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里飄著一股爛菜葉發酵的酸臭味。
林凡靠在長滿青苔的磚牆上。
他捂著斷裂的肋骨,大口喘氣。嘴裡全是剛才磕破嘴唇流出的血,一股生鏽的鐵鏽味。
街對面的馬路上,那四個女人還在對峙。
沒有人看他一眼。他在她們眼裡,連路邊的垃圾桶都不如。
「系統!」
林凡在腦子裡嘶吼,牙齒把舌尖咬出兩個血窟窿。
「把剩下的所有氣運值,全部清空!」
「給我買『降智強制服從卡』!現在!立刻!」
他五官扭曲,額頭上的青筋像一條條青蟲一樣鼓了起來。
「我要對那幾個賤女人用!我要她們像狗一樣爬過來舔我的鞋!」
腦海里沉寂了兩秒。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響了起來。
【叮。氣運值已清空。】
【降智強制服從卡購買成功。鎖定目標:溫婉、溫清、溫柔、溫雅。】
【正在釋放精神波段。強制植入服從指令。】
四道常人看不見的暗紅色光束,從林凡的眉心射了出去。
穿過擁擠的車流,直直打向保姆車旁的四個女人。
馬路上,晚風把汽車尾氣吹得到處都是。
溫雅一腳踩在滿是碎玻璃的引擎蓋上,正指著車廂里的溫柔開罵。
紅光入體的瞬間。
四個女人的動作同時停頓了一下。
林凡死死抓著牆磚。指甲摳進磚縫的泥苔里。
「跪下……給我跪下!」他神經質地念叨。
系統面板上,一條綠色的進度條開始往前跳動。
【入侵大腦皮層……10%……】
【正在改寫潛意識,植入宿主至高無上概念……】
進度條卡在了百分之十五。
紅色的數字突然開始瘋狂閃爍,變成了刺眼的警告黃。
大姐溫婉站在邁巴赫旁邊。
紅光鑽進她的腦子,試圖把林凡的影子刻進去。
溫婉皺了下眉。
她腦子裡瞬間浮現出林凡下午挪用十億準備金、把溫家搞破產的蠢樣。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涌了上來。
下一秒,溫穆簽下那份十億債務協議的畫面占據了她的全部思維。
十個億。他現在欠我的。他整個人都得拿來抵債。
誰也別想搶。
這股偏執的占有欲像一面鋼化玻璃,直接把系統的服從指令撞得粉碎。
【警告!目標一遭遇強心理防線!入侵失敗!】
二妹溫清靠在法拉利上,手裡還在轉著手術刀。
系統試圖讓她對林凡產生好感。
溫清的鼻尖動了動。
她回味著昨晚在主臥里,溫穆身上那股混著劣質薄荷味的男性荷爾蒙。還有那道硬邦邦的槍傷疤痕。
她要抽他的血。要用藥劑把他永遠綁在實驗台上。
相比之下,林凡那身廉價的香水味只讓她想吐。
【警告!目標二精神狀態異常!執念過深!入侵反彈!】
溫柔躲在車廂角落裡,腦子裡全是溫穆剛才震開眾人的寬闊背影。
溫雅捏著拳頭,滿腦子都是溫穆剛才爆發出的恐怖內勁。
太強了。
只有比她強的男人,才配被她拖回軍區大院鎖起來。
【警告!目標三、目標四防線堅不可摧!】
四股龐大的偏執情緒,在這一刻擰成了一股無形的風暴。
暗紅色的系統光束像撞上了鐵板。
咔嚓。
光束在半空中寸寸斷裂。
死胡同里。
林凡的眼睛猛地瞪大。
系統面板上,那條進度條瞬間炸成了一堆亂碼。
刺耳的警報聲在他顱骨里瘋狂迴蕩,聲音大得快要把他的腦漿攪勻。
【致命錯誤!】
【目標群體對『溫穆』執念超出系統閾值一萬倍!】
【降智強制服從卡粉碎!遭到嚴重精神反噬!】
「啊——!」
林凡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感覺有人拿一把電鑽,直接從他的太陽穴鑽了進去。
兩行鼻血瞬間噴了出來。
緊接著,眼角、耳朵、嘴角。
七竅流血。
黏糊糊的暗紅色血液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酒紅色的西裝上。
林凡雙腿一軟。
整個人往前撲倒。
臉朝下,重重砸在胡同里的髒水坑裡。
污水濺起半米高。
他的身體在泥水裡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
街對面。
溫雅突然停下了爭吵。
她常年在邊境執行任務,對殺氣和惡意的感知遠超常人。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背上有一股陰冷的視線掃過。
很弱,但很噁心。
她轉過頭,凌厲的目光越過擁堵的車流。
死死鎖定了馬路對面的那條死胡同。
