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幽綠的光打在溫穆臉上。
高壓自毀模式?
溫穆手指懸在屏幕的虛擬鍵盤上,停頓了兩秒。
他敲下幾個字:「別弄停電。黑燈瞎火的,容易踩到狗屎。」
點擊發送。
屏幕上的綠色代碼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一個黑色封面的壓縮包無視了手機的安全防火牆,直接彈在主界面上。
沒有下載確認框。
進度條一秒拉滿,自動解壓。
三份PDF掃描件和一段音頻文件鋪滿屏幕。
溫穆點開音頻。
手機揚聲器里傳出細微的電流聲,接著是林凡壓低嗓門的公鴨嗓。
「對,IP位址一定要做成海外的。就做成轉入那個瑞士財團的帳戶。」
「把溫氏集團最新的靶向藥研發數據塞進去。明天晚宴上,我要在大屏幕上直接播他的轉帳記錄。」
「只要商業調查科的人一到,盜竊商業機密這個罪名,足夠他進去蹲十年。」
音頻只有短短三十秒。
溫穆按滅了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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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床頭,扯了一下嘴角。
溫氏集團那個破靶向藥數據,連修羅神殿外圍實驗室的廢案都比不上。林凡拿這種破爛來栽贓,也就騙騙東海市這幫土老帽。
「哥哥聽到了吧?」
溫月的代碼文字再次浮現,擠掉了那些文件。
「他打算在明天的慈善晚宴上,當著全城名流的面報警抓你。需要我把溫氏集團的伺服器底包清空嗎?」
文字跳動得很快,帶著鍵盤那頭小丫頭的戾氣。
「不用管他。」溫穆單手打字,「讓他播。」
爬得越高,摔下來才越疼。他要看著林凡把底牌一張張打光,然後親手捏碎。
屏幕安靜了一會兒。
一行新的綠字慢吞吞地冒了出來。
「哥哥,你的手機防火牆像紙糊的一樣。我破開底層權限只用了零點三秒。」
「但我沒動你的鎖屏密碼。」
溫穆的手指停在半空。
屏幕上緊跟著跳出四個數字:0815。
「八月十五號。我的生日。」
溫月發了一個像素風的臉紅貓頭。
「這麼多年了,哥哥換了三部手機,密碼一直沒變。其實你心裡最疼我,對不對?」
溫穆盯著那四個數字。
喉結滾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指尖有點發熱。
當年五妹剛進溫家,性格孤僻,像只防備心極重的刺蝟。十歲生日那天,她硬搶過溫穆的新手機,把密碼改成了自己的生日,說這樣哥哥每次看手機都能想起她。
後來他用習慣了,也就懶得換。
沒想到這丫頭居然還記得。
一絲暖意順著胸腔蔓延開。把這幾天積攢的煩躁衝散了不少。
「早點睡覺。少熬夜掉頭髮。」
溫穆回完這句,直接按了電源鍵。
屏幕徹底黑了。
他把手機扔在床頭柜上,翻身閉上眼睛。
……
第二天傍晚。六點。
東海市,半島酒店頂層宴會廳。
天邊的火燒雲還沒散乾淨,紅彤彤地壓在玻璃幕牆上。
酒店正門鋪著五十米長的紅毯。
兩旁拉著紅絲絨警戒線。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擠在一起,閃光燈亮得像白晝。
溫震海站在紅毯盡頭的大門迎賓處。
他穿了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臉上打了一層厚厚的粉底,勉強蓋住昨晚吐血後青灰色的臉色。
他手裡拄著一根金絲楠木的拐杖。手背上暴起幾根青筋。
林凡站在他右邊。
換了一身暗紋的白色晚禮服。
他站得筆直,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
西裝底下,斷裂的肋骨纏著厚厚的彈性繃帶。鼻樑上貼著一塊肉色的固定夾板。
每一次呼吸,肺管子裡都像有刀片在刮。
但他不在乎。
他把手插在西裝褲兜里。指尖死死捏著一個銀色的U盤。
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興奮。
這裡面裝著溫穆「盜竊商業機密」的鐵證。
「溫董,恭喜小凡少爺認祖歸宗啊。」
趙家家主端著香檳走過來,臉上堆著虛偽的笑。
「聽說溫氏集團今天一早,資金盤出了點小波動?」趙家主壓低聲音試探。
溫震海眼皮一跳。
他握緊拐杖,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臉。
