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紫色的霧氣帶著腥臭的冷風，直接撞碎了病房的殘存玻璃。
速度快得像出膛的子彈。
砰。
霧氣狠狠砸在林凡的眉心上。直接鑽了進去。
「啊——」
林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聲音剛衝出喉嚨，身下的病床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承重鋼架毫無徵兆地從中間折斷。
床墊瞬間塌陷成一個V字型。
林凡整個人摺疊著摔進坑裡。剛接好的兩根肋骨咔吧兩聲，再次錯位。
斷骨茬子扎進肉里。
他疼得額頭青筋暴跳，雙手死死抓著床單，手背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樣鼓起來。
還沒等他喘上第二口氣。
頭頂傳來一陣金屬摩擦的怪響。
林凡抬起頭。
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劇烈搖晃。固定底座的四根膨脹螺絲，像抹了黃油一樣齊刷刷滑脫。
六十斤重的鐵疙瘩從天而降。
帶著旋轉的扇葉，直接砸在林凡的右大腿上。
咔嚓。
大腿腿骨斷裂的聲音，在病房裡清脆響亮。
林凡張大嘴巴。
肺管子像是破了個洞，呼哧呼哧往外漏氣。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瘋狂扒拉著床頭櫃，想按呼叫鈴。
手指不小心碰倒了剛才砸凹的保溫杯。
剩下的半杯涼水潑了他一臉。
幾滴水珠嗆進他的鼻腔和氣管。
林凡劇烈咳嗽起來。
水堵在氣管里，他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臉憋得青紫。
咳著咳著，一口混著血絲的濃痰噴在白床單上。
他像條缺氧的魚，在塌陷的病床上張大嘴巴，大口倒氣。
枕頭底下的碎屏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凡哆嗦著手，把手機抓過來。
屏幕上彈出一跳券商APP的紅色通知。
「系統故障。」
「您的私人帳戶觸發強制清倉程序。」
「餘額250.5元已扣除手續費。當前可用資金：0.00元。」
林凡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個零。
兩百五十塊。這是他身上最後的一點私房錢。
就這麼沒了。
他手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指甲在手機屏幕上刮出刺耳的玻璃摩擦聲。
沒有了。
王半城倒了，準備金被套死了。連這幾百塊錢都沒了。
他現在連個買饅頭的錢都掏不出來。
林凡腦袋一歪，疼得昏死過去。
……
柳樹胡同，老破小公寓。
溫穆站在廚房的水槽邊。
剛才被震退的黑霧消失後，他感覺左手掌心傳來一陣細微的溫熱。
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絲線，在半空中崩斷了。
因果波動。
修羅神殿的古武傳承里提過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對方下了死手，卻被帝王氣運反噬。施術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溫穆拿干毛巾擦了擦手。
把毛巾搭在不鏽鋼水管上。
他伸手從褲兜里掏出那部厚重的軍用衛星電話。
滑開屏幕。
點開代號「財神」的對話框。
「溫家的氣數徹底絕了。」
溫穆單手敲字，「加快清算進度。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溫氏集團摘牌。」
信息發出去不到三秒。
對話框裡彈出一張進度表截圖。
「殿主放心。」財神的回覆透著幹練。
「東海市十三家銀行的封條已經列印好了。明天早上八點準時貼在溫家大樓門上。」
「溫震海夫婦名下的別墅、車產，已經被法院強制凍結。」
「他們現在連個打車的錢都刷不出來。」
溫穆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按滅了手機。
他抬頭看著窗外的夜色。雨漸漸小了，變成淅淅瀝瀝的毛毛雨。
凌晨三點的時候，七妹溫雪接了個保密級別的加密電話。
她連恐龍睡衣都沒來得及換，就被兩台掛著軍牌的黑色越野車接走了。
說是實驗室的某項數據出了緊急狀況。
溫穆沒多問。
七妹的身份是國寶級科學家，她那個層級的保密條例，比修羅神殿的暗殺名單還要長。
溫穆回了主臥。
硬板床有些潮。他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
清晨六點。
東海市的天剛蒙蒙亮。
暴雨停了。空氣里飄著下水道反上來的泥腥味。
柳樹胡同里的流浪狗趴在垃圾桶邊打盹。
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從天際線邊傳來。
一開始像悶雷。
幾秒鐘後，聲音迅速放大，變成了震耳欲聾的狂風撕裂聲。
溫穆睜開眼。
老舊的鋁合金窗框被震得嗡嗡作響。
天花板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床單上。
他掀開被子，走到窗邊。
推開生鏽的窗扇。
狂風夾雜著水汽，瞬間倒灌進臥室。
吹得他灰色的夾克下擺獵獵作響。
溫穆眯起眼睛，看著胡同上方的天空。
一架龐大的重型直升機，正懸停在四樓窗戶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機身塗著深灰色的吸波塗層。
側面印著一個巨大的紅色標誌。夏國最高級別科研院所的國徽標識。
直升機雙旋翼掀起的狂風，把胡同里的垃圾桶吹得滿地亂滾。
流浪狗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對面樓的居民被吵醒，剛推開窗準備罵娘。
看清那架塗著國徽的鋼鐵怪獸，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進被窩。
直升機的側面艙門嘩啦一聲滑開。
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艙門邊緣。
溫雪。
她換下了昨晚的粉色恐龍睡衣。
身上穿著一件筆挺的白色防靜電實驗大褂。
衣角被狂風吹得高高揚起。
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換成了一副充滿科技感的戰術護目鏡。
她右手抓著直升機艙門上方的速降索。
左手拎著一個銀白色的鈦合金保險箱。
保險箱表面閃爍著紅色的指紋鎖定燈。箱角印著最高絕密級別的核輻射警告標誌。
溫雪站在高空。
她看著站在窗邊的溫穆。
嘴角翹了起來。
沒有猶豫，她單手抓著速降索，直接從十幾米高的直升機艙門縱身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