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裡一片寂靜。
助理的嘴慢慢張開，季辰也下意識看向身旁。
車廂另一側，一隻黑白相間的邊境牧羊犬正趴在座椅上。
它毛髮油亮，脖子上掛著一條鑲銀的項圈。
旁邊的金屬牌上刻著一串英文名字。
季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逐漸變得古怪。
「你說的是團團？」
「它叫團團？」
「名字是粉絲取的。」
「老夫問的不是名字。」
陳道玄抬起眼皮。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丟鞋？」
季辰臉上的警惕，瞬間變成了茫然。
助理先是一愣，隨後小聲說道：「確實丟過。」
「你閉嘴。」
季辰立即瞪過去。
「我上個月丟了三雙限量版拖鞋，這有什麼關係？」
「還有兩隻運動鞋。」
助理補充道。
季辰沉默了幾秒。
「運動鞋是我自己找不到了。」
「其中一隻在小區門口的花壇里。」
助理又補了一句。
直播間的彈幕突然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滿屏的問號幾乎遮住了畫面。
【狗帶鞋出門】
【這個案子開始離譜了】
【難道狗是狗仔的線人】
【狗仔收買了邊牧】
陳道玄看著那隻邊牧，終於確認了因果軌跡。
這隻狗沒有被人收買，也沒有被邪物控制。
它只是單純地把主人的鞋當成了遊戲道具。
「你的邊牧每天都在叼你的鞋。」
「然後趁你不注意，把鞋扔到小區門口或者劇組附近。」
「狗仔發現鞋子後，自然能順著氣味和監控找到你。」
季辰的表情一點點僵住。
「為什麼它要這麼做？」
「因為它以為你們在玩躲貓貓。」
陳道玄看了邊牧一眼。
「它還想把你的鞋送給附近的流浪狗看。」
「讓它們知道，自己的主人有多擅長藏人。」
房車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聲。
那隻邊牧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名字，立刻坐直了身體。
它歪著腦袋看向屏幕，尾巴在座椅上拍得啪啪作響。
季辰緩慢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瀕臨崩潰的臉。
「你是說，狗仔這段時間找到我的辦法，是跟著我的拖鞋？」
「準確地說，是跟著你的原味拖鞋。」
陳道玄補充得十分認真。
【原味兩個字很有靈性】
【季辰以後還能直視自己的拖鞋嗎】
【狗狗立大功，狗仔應該給它發工資】
季辰捂住了臉。
「那隻拖鞋是限量款。」
「價值一百二十萬。」
助理小聲提醒。
彈幕停頓半秒，隨後徹底炸開。
【一百二十萬買拖鞋】
【鞋比我這條命還貴】
【貴不貴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定位功能嗎】
季辰盯著那隻邊牧，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仇人。
「團團，過來。」
邊牧立刻跳下座椅，搖著尾巴跑到他面前。
它張開嘴，露出整齊的牙齒，輕輕咬住了季辰的褲腳。
「你看，它還挺高興。」
林晚晚在旁邊忍不住開口。
季辰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陳先生，這種情況怎麼化解？」
「把鞋收好。」
「還有呢？」
「別再戴著墨鏡口罩，偷偷摸摸地出門。」
陳道玄端起茶杯。
「你越像在躲貓貓，它越覺得這遊戲有趣。」
季辰整個人僵在原地。
直播間裡已經有人開始製作表情包。
畫面上是一隻叼著拖鞋的邊牧，下面配著一句話。
我主人藏得真好，我要幫他留下記號。
助理連忙問道：「那狗仔拍到的那些照片怎麼辦？」
「找平台和警方處理偷拍問題。」
陳道玄神色恢復平靜。
「至於你的狗，送去接受專業寄宿訓練。」
季辰立刻點頭。
「我現在就送。」
「最好送軍犬寄宿學校。」
「那裡能管住它？」
「至少不會教它新的追蹤技巧。」
邊牧似乎察覺到自己即將離開主人，轉身跑到車廂後面。
片刻之後，它叼著一隻黑色拖鞋重新出現。
那隻拖鞋鞋底沾著泥，鞋面還印著一枚狗爪。
它把拖鞋放在季辰腳邊，又抬頭看著鏡頭。
像是在向直播間展示自己的戰利品。
彈幕瞬間變成了一片哈哈哈哈。
季辰看著那隻鞋，眼前一黑。
「這就是我上周丟的那隻。」
助理撿起拖鞋，認真看了片刻。
「不是上周，是昨天。」
季辰當場捂住胸口。
陳道玄輕輕敲了敲桌面。
「禍根已經找到了。」
「你把它送去寄宿，今後不要再讓它接觸你的鞋。」
「還要記得給附近流浪狗準備些正常玩具。」
「否則它可能換目標。」
季辰臉色一變。
「它還能換什麼目標？」
陳道玄看向邊牧。
「你的帽子，口罩，或者車鑰匙。」
季辰立刻把車鑰匙攥進掌心。
那隻邊牧卻盯住了他手裡的鑰匙。
它的眼睛亮了起來，尾巴再次開始擺動。
「現在送走。」
季辰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決定。
他甚至沒來得及向粉絲告別，就讓助理抱起邊牧。
邊牧在助理懷裡不斷回頭，還試圖伸嘴去夠地上的拖鞋。
季辰一把撿起拖鞋，塞進了自己的包里。
「陳先生，卦金我稍後打過去。」
「按平台規則捐出一部分即可。」
陳道玄抬手示意他下線。
「記住，別打它。」
「老夫看得出來，它沒有惡意。」
季辰看著那隻仍在掙扎的狗，硬生生把怒氣咽了回去。
「我不打，我讓它去上學。」
「這才是人話。」
連麥結束，直播間的熱度卻沒有下降。
林晚晚笑得趴在桌邊，連小紫都被她的動作驚醒。
「師父，今天第一卦也太離譜了。」
「離譜的是人心。」
陳道玄慢悠悠地說道。
「總有人遇到麻煩，先懷疑身邊的人。」
「其實真正的問題，可能只是狗太聰明。」
林晚晚看向小紫。
小紫正叼著一枚銅錢往後院跑。
她的笑容頓時凝固。
「師父，小紫不會也學會了吧？」
陳道玄閉上眼睛，掐指一算。
片刻後，他睜開眼。
「小紫叼的是普通銅錢。」
「暫時還沒有叼你的鞋。」
林晚晚鬆了一口氣。
下一刻，後院傳來一聲清脆的銅錢落地聲。
緊接著又傳來小紫興奮的低鳴。
陳道玄端起茶杯，神色依舊平靜。
「看來今天還需提醒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