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雲軒內，木門合攏許久，滿室的死寂依然沒有散去。
空氣中濃烈的老沉香，此刻顯得分外滯悶。
年輕秘書戰戰兢兢地彎下腰，從紫檀茶榻底下的陰影里，小心翼翼地把那兩枚滾落進去的文玩核桃撿了出來。
他抽出一張乾淨的手帕，將核桃仔仔細細擦拭乾淨，雙手捧著遞到趙顯宏面前，小心翼翼得道：「趙……趙總，您的核桃。」
「查！」
趙顯宏沒有去接那兩枚核桃，猛地一拍扶手，「看看他剛剛說的幾件事是不是真的！」
「是！我馬上去辦！」
秘書慌忙掏出手機，快步走到外間去打電話。
趙顯宏顫抖著手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大口，才勉強壓住了心頭翻江倒海的狂怒。
幾分鐘後，秘書腳步踉蹌地跑了回來。
「趙總……核實了。」
秘書的聲音有些發虛：「移動那邊的人雖然沒明說，但李建國跟確實在辰希簽了戰略協議。」
「區委辦的朋友剛回了信，宋區長不僅特批了萬兆裸光纖，還以區政府名義向市科委申報了國家工程中心……」
「啪！」
趙顯宏手裡的細瓷茶盞脫手滑落，摔成了四分五裂的瓷片。
全是真金白銀的鐵證。
那個年輕人剛才沒有一句是虛張聲勢的大話。
每一張牌，都硬生生砸在聯想根本撼動不了的高壓線上！
「好……好一個辰希，好一個林辰！」
趙顯宏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動，眼神里的憤怒漸漸被一股毒辣所取代。
「在中關村臥薪嘗膽了二十多年，我們給多少大國企當過座上賓，今天竟然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後生，把倪光南那樁爛帳當面扣在臉上！」
秘書嚇得不敢吭聲，小心翼翼地遞過一部手機：「趙總，這件事……要不要向柳老爺子匯報？」
趙顯宏深吸了一口氣，抓過手機，翻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四五聲後，被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個略帶滄桑、但威嚴十足的蒼老聲音：「顯宏，事情談妥了？」
聽到柳老的聲音，趙顯宏挺直了腰背，原本猙獰的面孔瞬間換上了一副恭謹且帶著委屈的姿態。
「事情辦砸了，那個林辰……根本不識抬舉。」
趙顯宏壓低聲音，添油加醋地把剛才的談判匯報了一遍。
他隱瞞了自己居高臨下的敲詐，把重點全放在了林辰公然辱罵聯想是「買辦組裝廠」、提及倪光南舊事，以及搬出中投總公司來壓制聯想的細節上。
電話那頭的柳老沉默了很久。
足足過了半分鐘，聽筒里才傳來一聲冰冷而平緩的輕哼：「年輕氣盛，以為靠著兩家運營商和國資的順風車，就能在新時代自立山頭了。」
柳老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股久居幕後的狠勁：「中投保得了他的資本，保不了他的產業生態。」
「既然他不打算進泰山會的門，那就讓他知道知道，在北方，沒有老一輩企業家的首肯，他的手機就算造出來，也走不遠。」
「柳總，您的意思是？」趙顯宏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先不要在明面上撕破臉，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柳老在電話里冷冷地吩咐道：「企業領袖年會上，多找幾位老夥計通通氣，他林辰不是也要參加嗎？到時候，自會有人在全行業面前，替他好好把把脈，教教他什麼叫大夏國製造業的資歷與長幼尊卑。」
「我明白了，柳總，我這就去聯絡那幾家協會的老朋友！」趙顯宏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眼底重新燃起了復仇的陰火。
黑色商務車上。