「一點正常的業務調整。多謝趙總關心。今晚晚宴,我們溫家還有重磅合作要宣布。」
趙家主點點頭,走進了會場。
等外人一走,溫震海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偏過頭,咬著牙問林凡:「媒體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爸。」林凡壓著嗓子,牽動了肋骨的傷,疼得吸了一口涼氣。
「商業調查科的人就在樓下車裡等。只要大屏幕上的證據一放,他們立刻上來抓人。」
溫震海點點頭,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溫家的資金鍊已經徹底斷了。銀行明天就要來查封資產。
今天這場晚宴,不僅是認親,更是他們溫家洗白的最後機會。
只要把溫穆打成盜竊公司機密的罪犯,溫家就能順理成章地把這十幾個億的虧空全扣在他頭上。向外界證明溫家是被陷害的,以此穩住債權人和股民。
「他會來嗎?」溫震海看著紅毯盡頭,有些沒底。
「他一定會來。」
林凡摸了摸鼻子上的夾板。
「他那種心高氣傲的人,收到請柬絕對咽不下這口氣。他肯定以為自己靠著大姐她們撐腰,就能來砸場子。」
林凡冷笑一聲。
「只要他今天敢踏進這扇門,我保證讓他戴著銀手銬出去。」
「系統廢了又怎麼樣,我照樣能玩死他。」
七點整。
東海市有頭有臉的權貴基本已經入場。
紅毯兩邊的記者放下了相機,準備收拾設備。
迎賓的門童也拉開了玻璃門,準備清場。
就在這時,一束低調的黃色車燈從街角掃了過來。
沉重的引擎轟鳴聲貼著地面傳過來。沒有跑車那種刺耳的聲浪,悶得像雷。
一輛純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碾過減速帶,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車身沒有多餘的裝飾,甚至沒有掛常規的藍底車牌。
前擋風玻璃的右下角,只貼著一張紅色的特別通行證。
記者群里瞬間安靜了一秒。
這種級別的車,在東海市屈指可數。
所有人重新端起長槍短炮。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起來。
穿著白手套的門童趕緊小跑下台階。
拉開勞斯萊斯厚重的后座車門。
一隻擦得一塵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踩在了紅毯上。
車裡的人彎腰走下車。
溫穆。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極簡的深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開著。
露出一點冷硬的鎖骨線條。
沒有戴名表,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
但他站在那輛頂級豪車旁邊,氣場完全壓住了這輛價值千萬的鋼鐵怪獸。
紅毯兩邊的閃光燈停滯了。
記者們面面相覷。
原本以為會是個大腹便便的超級富豪,沒想到是昨天剛被溫家掃地出門的假少爺。
更沒人想到,這個背著十億債務的棄子,居然坐著連溫震海都買不到的特權車出場。
溫穆單手插在褲兜里。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五十米外站在大門口的兩人。
皮鞋踩在紅毯上。
一步一步往前走。
會場大門處的名流們全停住了腳步。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越過紅絲絨警戒線,釘在溫穆身上。
四周安靜得只剩下快門聲。
林凡站在台階上。
看著溫穆從夜色和強光中走來。
他捏著高腳杯的手指骨節發白。
嫉妒讓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牽扯著斷掉的肋骨,痛得他直冒冷汗。
但他沒有發火。
林凡盯著溫穆的臉,扯開了嘴唇。
兩排牙齒露了出來,在宴會廳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慘白。
臉頰的肌肉因為興奮而抽搐。
一個陰毒的笑容在他臉上慢慢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