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東在錦華新城爛尾樓落網的消息，沒有立刻對外公開。
下午，嚴柯正發來一段簡簡訊息。
嫌犯供述了九起縱火案，現場發現的磷粉與延時裝置也能形成完整證據鏈。
抓捕過程中，趙文東確實點燃了頂樓陷阱。
嚴柯正追進三層時，一隻燃燒瓶在他左肩炸開。
烈火接觸警服的瞬間，那張避火符自行燃燒。
嚴柯正只感覺肩頭一熱，連頭髮都沒被燎掉半根。
同行特警用執法記錄儀拍下了全過程。
視頻暫時封存，幾個親眼目睹的警察卻已經陷入沉默。
陳道玄看完消息，只回了四個字。
依法辦案。
林晚晚卻抱著手機樂了半天。
「大師，現在警隊裡都在問海綿寶寶避火符還有沒有。」
「沒有。」
「唐果說她願意出一個月工資。」
「告訴她，先學會煮泡麵。」
陳道玄換回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準備出門。
天師紫袍太過醒目。
平日在家穿著尚可，若走在街上，只怕一路都有人舉著手機拍攝。
林晚晚見他提起布包，連忙追上去。
「師父，咱們去哪？」
「找鋪子。」
「您要買商鋪？」
「租。」
林晚晚看了眼身後的雲頂山莊。
這棟別墅市值超過一億，前後花園加起來足有上千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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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比許多店鋪都大。
「咱們家地方不夠嗎？」
陳道玄走出院門。
「家是住人的地方。」
「每日讓求卦者堵在門外，成何體統。」
自從直播爆火，雲頂山莊外已經出現過數次陌生車輛。
有人想求符，有人想治病，也有人純粹為了拍視頻蹭流量。
物業雖然加強安保，終究治標不治本。
陳道玄以前擺攤，靠的是哪裡人多去哪裡。
如今真正有了本事，反倒不能繼續端著小板凳滿街跑。
更重要的是，初級畫符術中有許多日常符籙。
安神符，鎮宅符，護身符，祛病符。
這些符沒有逆天改命的誇張效果，卻能實實在在解決小問題。
總不能每賣一張符，就讓人跑來一億豪宅敲門。
「開間門面，平日算卦賣符。」
陳道玄坐進車中。
「也免得外人說老夫只有直播時才敢露面。」
林晚晚迅速進入助理狀態。
「位置有要求嗎？」
「人氣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偏。」
「門前開闊，屋內見光，最好帶一個後院。」
林晚晚在地圖上篩選半天，選出五處店鋪。
第一處位於市中心商場，租金一年三百萬。
陳道玄只看了一眼便走了。
門口全是奢侈品店。
他若把黃紙硃砂擺在其中，不像算命，更像限量聯名。
第二處在古玩市場。
位置倒是不錯，周圍卻聚著十幾家算命館。
陳道玄剛下車，便有一名同行迎上來。
「大師算一卦吧。」
「你今日有財運，只需九十九。」
對方抬頭看清陳道玄的臉，笑容瞬間僵住。
「陳大師？」
十幾秒後，整條街的算命先生都圍了過來。
有人求合影，有人問能不能拜師，還有人想請他擔任臨江玄學協會名譽會長。
陳道玄轉身上車。
「走。」
林晚晚忍著笑發動汽車。
「師父，您這是同行見面，分外親切。」
「再親切一些，老夫的鬍子都要被他們摸禿了。」
第三處靠近大學城，門口貼滿奶茶GG。
房東得知陳道玄身份，當場表示可以免租。
條件是陳道玄必須每天在門口直播兩小時，替整條商業街引流。
林晚晚都沒等師父開口，直接拒絕。
第四處位於城南老街。
門臉不大，內部裝修古樸，後方還有一座小院。
唯一的問題是，隔壁開著殯葬用品店。
老闆站在門口熱情招手。
「陳大師，咱倆以後合作。」
「您算出客人哪天走，我提前把貨備好。」
林晚晚踩下油門，車子迅速離開老街。
「晦氣。」
陳道玄評價得很中肯。
最後一處位於臨江北岸。
那是一條經過改造的舊商業街，距離地鐵口不遠，周圍有居民區，也有寫字樓。
店鋪臨街，兩層結構，建築面積接近三百平方米。
一樓原本經營茶館。
木質桌椅與博古架都沒搬走，稍作清理便能使用。
二樓有三個房間，後方還連著一座種有老槐樹的小院。