沈鋒看了看坐旁邊的林辰，擔憂的道：「林總，剛才在紫雲軒確實痛快，但以我對趙顯宏和柳家的了解，這幫人靠著資本兼併和國企改制起家，心胸向來狹隘，在京城盤踞了二十多年，各部委和行業協會裡到處都是他們的門生故吏。」
「今天您當面揭了『樂Phone』的底牌，又提了倪光南院士的舊傷疤，這等於是把柳老一輩子的污點直接挑開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接下來肯定會在暗中給我們使絆子。」
林辰靠著椅背，目光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枯樹。
「沈鋒，你做投資這麼多年，見過的商場廝殺肯定不少，但看問題還是被老一套的圈子思維給限住了。」
林辰轉過頭，平靜的道：「所有的恐嚇與門閥手段，前提是對方自身是一座推不倒的大山，但你覺得，今天的聯想，還算得上一座大山嗎？」
沈鋒愣了一下。
林辰指節在車門把手上輕輕叩了扣，開始分析聯想這隻紙老虎的內里。
「聯想現在表面上家大業大，但他們賴以生存的PC主業，正被惠普、戴爾這些跨國巨頭在商用市場瘋狂蠶食，在消費級市場，華碩、宏碁靠著更低的成本步步緊逼。」
「他們今年傾注全公司資源搞的『樂Phone』，本是想在智慧型手機時代建立新功業，結果一敗塗地，幾個億的研發和營銷費用全打了水漂。」
林辰的嘴角泛起一絲冷淡的笑意：「趙顯宏今天之所以急吼吼地跳出來，擺出老前輩的架子想要強吞辰希百分之三十的股權，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橫，而是因為他們心虛，因為他們害怕了。」
「他們恐懼在新一代的移動網際網路浪潮中徹底淪為看客，所以才想依仗著過去的政治資本，強行給自己找一艘能續命的快船。」
「那林總，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們接下來最可能從哪兒下手？」沈鋒追問道。
「無非是三條老套路。」
林辰沉思片刻後道：「第一，利用他們的人脈，在辰希手機下一批次入網許可證的審批流程上搞拖延戰術。」
「第二，藉助他們在全國電子商會和各大部委採購辦的關係，試圖把辰希手機排除在政府採購和大型央企的內購白名單之外；」
「第三，過幾天舉辦的『企業領袖年會』，那是柳老的主場，他們少不了要在輿論和行業座談上，倚老賣老地給我們扣幾頂『浮躁造車、不敬長輩』的大帽子。」
說完，林辰對沈鋒交待道：「區裡的幾件事你負責盯著。」
「只要把這兩面大旗堂堂正正打出去，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替一家快要落伍的電腦組裝廠強行卡我們，那就是在跟主權基金和市裡的產業轉型過不去。」
「至於企業領袖年會……」
林辰眼神平靜而堅決：「舊時代的遺老要是真想在台上給我扣帽子，我就當著全國頂級企業家的面，好好教教他們，新時代的脈搏到底是怎麼跳動的。」
沈鋒眼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鬥志，連忙點頭道：「明白！林總！」
中關村。
辰希大廈的算法研發大廳內，燈火通明。
林辰拉開主控台旁的一把轉椅坐下。
主控台的大屏幕上，正在跟周博士進行跨洋高清視頻通話。
那頭正是聖克拉拉的清晨，窗外陽光明亮。
周博士鼻樑上架著眼鏡，正坐在一台工作站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印表機里扯出來的矩陣收斂日誌。
在他身後的玻璃隔斷里，英偉達專業顯卡的散熱風扇正發出規律的運轉聲。
「林總，國內各節點的握手測試全通過了。」
周博士的聲音穿透音響傳了過來，沒有尋常學術匯報的複雜辭令，透著純粹的嚴謹。
「按照咱們之前定下的工程妥協方案，矽谷這邊的顯卡陣列，已經集中跑完了國內第一批四千二百萬用戶的深度特徵分解。」
周博士將一份數據流傳輸圖調到了屏幕中央，「這邊的顯卡，完全經不起國內幾億人同時在線的實時計算，真要搞實時運算，伺服器當場就得癱瘓。」
