結束，網絡上的熱度卻沒有停下。
不到十分鐘，三個卦象的切片便鋪滿各大平台。
杜康平當眾摘下假髮的視頻，被網友配上壯士斷腕的音樂。
唐世雄命令更換黑土的錄音，則被製作成各種監管普法短片。
最誇張的還是賀文斌被捕畫面。
有人將他前一秒宣稱警方找不到自己，與後一秒特警破窗的鏡頭剪到一起。
視頻標題只有一行字。
「網絡沒有秘密，特警真的在追擊。」
評論區笑成一片。
「這是他帳號開通以來最真實的一期節目！」
「建議改名為真理被追擊者！」
「刷一百二十萬給自己買了一副銀手鐲！」
也有人將陳道玄報出兇器位置的片段反覆分析。
安河縣警方隨後發布通報，確認牆內羊角錘存在疑似暗紅色附著物。
因年代久遠，具體鑑定結果尚需等待。
僅憑這項通報，相關視頻播放量便迅速突破千萬。
雲頂山莊的客廳里，林晚晚抱著手機忙得腳不沾地。
平台邀請陳道玄參加年度直播盛典。
三家電視台希望購買直播畫面授權。
十幾家品牌開出天價代言合同，最高一家願意支付三千萬。
還有導演想把當天三卦改編成網絡電影。
林晚晚全部記錄下來，又按照陳道玄的要求統一拒絕。
「師父，這個做假髮的品牌說只拍一張照片就給五百萬。」
陳道玄摸了摸自己的銀髮。
「老道連假髮都沒戴過，替它說什麼話？」
「他們說您這頭髮一看就有權威感。」
「拿老道的真頭髮證明他的假頭髮？」
陳道玄搖頭。
「這錢掙了容易掉鬍子。」
林晚晚被逗得笑出聲，只能繼續回覆郵件。
陳道玄起身回到二樓靜室，反手鎖上房門。
對外界而言，他剛剛完成一場驚心動魄的直播。
對他而言，真正關係身家性命的事情才剛開始。
陳道玄盤膝坐下，在心中喚出系統。
【宿主：陳道玄】
【年齡：八十歲】
【剩餘壽命：十年零九天】
【體質：十五點】
【精神：十二點】
【天機點：四百點】
【掌握能力：天機之眼，初級畫符術】
四百天機點看起來不少，卻只夠中品轉盤抽四次。
下品轉盤已經給過延壽丹，說明低級獎池同樣存在好東西。
可隨著天機之眼使用次數增加，陳道玄越發清楚精神的重要性。
今日查看唐世雄與賀文斌的完整因果，額角已經連續兩次發脹。
若遇見命格更高或因果更重的人，十二點精神未必夠用。
中品轉盤的獎勵品質更高，出現提升精神物品的概率自然更大。
「富貴險中求。」
「老道都八十了，還怕什麼謝謝惠顧。」
陳道玄選擇中品造化轉盤。
一面古樸轉盤在意識中緩緩浮現。
獎格被雲霧遮蔽，只能看見不斷變化的金光。
【中品造化轉盤每次消耗一百點天機點】
【是否開始抽取】
「抽。」
指針迅速轉動。
陳道玄表面平靜，藏在道袍下的手指卻悄悄掐緊。
轉盤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停在一片灰色區域。
【謝謝惠顧】
陳道玄嘴角微微一抽。
一百點沒了。
若按街頭算卦三百元一次計算，這相當於三百多位客人的卦金。
他還沒來得及心疼，轉盤已經恢復原狀。
「再來。」
第二次指針轉動。
金色區域從指針下方滑過，緊接著又是一片灰色。
【謝謝惠顧】
陳道玄睜開眼，靜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兩百天機點，連根毛都沒留下。
系統規定同級轉盤連續十次必得保底，可他只有四次機會。
若剩下兩次繼續空獎，今日三場直播便算白忙。
陳道玄摸了摸長須，臉上露出街頭擺攤幾十年練出的高深神態。
「錢財乃身外之物，天機點也是身外之物。」
內心卻已經開始念叨。
再敢謝謝惠顧，老道明天就抽下品。
第三次轉盤啟動。
指針掠過灰色區域，速度逐漸放緩。
一抹紫金光芒從雲霧中透出。
指針輕輕晃動兩下，終於停穩。
【恭喜宿主獲得天師紫袍】
一件疊放整齊的紫色法袍出現在陳道玄面前。
