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麥女生名叫陸瑤。
她穿著價格不菲的居家外套，手腕上戴著一條鑲鑽手鍊。
寢室桌上擺著新款電腦與相機，身後衣櫃旁還放著幾個奢侈品牌購物袋。
直播間很快認出她的帳號。
「瑤池小富婆是那個開箱博主吧？」
「她一雙鞋頂我半年工資！」
「富婆也住四人寢室嗎？」
陸瑤沒有心情回應彈幕。
她把手機固定在桌面支架上，讓寢室全貌出現在鏡頭裡。
房間面積不算大。
兩側各擺著兩張上床下桌，盡頭是洗漱台和封閉陽台。
四名女生全部聚在房間中央。
靠近門邊的短髮女生叫周晴。
戴眼鏡的女生叫宋佳。
穿粉色睡衣的女生叫陳妙。
加上陸瑤，正好四個人。
「我們第一次看見第五道影子，是五天前。」
陸瑤指向陽台玻璃。
那扇門貼了一層輕微反光膜。
白天時反光不算明顯，夜間寢室開燈後便近似鏡面。
五天前凌晨，陸瑤熬夜剪視頻。
她從電腦屏幕前抬頭時，玻璃上正好映出寢室內部。
四張床，四套桌椅。
還有五道站立的人影。
陸瑤最初以為有人起床上廁所。
可她回頭看時，三個室友都躺在床上。
算上坐在桌前的她，寢室里只有四個人。
玻璃中的第五道影子，卻站在陽台門邊。
「它的腦袋是倒著的。」
陸瑤說到這裡，身體明顯發抖。
「我當時一回頭，影子就沒了。」
第二天早上，她將事情告訴室友。
另外三人起初不信。
她們檢查陽台，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玻璃外便是六樓高空，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站在外面。
當晚，四人故意沒有拉窗簾。
凌晨一點多，寢室燈光全部熄滅。
周晴拿著手機躺在床上，借屏幕亮光觀察玻璃。
十幾分鐘後，第五道影子再次出現。
這次影子位於玻璃頂部。
一顆倒懸的腦袋緩慢貼近窗戶，頭髮向下垂落。
周晴嚇得尖叫。
其他三人開燈後，外面卻什麼都沒有。
「從那以後，它每天都會出現。」
宋佳將幾段錄像發進直播間。
第一段畫面拍攝於前天凌晨。
玻璃上確實映著五道輪廓。
四名女生站在寢室內，故意排成一列。
第五道人影卻懸在她們上方。
它沒有身體，只有頭部和一截肩膀。
第二段錄像更加清楚。
陳妙坐在桌前梳頭。
玻璃里，一張模糊面孔從上方緩緩降下。
那張臉與陳妙的倒影幾乎貼在一起。
陳妙察覺異常轉頭時，面孔瞬間消失。
直播間觀眾看得後背發涼。
「這次真的不是誤會吧？」
「六樓窗外有倒著的人臉，不是鬼還能是什麼？」
「會不會是樓上有人用投影惡作劇？」
「先離開寢室，別全擠在那裡！」
陸瑤苦著臉。
「我們已經向宿管反映過了。」
「宿管阿姨上來看了兩次，什麼都沒發現。」
學校也檢查過監控。
女生寢室樓出入口沒有陌生人員進入。
樓頂安全門一直上鎖，鑰匙由後勤部門保管。
陽台外牆平整，除了空調外機，沒有可以站人的平台。
「昨晚我們去酒店住了一夜。」
陸瑤聲音越來越低。
「今天回來拿東西，發現陽台玻璃上多了手印。」
她將鏡頭拉近。
玻璃外側靠近頂部的位置，殘留著五個模糊指印。
指印方向倒置，掌心朝下。
想留下這種痕跡，除非有人頭朝下懸在外面。
周晴臉色發白。
「陳先生，我們剛才還聽見玻璃被敲了三下。」
「可這是六樓啊！」
陳道玄從連麥接通後便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停在陽台上方。
普通手機鏡頭只能拍到玻璃與半截窗框。
天機之眼卻沿著窗外一根繃緊的黑色繩索，向上追溯到寢室樓頂。
繩索固定在通風管底座。
另一端懸掛著一名穿灰色貼身衣物的青年。
青年腰間綁著專業攀岩安全帶，雙腳勾住空調外機支架。
他的身體倒掛在六樓窗外。
頭部距離玻璃不到三十厘米。
【姓名：鄭浩】
【命格：偏執困情，自毀傷人】
【過往隱秘：陸瑤前男友，半年前因暴力控制被分手，曾安裝定位器跟蹤陸瑤】
【近期禍福：偷窺行為即將暴露，受驚後割斷安全繩墜樓，並牽連試圖救援的兩名學生】
【化解方法：封鎖樓頂與樓下區域，由專業人員從上下兩端同時控制】
陳道玄看清面板，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玻璃上從來沒有第五隻鬼。
一直倒掛在窗外的，是一個活人。
鄭浩有攀岩經驗。
他提前配製樓頂安全門鑰匙，每天深夜從樓頂下降到六樓。
空調外機與建築裝飾槽形成視覺盲區。
樓下即使有人抬頭，也很難發現貼在牆邊的身影。
他在這裡監視陸瑤已經不止五天。
五道影子被發現，只是因為最近寢室換了反光更強的玻璃貼膜。
「陳先生，您看見什麼了嗎？」
陸瑤小心翼翼詢問。
陳道玄沒有立刻回答。
鄭浩此刻就在玻璃外面。
他的臉被陽台上沿遮住，鏡頭無法直接拍到。
可只要四名女生貿然沖向門口，他便可能意識到自己暴露。
六樓高空一旦發生掙扎，後果難以控制。
陳道玄抬眼看向霍臨川。
「報警。」
直播間彈幕瞬間停滯。
陸瑤也愣住了。
「真的有鬼？」
「沒有鬼。」
陳道玄語氣平靜。
「窗外是個人。」
四名女生同時僵住。
周晴下意識便要回頭。
「不要看陽台！」
陳道玄的聲音驟然加重。
周晴硬生生停住動作。
她離玻璃門不到兩米。
反光中，那道原本靜止的第五個影子，似乎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