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斗？」
何耀祖摸了摸自己的臉。
「大師，您是說我臉長得像漏斗？」
林晚晚差點被水嗆到。
「師父說的是命格，不是長相。」
陳道玄抬起手，一塊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浮在何耀祖頭頂。
「你命中財庫有缺，所得之財難以積聚。」
「若只是正常生活，尚可維持溫飽。」
「一旦生出投機取巧之念，財漏便會徹底打開。」
何耀祖聽得半信半疑。
「大師，我承認以前運氣差，可這次的項目真不錯。」
「他們公司有總部，有倉庫，還有幾百家樣板店。」
林晚晚拿起平板搜索項目名稱。
頁面做得十分正規，還有明星宣傳照與大量加盟者喜報。
她繼續查詢，很快發現不對。
「這家公司成立還不到半年。」
「註冊資本寫著五千萬，實繳資金卻只有十萬。」
「那些樣板店的照片也重複了，同一家店換個角度就說是不同城市。」
何耀祖仍不服氣。
「新公司才有發展空間。」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項目負責人說只剩臨江市最後一個代理名額。」
陳道玄淡淡問道：「他是不是還說，若非與你有緣，絕不會把名額留到明日？」
何耀祖嘴唇動了動。
「是。」
「加盟費四十萬元，首批貨物價值十二萬元，實際成本不足兩萬。」
「所謂智能售貨機只是貼了一層新外殼的舊機器，後台數據也能隨意修改。」
「你簽約後，他們會在第一個月偽造盈利記錄，誘導你繼續增加點位。」
陳道玄語氣平靜，內容卻讓何耀祖後背發涼。
「等你借遍親友，他們便以經營不善為由終止服務。」
「半年之後，你會欠下三百二十萬元。」
何耀祖臉色逐漸蒼白。
「可我還沒和朋友說具體金額。」
「你已經建了一個合夥群，群里有六個人。」
「表哥準備抵押貨車，朋友準備拿出結婚彩禮，你姑媽甚至打算賣掉縣城的房子。」
何耀祖猛地拿起另一部手機。
屏幕亮起時，觀眾隱約看見一個名為耀祖商業帝國的群聊。
直播間徹底沸騰。
「這群名已經有破產氣質了！」
「趕緊解散，誰進去誰倒霉！」
「朋友拿結婚彩禮跟他創業，這是真兄弟啊！」
何耀祖額頭冒出冷汗。
「大師，那我不做無人售貨。」
「您給我推薦另一個穩妥項目行不行？」
陳道玄搖頭。
「不行。」
「為什麼？」
「你現在做什麼都賠。」
何耀祖如遭雷擊。
「送外賣也賠？」
「你會嫌單價太低，轉而購買所謂內部搶單軟體，最後帳號被封。」
「開網約車呢？」
「你會貸款買豪車，加入高端商務接送平台，三個月接不到十單。」
「擺地攤總行吧？」
「你會聽信廠家宣傳，進兩萬元會發光的兒童陀螺，結果那批產品電池不合格。」
何耀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林晚晚小聲道：「師父，他這個天賦如果反著用，應該挺厲害吧？」
彈幕立刻提出建議。
「讓他看好哪只股票，我們馬上做空！」
「請耀祖老師每天公布創業計劃！」
「這哪是散財漏斗，分明是財經反向指標！」
何耀祖看得滿臉悲憤。
「你們別笑，我真的想翻身。」
陳道玄看出他雖貪圖捷徑，卻並非毫無救藥。
這人過去虧損的錢，大半來自自己打工積攢，只有最後兩次才開始向親友借款。
群租房的火災讓他誤以為時來運轉，才準備豪賭一次。
「想翻身，便去工地。」
何耀祖愣住。
「去工地幹什麼？」
「搬磚。」
「大師，我是大學生。」
「磚不會查你的學歷。」
林晚晚低下頭，肩膀輕輕發抖。
何耀祖一臉為難。
「我沒有看不起工地，可搬磚能發財嗎？」
「不能。」
「那我為什麼去？」