法袍以深紫為底，領口與袖緣繡著金色雲紋，背後隱約可見陰陽八卦圖案。
布料觸手溫潤，入手卻輕若無物。
【天師紫袍】
【中品造化物】
【水火不侵，塵埃不染，可調節寒暑，繪符時小幅穩定精神】
【穿戴後可提升正道威儀，震懾陰邪】
陳道玄展開紫袍，眼睛逐漸亮了。
功能暫且不說，單看外觀就比他洗得發白的舊道袍強出幾十條街。
從前穿舊道袍叫窮酸老騙子。
如今披上這件紫袍，坐在客廳里不說話都像剛從天庭開完會回來。
「不錯。」
陳道玄將紫袍披在身上。
尺寸自動貼合，寬大的衣擺垂落，卻絲毫不影響行動。
他走到鏡子前，銀髮長須配上紫金法袍，整個人的氣質頓時拔高數層。
「這才配得上老道的身份。」
陳道玄欣賞片刻，忽然反應過來。
自己以前只是騙子，如今卻已經會真符籙，似乎也不能再叫冒充。
第三次總算沒有虧。
還剩最後一百點。
「抽。」
轉盤第四次轉動。
陳道玄盯著指針，生怕它再次滑進灰色區域。
指針最終停在青色獎格。
一隻白玉小瓶落在掌心。
【恭喜宿主獲得凝神丹】
【凝神丹】
【中品造化物】
【服用後可洗鍊心神，永久提升六點精神】
陳道玄立即拔開瓶塞。
一顆淡青色丹藥滾入掌心，散發出清涼藥香。
相比只能暫時恢復消耗的養氣丸，凝神丹能夠永久增加精神。
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陳道玄沒有猶豫，仰頭將丹藥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氣息直衝眉心。
連續直播帶來的疲憊迅速消退，整個世界仿佛變得更加清晰。
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樓下林晚晚敲擊手機的聲音，甚至香爐中灰燼落下的輕響，都能被他輕易捕捉。
先前查看因果後殘留的脹痛，也在清涼氣息中徹底消失。
系統面板隨之變化。
【精神：十八點】
足足提升了六點。
陳道玄滿意地點頭。
四次中品轉盤，兩次空獎，兩件有用的造化物。
從結果來看不算吃虧。
他將舊道袍換下，穿著天師紫袍走出靜室。
樓下的林晚晚正低頭回消息。
聽見腳步，她隨意抬頭，整個人頓時僵住。
夕陽從落地窗照進客廳，紫袍上的金色雲紋泛起柔和光澤。
陳道玄銀髮整齊，長須垂胸，神態平靜，身上竟多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儀。
林晚晚慢慢站起。
「師父，您飛升回來了？」
陳道玄腳步一頓。
「胡說什麼。」
「那您這件衣服從哪來的？」
「年輕時偶然所得，一直壓在箱底。」
林晚晚滿臉懷疑。
她替陳道玄搬家時整理過全部行李，別說紫袍，箱底連件沒補丁的衣服都沒有。
不過高人有點秘密很正常。
她圍著陳道玄轉了兩圈，掏出手機瘋狂拍照。
「這衣服太適合您了！」
「下次直播什麼都不用算，往那一坐就能讓黑粉先磕三個頭！」
陳道玄輕咳一聲。
「修道之人，不可只重外相。」
他嘴上這樣說，走過鏡面裝飾時卻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紫袍確實很提氣勢。
樓外忽然傳來門鈴聲。
林晚晚看向可視門禁。
別墅門外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西裝褶皺，臉色憔悴。
他的手裡沒有禮物，只抱著一隻塞滿文件的公文包。
男人面對攝像頭，聲音沙啞。
「請問陳大師在嗎？」
「我叫高志成，宏遠新材的老闆。」
「公司快破產了，我想請大師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