「所以我們採用的是離線算好、本地查表的法子。」
周博士指著傳輸進度條道：「美西白天，由這批顯卡集中算力，把用戶過去一段日子的聊天關鍵詞、閱讀停留，以及京東提供的商品標籤，在後台做一次超大規模的離線交叉乘法，生成了一張壓縮後只有三百八十兆的『推薦權重候選表』。」
「這張表剛剛已經全量同步到了京城和陽城的普通伺服器機房裡。」
周博士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臉上露出一抹踏實的笑意。
「國內的伺服器不需要高深的神經網絡，老百姓打開軟體的瞬間，機房只是做一次微秒級的查表和過濾，就能把最符合他心思的內容精準調出來。」
「在前台用戶看來，這體驗跟機器能看透人心沒有任何區別。」
林辰看著屏幕上已經顯示「100%同步完成」的數據包，微微點了點頭：「做技術不能脫離現實，能把現有的硬體用到極致，讓老百姓用得順暢，就是最好的方案。」
林辰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
深夜十一點五十五分。
「各節點注意，準備切流。」
技術主管的聲音在安靜的機房裡響起。
時間一秒一秒地跳動。
當時間來到12點，大廳里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敲擊聲。
「全量推送，開閘！」
剎那間，全國各地數以億計正在運行的飛鴿客戶端，以及剛剛獨立出去的「今日發現」手機軟體，推送了一個更新提醒。
雖然這是針對好物分享的更新，但不更新，也不影響把好物分享的GG，投放在老版本的信息流里。
京城，某大學男生宿舍。
大四學生王宇把整個人裹在厚厚的棉被裡，手裡捧著一台剛買不久的安卓手機。
這幾天北方大降溫，他那件穿了三年的舊羽絨服不僅鑽毛，內膽的鴨絨還結成了硬坨，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寒風直往骨頭縫裡灌。
昨天下午他在飛鴿上跟同宿舍的室友吐槽，抱怨這鬼天氣要凍死人，還順手在搜索欄里搜了幾次羽絨服。
臨睡前，王宇習慣性地點開「今日發現」，打算劃拉幾篇文章賺點金幣湊話費。
屏幕剛一刷新，他就收到了一條更新提示。
隨手選擇更新之後，他發現上面多了一個好物分享的板塊。
但他沒有管這個，直接開始刷文章。
連續刷了幾條之後，他刷到一張非常接地氣的實拍圖。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加厚外套的年輕人，正站在海風呼嘯的大連海邊，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臉凍得通紅，手裡正拿著手機自拍。
標題用的是最尋常的大白話。
《在零下十五度的大連海邊，我穿這件羽絨服抗了整整一個冬天》。
王宇手指一頓，有些好奇地點了進去。
整篇文章根本不像什麼專業評測，通篇全是大白話的使用心得。
北方的大風太邪性，買衣服千萬別只看充絨量，防風面料才是救命的。這衣服我穿了快三個月，說兩個實在的心得：一是裡頭充的白鴨絨確實壓手，沒有那種難聞的腥味；二是袖口做了雙層螺紋防風，騎自行車一點都不灌風。
作者甚至在後面附帶拍了一張內襯線頭的特寫。
也不是沒毛病，右邊口袋的拉鏈稍微有點卡牙，天冷不戴手套摸上去容易刮手背，但兩百來塊錢的東西，能把寒冬擋在外面，還要啥自行車啊。
看著這篇帶著生活煙火氣的文字，王宇心裡那點防備徹底消散了。
他太了解網上那些刷單的虛假評論了，全是些「親，質量很好物流很快」的套話。
而眼前這篇文章，連拉鏈刮手這種細碎的毛病都攤開來說，反而讓人覺得格外踏實。
王宇翻到文章最底下。
一行不起眼的灰色小字靜靜躺在那裡：京東自營倉配·當前支持全場滿減券直達。
他試著點了一下那個連結。
手機屏幕連一絲卡頓都沒有，頁面瞬間切進了京東商城的商品詳情頁，右下角直接彈出一張系統自動領取的「滿兩百減三十」優惠券。
原本標價兩百三十九塊錢的加厚冬裝，抵扣完只要兩百零九塊。
