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兩束強光打在老破小的水泥牆上。樓道里的聲控燈全亮了。
幾扇窗戶被人推開。有住戶探出頭,剛想破口大罵,看見那根黑洞洞的炮管,嚇得手一抖,窗戶砰地關死。
炮塔頂部的沉重艙蓋被人一腳踹開。
溫雅從艙口探出半截身子。
她沒戴頭盔,短髮被夜風吹得亂飛。迷彩服的領口敞著,露出裡面黑色的戰術背心。
「哥!」
溫雅雙手抓著炮塔邊緣,衝著單元門前的溫穆大喊。
「收拾東西!跟我去軍區大院!我看今天誰敢攔我!」
溫穆站在強光里,抬手擋了一下眼睛。
手裡的塑膠袋勒著手指。裡面的黃銅鎖芯很沉。
他深吸了一口氣,肺里灌滿刺鼻的柴油味。
還沒等他開口,胡同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邁巴赫和法拉利一前一後衝進巷子。
車門撞開。
溫婉踩著高跟鞋走下來。鞋跟卡在磚縫裡,她用力拔了一下,身子晃了半寸。
她索性脫了鞋,赤腳踩在滿是砂石的水泥地上。
「溫雅,你長本事了。」溫婉臉色鐵青。
她打了個手勢。
十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從後面湧上來,直接把裝甲車圍住。手裡全拎著純鋼的甩棍。
「拿幾根燒火棍,想砸我的車?」溫雅單手撐著裝甲,直接從兩米高的炮塔上跳了下來。
軍靴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
她伸手摸向後腰。
「用不著砸車。」
溫清穿著白大褂走近。她手裡捏著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裡面裝著深紫色的液體。
她用拇指撥開瓶塞。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散開。
「這瓶神經毒氣,順著你的空調通風口扔進去。裡面的人三秒鐘就會口吐白沫。」
溫清笑著看溫雅,「四妹要不要試試肺泡炸裂的滋味?」
溫柔從邁巴赫的后座鑽出來,躲在溫婉背後。
「二姐快毒死她,她太野蠻了。」溫柔探出個腦袋煽風點火。
胡同里的火藥味比裝甲車的尾氣還濃。
保鏢舉起了甩棍。溫清的玻璃瓶傾斜。
溫雅冷笑一聲,拔出後腰的九毫米制式手槍。
咔噠。子彈上膛。
槍口直接對準了溫婉的眉心。
「都給我退後!今天誰擋我帶哥走,我崩了誰!」溫雅吼道。
啪。
溫穆鬆開手。
裝塑膠袋的黃銅門鎖掉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塑膠袋破了個洞。
他不想忍了。
再讓這幾個瘋女人鬧下去,明天這棟老破小就得在東海市的新聞上出名。
溫穆動了。
他腳下發力,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一聲脆響。
整個人像一頭獵豹,瞬間跨過五米的距離。
速度太快。溫雅只覺得眼前一花,灰色的夾克已經貼到了面前。
「哥……」溫雅愣了一下。
槍口本能地往下壓,怕走火傷到他。
就這零點一秒的猶豫。
溫穆左手探出,一把扣住溫雅握槍的手腕。
大拇指精準地按在她的寸關尺穴位上。
用力一捏。
酸麻感瞬間抽空了溫雅整條胳膊的力氣。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手槍往下掉。
溫穆右手在半空中一抄,穩穩接住手槍。
手腕翻轉。
槍柄狠狠磕在溫雅的麻筋上。
接著肩膀一沉,直接撞在她的胸口。
砰。
溫雅後背重重撞在裝甲車冰冷的防爆鋼板上。
肺里的空氣被撞了出去,她悶哼一聲,雙腿發軟。
還沒等她滑下去,溫穆一把揪住她的戰術背心帶子。
強行把她翻了個身。
讓她面朝下,上半身死死按在裝甲車的履帶擋泥板上。
「鬧夠了沒有。」
溫穆聲音發沉。沒有一點溫度。
他揚起右手。
啪!
