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砸在車頂。
保姆車的金屬頂棚往下狠狠凹陷。鋼板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變形聲。
車廂里的頂燈刺啦閃爍兩下,徹底熄滅。
司機嚇得魂飛魄散。
他猛打方向盤,一腳把剎車踩到底。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印。焦糊的橡膠味瞬間鑽進車廂。
保姆車橫停在馬路中央。
一個人影從凹陷的車頂翻滾下來。
穩穩砸在車頭的引擎蓋上。
引擎蓋發出一聲慘叫,直接癟下去一個大坑。
溫雅。
她穿著沾滿泥點子的迷彩服,腳上蹬著厚重的戰地靴。
她單膝跪在引擎蓋上,隔著前擋風玻璃,死死盯著車裡的溫柔。
眼神像盯著獵物的母豹。
溫雅抬起右手。
拳頭上纏著黑色的戰術綁帶。
沒有任何猶豫,一拳砸向擋風玻璃。
咔嚓。
夾膠玻璃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紋爬滿整面車窗。
「啊!」司機抱著頭縮在方向盤底下。
溫雅眉頭都沒皺,緊接著砸下第二拳。
嘩啦。
整面擋風玻璃徹底碎裂。碎玻璃渣像下雨一樣砸進車廂。
冷風夾雜著街頭的汽車尾氣,狂湧進來。
溫柔嚇得尖叫一聲。
她顧不上繼續裝柔弱,本能地抱住頭,把臉埋進溫穆的灰夾克里。
「你瘋了!我的臉劃破了你賠得起嗎!」溫柔扯著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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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雅一腳踹開殘存的玻璃窗框。
她上半身探進車廂。
粗糙帶著槍繭的手,一把揪住溫柔的針織衫領口,硬生生把她從溫穆身上拽開。
另一隻手直接搶過那份《終身同居與撫養協議》。
「老三,你想偷吃?」溫雅冷笑。
手指發力。
刺啦。
十幾頁紙的協議被她撕成兩半。再一折,撕成碎片。
她揚起手,碎紙片像雪花一樣糊了溫柔一臉。
「溫雅你個男人婆!」溫柔的偽裝徹底撕破。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真皮座椅里。
「你憑什麼撕我的東西!哥哥剛才都快簽字了!」
「簽個屁。」
溫雅踩著儀錶盤,直接跳進車廂。
她一把抓住溫穆的胳膊,「哥,別理這個綠茶。跟我走,軍區大院沒人敢去煩你。」
還沒等溫穆說話。
車外傳來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兩道強光打在保姆車的側面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左側逆行超車。
車頭一甩,死死別住保姆車的左前門。
緊接著,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帶著刺耳的聲浪,一個甩尾,直接橫停在保姆車的車尾。
三輛車把整條馬路堵得水泄不通。
後方的社會車輛排起長龍。喇叭聲響成一片。
邁巴赫的車門推開。
溫婉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走下來。
手裡還捏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閃爍著保姆車的GPS定位紅點。
法拉利的剪刀門彈起。
溫清穿著白大褂,慢悠悠地跨出車廂。
手裡轉著一把銀色的手術刀。刀片在路燈下反著冷光。
「好熱鬧啊。」溫清靠在車門上,笑得讓人後背發涼。
她目光越過碎裂的擋風玻璃,釘在溫柔臉上。
「老三,買通我的司機,偷偷把人拐走。你的長進全用在做賊上了?」
溫柔坐在車裡,理了理亂掉的頭髮。
又恢復了那副惹人憐愛的樣子。
她撇著嘴:「二姐說什麼呢。我就是想請哥哥吃頓飯。你們一個個跟催命一樣。」
溫婉走到保姆車邊。
看都不看溫柔一眼。
「滾下來。」溫婉對著溫雅和溫柔下令,「別在街上丟人現眼。」
溫雅梗著脖子。
「大姐,今天你說話不好使。人我必須帶走。」
溫清冷笑一聲,甩了甩手裡的手術刀。
「帶走?四妹,你那點兵王的身手,防得住我的神經毒氣嗎?要不要試試三秒鐘放倒你?」
「你試試看!老子一槍崩了你!」溫雅手伸向後腰。