王宇選好尺寸和顏色後，順手點了立即購買，屏幕彈出了辰希支付的快捷窗口。
付完錢，頁面跳回訂單詳情，最上方赫然顯示著一行清晰的綠色提示。
包裹已由北京大興亞洲一號倉鎖定，預計今日下午兩點前送達。
從看到文章，到把錢付出去，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兩分鐘。
王宇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搓了搓冰涼的手指，心裡泛起一陣難言的痛快。
他甚至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自己剛還在發愁買衣服的事，這軟體就跟算準了一樣，把最合適的東西直接推到了眼前。
同一時間，六百多公里外的天津河西區。
老舊小區的兩居室里，二十八歲的年輕寶媽李敏剛把八個月大的兒子哄睡著。
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檯燈。
李敏揉了揉發酸的腰，輕手輕腳地靠在床頭，拿過放在床頭柜上的諾基亞智能機。
家裡全靠丈夫一個人的工資撐著，每個月的奶粉和尿不濕開銷像一座大山壓在心頭。
為了省錢，她這兩天一直在飛鴿上找幾個同樣帶娃的姐妹打聽，問哪個牌子的拉拉褲既便宜又不起坨，下午還在閨蜜群里發了好幾條語音訴苦。
她點開「今日發現」，順手就開始刷信息。
滑了沒兩下，屏幕上出現了一篇來自二胎媽媽的圖文筆記。
配圖沒有一點花哨的擺拍，就是一個胖乎乎的嬰兒趴在普通的塑料爬行墊上玩積木，旁邊堆著拆了封的紙尿褲包裝袋。
標題直白得就像是在樓下推車聊天。
《換了四個大牌子之後，我為什麼又換回了這個老國貨》。
李敏順著文字往下讀。
洋牌子一片要兩塊多，老二紅屁股反而更厲害了。後來聽鄰居推薦試了這個國貨，薄是真薄，一晚上不起坨，腰圍彈性大，不勒肚子。關鍵是合下來一片只要八毛錢，給家裡省了大錢。
說個避坑的小提醒：尺碼偏小半碼，家裡的寶寶要是腿粗，記得一定要買大一號。
沒有高深的說教，全是帶娃母親之間最真實的算計與體諒。
文章底部掛著一行小字：京東母嬰專場·京東配送。
李敏突然有了一種別人懂我的感覺，直接點了進去，看到原本就便宜的價格，加上新人首單減免和全場券，兩包尿不濕抵扣完才花了不到六十塊錢。
她幾乎沒有猶豫，用辰希錢包里前幾天看新聞積攢下來的幾塊錢零錢加上銀行卡餘額，迅速付了款。
對於一個每天精打細算過日子的母親來說，信任是很難建立的，但這種由真實媽媽給出的經驗，比電視上任何明星代言都要管用得多。
然而，在這個深夜裡，被這套系統掀起情緒狂瀾的，遠不止買東西的普通消費者。
西南腹地，蜀都的一間單身公寓內。
二十六歲的女孩陳靜，正坐在書桌前，盯著面前的一台舊筆記本電腦。
陳靜平時在一家民營小設計院做畫圖員，性子內向，唯一的愛好就是研究各種廚房小家電，平時愛在天涯和本地論壇上寫點生活心得。
三天前，她的飛鴿後台收到了一條官方系統邀請信件。
尊敬的用戶，平台根據您的歷史原創分享記錄，特邀您參與首批『好物分享』體驗創作。只要分享您的真實使用心得，即可享受專屬的流量扶持與收益分成。
陳靜當時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徵文，並沒太當真。
前天晚上，她看著桌上從京東買的，用了大半年的那個電燉鍋，隨手拍了幾張燉銀耳湯的照片，花了半小時敲了一篇稿子。
獨居兩年的加班狗，這個只要七十塊的電燉盅是我唯一的安慰。
文字里全是她自己的真實生活——每天下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怎麼用這個鍋給自己做好吃的，這個鍋怎麼好用。
她還特別交代了燉盅的白瓷內膽比較脆，清洗的時候不能用力磕碰水槽。
零點過十分。
陳靜正準備關電腦，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短促地震動了一聲。
她拿過手機，屏幕上跳出了一條系統通知：