結結實實的一巴掌,直接抽在溫雅裹著迷彩褲的屁股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胡同里迴蕩。
蓋過了裝甲車的引擎聲。
全場死寂。
舉著甩棍的保鏢僵住了。
溫清手裡的玻璃瓶差點掉在地上,趕緊塞緊瓶塞。
溫柔張著嘴,忘了發嗲。
溫婉赤著腳站在砂石地上,眼皮狂跳。
溫雅整個人僵在防爆板上。
她可是夏國最年輕的戰神。
在百萬軍中說一不二,死在她手底下的僱傭兵雙手都數不過來。
現在,她被按在自己的裝甲車上,像個不聽話的熊孩子一樣挨了揍。
「帶裝甲車進市區,槍口指著自己家人。」
溫穆手底下的力道沒松,壓得溫雅的臉貼著冰涼的鋼板。
「誰教你的規矩?」
啪!
又是一巴掌。
比剛才那下還重。
溫雅挨打的地方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哥……」
溫雅的聲音從擋泥板底下傳出來。
沒有憤怒。沒有戰神的咆哮。
聲音有點發飄,帶著奇怪的顫音。
溫穆皺著眉,鬆開揪著她背心的手。
溫雅慢吞吞地轉過身。
她靠在裝甲車上。臉頰紅得像要滴血。
平時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
她雙手背在身後,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雙腿不自然地併攏。
她看著溫穆。
不僅沒生氣,反而眼底透著一股狂熱的崇拜。
「哥,你身手真好。」溫雅咬著下唇,聲音軟得像一灘水,「比我們軍區教官強多了。」
她盯著溫穆因為用力而繃緊的下頜線。
「再打兩下也行。我扛揍。」
溫穆覺得頭皮發麻。
他看著溫雅那副病態迷戀的樣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女人有受虐傾向。越打她越興奮。
他把手裡的制式手槍彈匣卸下來。
拇指一搓,把槍膛里的一發子彈退出來。
黃澄澄的子彈掉在地上。
他把空槍扔進裝甲車的駕駛室。
「把這堆破銅爛鐵開走。」溫穆指著那輛裝甲車。
他轉過頭,掃了一眼溫婉和溫清。
「還有你們。保鏢撤了,毒藥收了。」
「誰再敢在樓下鬧事,以後別進我的門。」
沒人頂嘴。
溫穆剛才那套行雲流水的奪槍動作,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溫婉揮了揮手。黑衣保鏢迅速退回巷子口。
溫清把毒藥瓶塞回口袋,老老實實站到一邊。
溫穆彎腰,撿起地上那個破了個洞的塑膠袋。
鎖芯沾了點泥。他拿袖子隨意擦了兩下。
轉身走進單元門。
上了樓梯。
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樓道里。
溫雅靠在裝甲車上。
她摸了摸還在發燙的臉,盯著樓梯口。
「大姐,你真有錢。」溫雅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嫉妒。
「早知道我也把這棟樓買下來了。」
她轉身爬上裝甲車,「明天我就去打申請,調防東海市。」
……
四樓。402室。
溫穆推開虛掩的防盜門。
屋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地上還堆著幾個沒拆的愛馬仕行李箱。
他把塑膠袋扔在鞋柜上。
走到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涼水,一口灌下去。
涼水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勉強壓住了心頭的煩躁。
他走到主臥。
門框還破著。那半塊門板掛在合頁上,搖搖欲墜。
他把頂著門的實木衣櫃推回原位。
脫了夾克,扔在椅背上。
連續的折騰讓他有些疲憊。
他走到硬板床邊,重重坐下。床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抗議。
剛想躺下休息。
扔在枕頭邊的那部普通智慧型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沒有新消息提示音。
屏幕底色瞬間變成純黑。
溫穆皺起眉。
他拿起手機。
屏幕上沒有各種APP的圖標,只有一行行綠色的代碼在瘋狂滾動。
代碼滾動的速度極快,像瀑布一樣傾瀉。
最後,字符停住。
在屏幕正中央,拼成了一行綠色的文字。
「哥哥,你今天教訓四姐的動作好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