「填漏。」
陳道玄伸出一根手指。
「從明日開始，找一處正規的建築工地，只做搬運與基礎勞務。」
「不包工程，不當中介，不替工友理財，更不許購買任何工具加盟套餐。」
「所得工錢除去基本生活費用，全部換成現金存下。」
何耀祖試探著問道：「要存多少？」
「十萬。」
「我什麼時候才能存夠？」
「以你目前的體力，至少一年半。」
何耀祖臉都綠了。
「大師，這也太久了。」
陳道玄看著他。
「你用十年虧掉一百八十七萬，卻嫌一年半太久？」
何耀祖被問得啞口無言。
「親手搬運十萬塊磚，再攢夠十萬元現金。」
「屆時帶著錢來天機閣，貧道為你填補財漏。」
何耀祖眼中重新亮起希望。
「十萬元是給您的費用嗎？」
「不是。」
「那我帶現金幹什麼？」
「讓你親眼看著它，明白錢是如何一塊磚一塊磚掙來的。」
陳道玄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滿屏彈幕。
「你漏的不是財，而是對錢的敬畏。」
「若連十萬元都守不住，任何招財符到你手中，都只會變成催命符。」
何耀祖沉默良久。
他低頭看向手機里的合夥群，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可項目負責人已經替我保留名額。」
「退群，拉黑。」
「定金怎麼辦？」
「你尚未支付。」
「可我答應過人家。」
陳道玄眉頭微皺。
「你還答應過朋友帶他們發財。」
「難道準備兌現傾家蕩產的承諾？」
何耀祖身體一顫。
他終於點開群聊，發出一段語音。
「兄弟們，項目取消。」
「大師說我是散財漏斗，誰跟我合夥誰破產，你們千萬別借錢給我。」
群里很快有人回復。
「早就說那個項目不靠譜。」
「你終於醒了？」
「彩禮保住了，今晚我請大師吃席！」
何耀祖又拉黑項目負責人，刪除所有投資軟體。
完成這些動作後，他像被抽走力氣般靠在椅背上。
「大師，我真去搬磚就能改命？」
「能否改命，要看你能否守住本心。」
「貧道只給你路，不能替你走。」
何耀祖深吸一口氣。
「好，我明天就去找工地。」
「等搬完十萬塊磚，我帶十萬元去天機閣。」
直播間有人覺得他可憐，提出眾籌十萬元。
另一些人更直接，表示願意請何耀祖合夥，專門反向選擇項目。
陳道玄臉色當即沉下。
「所有人聽清楚。」
「不可借錢給他，不可拉他投資，更不可利用他的命格進行賭博。」
「一旦與他形成共同財運，散財之勢便會牽連你們。」
剛才還在起鬨的觀眾迅速安靜。
陳道玄繼續說道：「尤其是自稱能替他填漏的人，皆為騙子。」
「在他搬夠十萬塊磚以前，任何所謂轉運方法都沒有作用。」
何耀祖苦笑。
「看來我以後借錢都借不到了。」
林晚晚認真道：「這是在保護你朋友。」
「等你真存夠十萬，至少證明你已經能靠自己生活。」
何耀祖點了點頭。
他將帳號名稱從火里逃生改成耀祖搬磚記。
「我每天拍搬磚視頻。」
「請大家監督，絕不帶貨，絕不接投資GG。」
陳道玄看了一眼變化後的面板。
【近期禍福：破財危機暫時解除，若堅持勞作十八個月，可重塑財庫】
【逆天改命成功】
【獲得天機點六十點】
陳道玄心中略感意外。
只是阻止一次投資便有六十點，說明那六名親友原本也會遭受重創。
他表面不動聲色。
「去吧。」
「十八個月後，天機閣等你。」
何耀祖鄭重抱拳。
「大師，到時候您可不能不認帳。」
「你若真能搬夠十萬塊磚，貧道分文不取。」
連麥結束，彈幕仍在討論散財漏斗。
林晚晚卻看向禮物榜。
短短一卦時間，榜首已經換了三次。
此刻排在第一的帳號名很簡單。
只有四個字。
尋子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