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溫婉伸手拍在牆壁的開關上。
頭頂的日光燈管閃了兩下,亮了。慘白的燈光瞬間填滿整個主臥。
溫穆光著上身,單膝壓在溫清的腿側。
溫清的雙手死死勾著他的脖子。白色的真絲裙擺卷到了大腿根,肩帶滑落在胳膊上。
她臉上帶著潮紅,胸口劇烈起伏。
溫婉站在門口。碎裂的門鎖木屑落在她的腳邊。
她手裡捏著那個透明玻璃杯。
咔嚓。
玻璃杯被硬生生捏出幾道裂紋。碎玻璃渣扎進她的掌心,滲出血絲。她像感覺不到疼。
那雙平時盯著百億併購案的眼睛,現在冷得像在冰水裡泡過。死死盯著床上的兩人。
「下來。」溫婉開口,聲音帶著冰碴子。
溫穆覺得頭皮發炸。
他立刻鬆開壓制溫清的手,想站起來。
溫清卻不干。
她借著燈光,反而把腿往上纏,雙臂抱得更緊。
「姐,進別人房間不知道敲門嗎?」溫清歪著頭,聲音黏糊糊的,「沒看到我們正忙著?」
「忙什麼?」溫婉赤腳走進來。
腳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吧嗒聲。
「凌晨一點半,拿著下三濫的藥劑爬男人的床。你那點醫學底線都被狗吃了?」
溫婉掃了一眼掉在單人沙發上的玻璃注射器。
溫穆趁著溫清分神,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指節發力,強行把她纏在脖子上的手臂扒拉下來。
他站直身體,往後退了兩步。
脖子上留下一道被指甲刮出的紅印。有點火辣辣的疼。
他隨手從椅背上扯下一件皺巴巴的黑T恤,套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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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有點急,領口卡住了耳朵,扯得生疼。
溫清慢吞吞地從硬板床上坐起來。
她伸手把滑落的肩帶拉回肩膀。
「少拿長姐的架子壓我。」溫清冷笑出聲,「那張DNA報告寫得很清楚,他現在不是溫家的人。」
她手指卷著濕透的發梢。
「你能花幾個億買下這棟樓當房東,我就不能半夜來給房客做個體檢?」
溫婉走到床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溫清。
「體檢需要脫衣服?需要用精神控制藥劑?」
溫婉把手裡帶血的破玻璃杯扔在床頭柜上。
「收起你在地下黑市那一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搞的那些毒藥。敢用在他身上,我把你那家破研究所夷為平地。」
溫清的臉色變了。
她臉上的潮紅退了下去,眼神變得陰鬱。
手指一翻,那把銀色的手術刀又出現在指尖。
刀片在燈光下轉得飛快。
「你試試看。」溫清咬著牙,「大姐掌管華爾街風投,是挺威風的。但你信不信,我一刀下去,你明天就只能躺在輪椅上看財報?」
「你敢動我?」溫婉往前逼近半步。
「你搶我看上的男人,我有什麼不敢?」
空氣里的火藥味快炸了。
劣質薄荷味和醫用酒精味混在一起,讓人窒息。
「你那是看上?你是個瘋子。」溫婉冷聲嘲諷,「你只會用藥控制人。他看見你只會覺得噁心。」
溫清猛地站起來。
手術刀的刀尖直指溫婉的咽喉。
「總比你這個只會拿錢砸人的老女人強!你懂什麼叫感情嗎?你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
溫婉胸口劇烈起伏。
她抬起手,準備一巴掌扇過去。
「夠了!」
一聲低吼在房間裡炸響。
溫穆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腦神經一陣陣發抽。
他大步走過去。
左手一把攥住溫清拿刀的手腕。
右手直接掐住溫婉的肩膀。
力道極大。兩個女人同時悶哼了一聲。
「鬧夠了沒有?」溫穆盯著她們。
眼神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你們要發瘋去外面發。這是我的房間。」
他推著兩個人的肩膀,強行往門外走。