路燈照不到胡同深處。但她清晰地看到,半隻沾著泥水的皮鞋露在水窪邊緣。
溫雅冷哼了一聲。
跳樑小丑。
她連過去補一腳的興趣都沒有。一個廢物,不配浪費她的時間。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溫穆搶回來。
她轉過身,從引擎蓋上跳下來。
軍靴踩在滿地的碎紙片上。
那是剛才從溫柔手裡搶過來撕碎的《終身同居與撫養協議》。
溫雅腳尖碾了碾那些碎紙。
「老三,你那也叫同居協議?」溫雅語氣嘲諷。
「每個月給點零花錢,限制人身自由,包攬一日三餐。你當是養小白臉?」
她指著地上的紙屑。
「這他媽就是一份賣身契!你想拿幾張破紙就把人拴在你的海島上?做夢。」
溫婉走過來,高跟鞋也踩在一張碎紙上。
「要說賣身契。」溫婉雙手抱胸,下巴微抬,「他現在背著我十個億的債。就算要賣身,也是簽給我。」
她掃了一眼周圍的妹妹。
「我是他的最大債主。理所應當拿他的人抵債。」
溫柔從車廂里爬出來。
頭髮還有點亂,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
「大姐,錢能解決的事,都不叫事。」溫柔冷笑,「那十個億,我接幾個高奢代言,一年就能幫你還清。」
溫清在旁邊幽幽地接話:「不用一年。我賣兩瓶特效藥,明天就能把錢打到你帳上。」
四個女人站在報廢的保姆車旁,互不相讓。
誰也不肯退半步。
八個妹妹,八份心思。誰都想把那份獨占的「賣身契」砸在溫穆臉上。
溫雅懶得再跟她們廢話。
講理講不通,比錢比不過。
她只信奉絕對的武力。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溫雅從迷彩服的戰術口袋裡,掏出一部厚重的軍用衛星電話。
綠色的防水外殼,帶著一根粗短的天線。
她按下幾個按鍵,撥通了一個短號。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教官!」那邊傳來整齊劃一的吼聲。
溫雅盯著馬路盡頭的方向。那是柳樹胡同的位置。
「三營長。」溫雅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味。
「到!」
「把車庫裡那台新調撥的『陸地撕裂者』開出來。」
溫雅報了一串坐標。
「東海市,柳樹胡同。給你五分鐘。全速開進。」
「是!」
溫雅掛斷電話。
把衛星電話塞回口袋。
她衝著溫婉和溫清挑釁地揚了下眉毛。
「你們慢慢吵。人,我今天綁定了。」
……
五分鐘後。
柳樹胡同老破小公寓樓下。
溫穆剛走回樓棟門口。
手裡提著裝門鎖的塑膠袋。裡面的黃銅鎖芯撞著螺絲刀,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他正準備上樓。
腳下的水泥地面突然顫動了一下。
一開始很輕微。
像是有重型卡車在遠處經過。
但震動感迅速放大。
路邊電線桿上的麻雀驚恐地飛起。
牆角的一輛破舊共享單車,被震得倒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空氣里傳來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
像一頭遠古巨獸在咆哮。
伴隨著鋼鐵履帶碾碎柏油路面的可怕咔嚓聲。
溫穆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胡同口。
刺鼻的軍用柴油味順著夜風颳了過來,嗆得人嗓子發乾。
一輛墨綠色的龐然大物,直接撞開了小區生鏽的鐵大門。
厚重的鐵門像紙片一樣被碾壓在履帶底下,扭曲變形。
那是一輛履帶式裝甲車。
車身裝甲厚重,帶著防爆掛板。
車燈爆發出刺眼的強光,直接打在公寓樓斑駁的外牆上,把整棟樓照得亮如白晝。
裝甲車在距離溫穆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剎停。
履帶在地面上搓出一大堆碎石子。
機械齒輪轉動的聲音響起。嘎吱作響。
裝甲車頂部的重型炮塔緩緩旋轉。
黑洞洞的炮管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往下壓低。
最後,炮口穩穩停住。
直接對準了溫穆所在的單元樓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