【您的好物分享內容已被用戶成功購買，產生單筆預估佣金：4.20元。】
陳靜愣了一下。
四塊二毛錢？
她以為是系統發錯了提示，揉了揉眼睛，刷新了一下後台。
還沒等她看清頁面，手機像是卡了殼的打字機一樣，開始接二連三地劇烈震動起來。
「嗡！嗡！嗡！」
【您的分享內容產生新訂單，預估佣金：4.20元。】
【您的分享內容產生新訂單，預估佣金：4.20元。】
【累計成交達到10單，恭喜您獲得平台初級推廣達人獎勵！】
陳靜的心跳驟然加快，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抓起滑鼠，在電腦上點開了創作者後台的實時看板。
那篇文章的訪問數字正在以百為單位瘋狂向上跳躍！
零點三十分。
已成交訂單：86單。
後台顯示的可提現預估佣金，赫然定格在：【401.20元】！
陳靜坐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捂住了嘴巴，整個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她在設計院累死累活畫一張工程施工圖，改上七八遍，提成也不過兩百塊錢。
現在，她只是隨手寫了一篇自己平時做飯的真實日記，半個小時裡，竟然賺出了自己半個多月的零花錢！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後台的一條提示，分享專屬連結，不僅買家有優惠，她的佣金也更高。
陳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熱。
這不是虛假的數字，後台清清楚楚寫著，用戶確認收穫後，這些錢可以隨時提現到銀行卡。
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擊了一鍵生成專屬短連結。
複製。
她打開了自己的幾個大學同學群、初中老鄉群，甚至連平時用來收設計圖紙的幾個大企鵝群都沒放過。
「姐妹們！這個電燉盅真的超級好用，冬天喝熱湯神器！走這個連結點進去能領十五塊錢優惠券，還能減免，比平時便宜太多了，急著用的趕緊看看！」
連結帶著質感的預覽圖，被她一條一條地發進了各大聊天窗口。
在這個深夜裡，全國各地，那些原本只是抱著試水心態的普通分享者，在看到後台不斷跳動的真實現金後，全都陷入了同樣的狂熱。
他們不再需要官方去催促，實打實的金錢刺激，讓他們主動化身成了這套系統最瘋狂的推廣者，將連結的觸角，順著網絡的毛細血管，延伸到了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京城大興。
亞洲一號大倉二樓的調度室內。
劉東強身上裹著深藍色的工裝棉服，雙手撐在桌沿上。
為了測試辰希這套系統的深淺，他在零點剛過的時候，就親自用自己的帳號做了一次全流程測試。
因為最近天氣冷，他跟人聊的最多的是快遞人員的防寒防滑工作。
系統推送給他的第一條GG，赫然是一篇東北貨車司機寫的加厚防滑勞保鞋實測日記。
劉東強點了連結，頁面毫秒級跳進京東自營，然後完成付款。
不到兩分鐘，調度台前方的大屏幕上，一號自動分揀流水線上，便清晰地彈出了這張由內部系統剛剛分配出來的實體出庫單。
整個過程，順暢得沒有一絲停頓。
劉東強緩緩直起身子，長長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沒有繁瑣的搜索，沒有反覆的比價。
一個真實的心得，配上一個無縫的跳轉，就能把千里之外一個原本只是在看文字的用戶，變成大倉里實打實的一張發貨單。
劉東強轉過身，對身旁的高管沉聲交代道：「林總這套東西，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厲害十倍。」
「今天肯定會爆單，讓所有兄弟打起精神來，必須保證第一批貨，按時送到老百姓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