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看見直播畫面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下意識撲向陸沉舟。
兩名保安終於反應過來,迅速將他攔住。
他們只是負責陸家安全。
秦朔先前告訴他們,陸沉舟精神失常,需要限制行動。
可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證明,真正危險的人並非陸沉舟。
「放開我!」
「他有精神疾病,直播內容不能作為證據!」
秦朔用力掙扎。
「你們現在幫他,出了事誰負責?」
保安隊長沉聲開口。
「陸先生看起來很清醒。」
陸沉舟靠在牆邊,眼中沒有任何失控跡象。
「報警。」
保安隊長立即拿出手機。
秦朔臉色更加難看。
「不能報警!」
「這是公司內部問題。」
陸沉舟冷冷看著他。
「給我下藥,偽造證據,也算公司內部問題?」
秦朔張了張嘴。
何成忽然撲上去,又給了他一拳。
「姓秦的,你想讓我替你坐牢!」
「那些藥都是你給我的!」
「攝像頭也是你讓人安裝的!」
秦朔嘴角流出鮮血。
「閉嘴!」
「我為什麼閉嘴?」
何成已經徹底失去理智。
「你說陸沉舟撐不過今年,只要公司落到手裡,就給我百分之三的股份。」
「你還說醫生那邊已經安排好,最後會出具重度精神障礙證明。」
「如果不是你,我怎麼可能害陸哥!」
陸沉舟眼神越來越冷。
直到這一刻,何成仍在將責任推給別人。
秦朔至少還在試圖狡辯。
何成卻因為害怕被拋棄,主動說出了更多計劃。
林晚晚立刻提醒直播間觀眾。
「警方已經趕往現場。」
「請大家不要私自前往,也不要騷擾相關人員家屬。」
唐果站在店門旁,與嚴柯正保持通話。
嚴柯正已經聯繫陸沉舟所在地警方。
最近的警員只需五分鐘便能趕到。
他要求現場保安保護證據,尤其不能讓任何人接觸藥物與監控設備。
陸沉舟重新走進書房。
秦朔與何成被保安分開控制。
何成仍在不斷揭發。
「床墊下面有兩包違禁品!」
「秦朔辦公室保險柜里還有授權書!」
「他私下聯繫了三個股東,答應事成後給他們項目分成!」
秦朔終於忍不住怒罵。
「蠢貨!」
何成轉頭看他。
「你都要把我送進去,還怪我不替你保密?」
秦朔死死閉上嘴。
繼續爭吵,只會留下更多證據。
陸沉舟站在桌前,望著這個陪伴自己二十年的男人。
「為什麼?」
秦朔抬起頭。
「你真想知道?」
「說。」
「因為我不想再給你當狗。」
秦朔的語氣逐漸平靜下來。
「公司是我們一起建立的。」
「最困難的時候,是我陪你求投資,是我替你擋酒,也是我去和院線談排片。」
「可所有人只記得陸沉舟。」
「他們叫你陸總,陸影帝,娛樂圈的傳奇。」
「我呢?」
秦朔笑了一聲。
「我永遠只是你的經紀人。」
陸沉舟道:「我給過你股份。」
「百分之八。」
「你知道我這些股份值多少錢嗎?」
秦朔反問:「那你知道你的股份值多少錢嗎?」
陸沉舟沉默下來。
秦朔繼續道:「你占百分之五十一。」
「你什麼都不用做,每年便能拿走公司一半利潤。」
「我替你管理藝人,處理輿論,陪投資人吃飯,還要替你收拾那些莫名其妙的爛攤子。」
「最後所有人只會說,我是靠陸沉舟才有今天。」
直播間許多觀眾聽得皺眉。
秦朔的怨氣或許真實。
但這些不可能成為謀害他人的理由。
陸沉舟看著他。
「你想要更多股份,可以跟我談。」
「談?」
秦朔眼神譏諷。
「三年前我提出增持,你當場拒絕。」
陸沉舟回憶起來。
「三年前你要的不只是股份。」
「你要將公司所有簽約藝人的商務約轉移到自己的私人公司。」