「都閉嘴。」溫婉把平板電腦砸在引擎蓋上。
屏幕磕出一道裂縫。
「老三,我明天就能收購你的經紀公司,讓你直接雪藏。」
「老二,你的地下診所,我花錢買黑幫去砸場子。」
「老四,軍費審批下個月走我們商會的通道,你最好考慮清楚。」
溫婉靠著絕對的財力,挨個威脅。
四個女人在東海市的晚高峰街頭,直接撕破臉。
誰也不讓誰。
周圍的路人全看呆了。
「那不是影后溫柔嗎?」
「那個穿套裝的好像是溫氏風投的溫總!」
「拍下來拍下來,這可是大新聞!」
路人紛紛掏出手機,閃光燈亮成一片。
邁巴赫後車廂鑽出四個黑衣保鏢。
他們提著黑色的手提箱,衝進人群。
箱子打開,裡面全是成捆的現金。
「刪照片,一萬。」保鏢把錢拍在路人懷裡,直接搶過手機按刪除。
整條街亂成一鍋粥。
溫穆坐在車廂正中間。
左邊是紅著眼的溫柔,右邊是滿身火藥味的溫雅。
車外還站著兩個虎視眈眈的女人。
空氣里混雜著汽車尾氣、高級香水、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他覺得額角的血管在突突亂跳。
頭疼。
這幫女人是不是有病。
他離開溫家,是為了圖個清靜,不是為了換個地方當骨頭,被一群瘋狗搶來搶去。
「哥,你說話啊。你跟大姐說,你願意去我那兒對不對?」
溫柔伸手又要去抱溫穆的胳膊。
溫雅一把打掉她的手。
「少碰他!」
溫穆閉上眼。
深吸了一口氣。
肺里的空氣被瞬間壓縮,丹田處升起一股沉悶的熱流。
他十年沒在人前動過真格的了。
「都給我滾開。」
溫穆聲音不大。
但隨著這句話吐出,他的胸腔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內勁外放。
轟!
一股肉眼看不見的無形氣浪,以他為中心猛地炸開。
沒有爆炸。只有純粹的力量震盪。
溫雅離得最近。
她只覺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撞在胸口。
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發出砰的一聲。
溫柔更慘。
她直接被氣浪掀翻,摔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裡。頭髮徹底亂成一團,半天爬不起來。
車外的溫婉和溫清也感覺到了。
保姆車的車身劇烈搖晃了一下,玻璃碎渣被震得往外飛濺。
兩人下意識地抬手擋住臉,往後退開。
溫穆站起身。
他拍了拍灰夾克上的玻璃灰。
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沒看車裡的任何人。
他大步跨過擋風玻璃的窗框,踩著癟下去的引擎蓋,直接跳下車。
四個女人都被震懾住了。
沒人敢出聲。
那是她們從未見過的、屬於絕對強者的冰冷氣場。
溫穆雙手插在褲兜里。
從邁巴赫和法拉利的中間穿過去。
背影挺拔。很快消失在夜色和擁擠的人群里。
……
馬路對面。
一條陰暗潮濕的死胡同里。
林凡靠在長滿青苔的磚牆上。
他身上的酒紅色西裝全是灰腳印。
鼻血已經幹了,在下巴上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肋骨斷了一根,呼吸一口都鑽心地疼。
他剛才被那兩個保鏢扔出小區,一路跌跌撞撞走到這裡。
正好目睹了街對面發生的一切。
四個平時高高在上、連看都不屑看他一眼的天之驕女。
風投女王、毒醫、影后、兵王。
現在像瘋子一樣,在街頭為了溫穆那個假貨大打出手。
路人的圍觀、交通的癱瘓,她們全不在乎。
林凡死死盯著溫穆離開的背影。
牙齒把嘴唇咬爛了。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
憑什麼?
他才是真少爺!他才應該享受這些女人的倒貼和崇拜!
憑什麼他被保鏢按在地上像狗一樣打,溫穆卻能對這些頂級美女不屑一顧?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眼底的血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靠著牆,慢慢滑坐在髒水坑裡。
「系統。」
林凡在腦海里嘶吼,聲音帶著瘋狂的殺意。
「把剩下的所有氣運值全部清空。」
他抬起頭,沾著泥水的臉在路燈的暗影里扭曲。
「執行抹殺指令。不管用什麼代價。」
「我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