林晚晚站在院中轉了一圈。
「這地方不錯。」
負責帶看的中介卻有些猶豫。
「位置確實不錯。」
「不過我要提前說明，這家店已經空了兩年。」
陳道玄問道：「為何？」
「兩年前，茶館老闆欠債跑路。」
「後來有人租下來開棋牌室，裝修第一天就從梯子上摔斷了腿。」
中介壓低聲音。
「再後來有個網紅想做劇本殺，開業前一晚，屋裡所有燈同時爆了。」
「附近都傳這鋪子不乾淨。」
林晚晚看向陳道玄。
「師父？」
陳道玄目光掃過店鋪。
【場所：臨江北岸十七號商鋪】
【格局：前堂納氣，後院聚水】
【隱患：二樓線路嚴重老化，後院槐樹根系擠壓排水管】
【化解方法：更換線路，修復排水管】
所謂不乾淨，其實只是普通安全隱患。
棋牌室老闆使用腐朽木梯，摔斷腿怪不到房子頭上。
劇本殺團隊為了節省成本，給老線路接入大功率燈組。
全屋燈泡同時炸裂，已經算電路給足面子。
「房東開價多少？」
中介報出數字。
「一年七十二萬。」
林晚晚搖頭。
「同地段正常價格才五十萬左右。」
「這鋪子空兩年還有線路問題，七十二萬明顯不合理。」
中介苦笑。
「房東說家具全部贈送。」
「這些桌椅兩年前就值二十多萬。」
「一年四十萬。」
林晚晚直接報價。
「線路與排水維修由房東負責。」
中介連連擺手。
「這個價格不可能。」
「房東最低能接受六十五萬。」
「那讓他繼續空著。」
林晚晚轉身便走。
中介趕緊追上來。
「林小姐，我再打個電話。」
他走到門外撥通房東號碼，足足談了十分鐘。
最終結果是，年租四十八萬。
房東承擔線路維修費用，排水管由租客自行處理。
林晚晚簽完意向合同，仍有些意外。
「怎麼突然降這麼多？」
中介神色複雜。
「房東認出陳大師了。」
「他說這地方要是真有問題，正好請大師免費解決。」
「如果沒問題，能把大師留下更好。」
陳道玄並不介意。
鋪子價格合理，房東借些名氣也是人之常情。
雙方約定下午簽正式合同。
林晚晚已經開始規劃布局。
「前廳放六張桌子，靠窗位置設成等候區。」
「中間給您擺一張實木長案，背景牆掛太極圖。」
陳道玄搖頭。
「不掛太極。」
「那掛八卦？」
「也不掛。」
「算命館不掛這些，難道掛海綿寶寶？」
陳道玄腳步一停。
林晚晚立刻改口。
「掛山水畫。」
「必須是山水畫。」
兩人在二樓看了一圈。
其中一個房間可以存放黃紙與硃砂。
另一個房間當作休息室。
最大的房間則適合擺放繪符長案。
陳道玄推開後院木門。
槐樹長勢很好，樹冠遮住小半院落。
牆角有一口廢棄石缸，裡面積著半缸雨水。
「把石缸清理乾淨。」
「再沿牆種些翠竹。」
林晚晚拿手機記下。
「店名叫什麼？」
陳道玄沉吟片刻。
以前擺攤時，他用過的招牌不下十個。
鐵口神算，半仙指路，陳氏相法，龍虎山第一百零八代傳人。
如今想起來，每一個都透著江湖騙子的樸實氣息。
「天機閣。」
林晚晚眼睛一亮。
「這個好。」
她迅速搜索商標信息。
「名字可以註冊，經營範圍就寫傳統文化諮詢與工藝品銷售。」
「為什麼符籙算工藝品？」
「不然營業執照上寫法器銷售嗎？」
陳道玄覺得有理。
系統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符籙即便真有效，在明面上也只能算傳統文化工藝品。
他站在門前看向街道。
對面是早餐鋪，左側是書店，右側經營茶葉。
不遠處還有一家社區醫院和一座派出所。
人流穩定，環境清淨。
「就這裡吧。」
林晚晚拍下店鋪照片，發給施工團隊。
憑盛林集團大小姐的人脈，換線路與簡單翻新只需幾天。
她又聯繫GG公司製作招牌。
「師父，咱們什麼時候開業？」
「不急。」
陳道玄看了眼時間。
十二點四十分。
距離今日直播只剩二十分鐘。
「先回車裡。」
「您要在車裡直播？」
「新店既然定下，便先讓觀眾認認門。」
林晚晚架起手機，調整好鏡頭。
她把店鋪大門當作背景，又將直播標題改成一行醒目的大字。
天機閣選址成功，今日三卦照常開算。
十三點整，直播準時開啟。
在線人數在十秒內突破百萬。
無數彈幕剛剛湧出，隨機抽取按鈕已經開始滾動。
幾秒後，一個名為雨落無聲的帳號停在屏幕中央。
林晚晚點擊邀請連麥。
畫面接通後，鏡頭裡卻沒有人臉。
只有一雙踩在天台邊緣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