「那會掏空山河影視。」
秦朔沒有否認。
雙方的矛盾早已埋下。
只是陸沉舟始終將他當作老朋友,沒有真正防備。
秦朔則將所有不滿壓在心中,最終選擇了最狠毒的方式。
陸沉舟問道:「那些藥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六個月前。」
「私人醫生也是你的人?」
「他欠了賭債。」
「你給了他多少?」
「八百萬。」
陸沉舟閉了閉眼。
半年時間裡,他一直懷疑自己瘋了。
記憶缺失,情緒失控,幻覺頻發。
每當他想停止服藥,秦朔便會拿出所謂的診斷結果,勸他繼續治療。
何成則負責在飲食中加入其他成分,讓他的狀態越來越差。
他們共同製造出一個精神崩潰的陸沉舟。
再過幾十分鐘,計劃便會成功。
「媒體呢?」
「有兩家。」
「他們已經在樓下?」
秦朔不再回答。
樓下卻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幾名記者扛著設備衝進客廳。
他們收到秦朔的消息,準備拍攝陸沉舟發瘋的場面。
結果等待他們的不是醜聞,而是陸家保安。
保安收走設備,將他們暫時留在大廳。
又過兩分鐘,警笛聲由遠及近。
當地警方進入陸家。
秦朔看到警員後,徹底放棄掙扎。
何成則急忙大喊。
「我要舉報!」
「我有完整證據,可以配合調查!」
帶隊警員沒有聽他當場爭辯。
「所有人保持安靜。」
「誰是報警人?」
保安隊長舉手。
陸沉舟將桌上的藥盒,微型攝像頭與監控儲存設備全部指出。
警員戴上手套,依次封存。
另一組人前往臥室與秦朔的辦公室搜查。
床墊下方果然找到兩包違禁物品。
秦朔的隨身公文包里,也有一份已經蓋好公司公章的股權授權書。
簽名位置暫時空白。
授權內容卻寫得十分清楚。
陸沉舟將全部表決權轉交秦朔,有效期十年。
只要今日陸沉舟神智失控,何成便會趁機取得指紋與簽名。
這份協議再配合精神診斷證明,足以讓秦朔控制山河影視。
直播間內,一些法律從業者開始分析可能涉及的罪名。
林晚晚沒有繼續放大現場細節。
警方到場以後,取證已經不需要直播完成。
她將主畫面切回天機閣。
陳道玄端坐桌後,神色始終沒有變化。
仿佛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陸沉舟與警方簡單說明情況後,重新拿起手機。
「陳大師。」
他的聲音里滿是疲憊。
「謝謝您。」
陳道玄看向他的面板。
【近期禍福:人禍暫解,陰契未斷】
眼前的奪權陰謀已經被阻止。
真正致命的問題卻依然存在。
如果只處理到這裡,陸沉舟最多能平安三日。
三日後,他的母親會因為銅鏡突然死亡。
之後便輪到陸沉舟自己。
陳道玄緩緩開口。
「先別急著謝。」
「你今日的死局,只破了一半。」
陸沉舟神情凝重。
「秦朔還有後手?」
「與他無關。」
陳道玄注視著他的眼睛。
「二十二年前,你去西南山區拍攝GG。」
「返程途中遇到暴雨,誤入一座無名荒墳。」
「你從棺木下面,撿到一面銅鏡。」
陸沉舟手中的手機猛然一晃。
這個秘密,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那年他剛剛二十歲。
甚至還沒有遇見秦朔。
陳道玄繼續道:「銅鏡背面有七顆銅釘。」
「中央刻著四個字。」
「借命登天。」
陸沉舟臉上的震驚逐漸變成恐懼。
書房內仍在忙碌的警員,也忍不住看向他。
陳道玄端起茶盞。
「你今日所有的名利,都從那座陰墳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