「哥,你弄疼我了……」溫清軟下聲音。
「閉嘴。」溫穆沒留情面。
溫婉踩著木地板,高跟鞋都沒穿,被推得踉蹌了兩步。
「溫穆!你敢趕我出去?我是這棟樓的房東!」溫婉咬牙切齒。
「那就把我趕出去。」溫穆語氣生硬。
他把兩個人推出門框。
走廊里,其他六個打地鋪的妹妹全被吵醒了。
三妹溫柔抱著毯子,揉著眼睛看戲。
四妹溫雅手裡還捏著一把軍刺,警惕地盯著這邊。
溫穆沒管她們。
他抓著那扇破爛的木門,用力一拉。
砰。
門關上了。
門鎖早就被踹壞了。溫穆轉身走到牆邊。
雙手扣住那個實木大衣櫃的邊緣。
胳膊上肌肉暴起。
刺啦。
沉重的衣櫃被他在地板上拖行了兩米,直接頂死在門背後。
衣櫃頂上的一層灰塵抖落下來。
溫穆躲閃不及,吸了一口灰,連著咳嗽了兩聲。
有些狼狽。
門外傳來溫婉砸門的聲音。
「溫穆!把門打開!」
緊接著是溫清的聲音:「大姐你別砸了,萬一把門砸倒了壓到哥哥怎麼辦!」
然後是溫柔發嗲的勸架聲。
外面吵成了一鍋粥。
溫穆背靠著實木衣櫃。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比在海外叢林裡跟僱傭兵火拼還要累。
他倒回硬板床上。扯過被子蒙住頭。
強迫自己睡覺。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照進東海市中心的溫氏集團總部大廈。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溫震海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里。
他手裡端著一杯現磨的黑咖啡。熱氣蒸騰。
眼袋很重,但他的精神出奇的好。
昨天的認親宴雖然出了點岔子,讓溫穆那個白眼狼裝了一回。
但協議簽了。
溫氏集團的公章現在穩穩鎖在他的保險柜里。
溫震海喝了一口咖啡。味道偏苦。
他按了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林凡來辦公室一趟。」他對著話筒吩咐。
是時候讓親兒子接手公司的核心業務了。溫穆以前把控得太嚴,他這個當爹的都插不上手。現在,整個商業帝國終於回到了溫家血脈的手裡。
就在他放下話筒的瞬間。
辦公室的兩扇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砰。
大門撞在牆上的阻尼器上,反彈回來。
溫震海的手一抖。
半杯黑咖啡灑在雪白的襯衫上。燙得他一哆嗦。
「沒規矩!誰讓你不敲門進來的!」溫震海拍著桌子怒吼。
財務總監李明衝進辦公室。
他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現在亂成了一團鳥窩。
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砸在領帶上。
他懷裡抱著半人高的一大摞財務報表,雙手抖得像帕金森。
李明衝到辦公桌前。
腳下一軟,手裡的報表嘩啦啦全砸在溫震海的桌面上。
紙張散了一地。
「董事長!」
李明的聲音帶著哭腔,嗓子完全啞了。
他雙手撐著桌沿,大口喘氣。
「出事了……出大事了!」
溫震海皺起眉頭。
他扯了兩張紙巾擦拭衣服上的咖啡漬。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溫震海語氣不悅,「慢慢說,哪個項目的資金不到位?」
李明抬起頭。
眼珠子上全是紅血絲。
「不是一個項目……是全部!」
李明哆嗦著手,抓起最上面的一份紅字報表,遞到溫震海眼前。
「溫穆一走……」
「我們公司帳上的那些海外風投資金,今天早上開盤的第一秒,全部被強制撤回了!」
溫震海擦衣服的手停住了。
「撤回?那可是簽了十年長約的資金。」
「不僅撤回了!」
李明眼淚都快急出來了,聲音劈了叉。
「那十二家一直給我們兜底的隱秘財團,同時發來了違約索賠函!」
「公司的資金鍊瞬間斷裂。銀行那邊收到風聲,把我們的信貸額度直接砍到了零!」
李明死死盯著溫震海。
「董事長,公司的帳目全線崩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