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振東瞳孔微震,眼前一黑,「你喊我什麼?」
顧昭笑得甜甜的。
「舅舅,我是昭兒。」
怎麼辦,這個舅舅臉還黑,是不是不喜歡他?
向振東強忍著暈眩,又重複了遍,「舅舅?你爸爸是?」
顧昭睜著朦朧大眼,抬手一指,「爸爸,媽媽,都在呢,舅舅。」
這下不止向振東,連劉強瞪大了眼。
向營長的妹妹,看著不過十八九歲,怎麼連孩子都這麼大了,天,剛才那男同志還說是朋友的。
眼見自家營長臉色越來越黑。
劉強急忙朝外跑。
「營長,別激動,我去喊醫生。」
「向桃花,怎麼回事,這孩子是誰?」
向振東翻身就要坐起,剛一動,扯著傷口劇痛襲來,臉色唰地變了,疼得人直抽涼氣。
「嗯。」
謝硯一把將人按住。
「大哥,別亂動。」
向振東捂著胸口皺眉。
「走開,誰是你大哥。」
顧昭縮了縮脖子,明白過來自己好像犯錯了。
「舅舅。」
向振東對上那可憐巴巴的眼神。
「你。」
向桃花噌地站起身煩了。
「身上有傷,鬧什麼。」
向振東陰沉著臉,牙關都咬緊了,「這孩子是誰?」
顧昭不明白剛才他說過了呀,為何舅舅還問。
「舅舅,我當然是爸爸媽媽生的昭兒啊!」
「噗嗤。」
謝硯實在沒忍住。
這臭小子一路上給他氣得不行,今兒可算換了個人氣。
向桃花一拍謝硯背上。
「閉嘴。」
謝硯委屈的抬起頭。
「你又打老子。」
向桃花瞪了他一眼。
「再鬧試試。」
謝硯頓時慫了。
「又不是老子說的,你咋不打他。」
向桃花嘆了口氣解釋。
「這孩子是咱們路上遇到的,不是我生的。」
顧昭點點頭。
「當然,昭兒是我媽媽生的,不是桃花媽媽你生的。」
向振東腦中全是媽媽個不停,「你聽聽他說的啥?」
謝硯勾起唇又笑出聲。
「他的意思是,他是他親媽生的,不是桃花這個媽媽生的。」
向振東這才鬆了口氣,原來這孩子不是他們的,「那他怎麼喊你媽媽。」
向桃花還未回答,顧昭搶先道,「因為是媽媽,所以喊媽媽啊!」
向振東:「……」
向桃花嘴角微抽,伸手捂住那小嘴巴,「好了,閉嘴,現在開始不許說話。」
顧昭不舒服的拉下臉上的手,「好的,媽媽,昭兒乖乖的不說話。」
向桃花汗顏!!
「哥,昭兒的事晚點再同你解釋,你先好好休息。」
向振東被她這麼一刺激,血壓都上來了,「你怎麼一個人來了,媽呢?」
謝硯插了一句。
「大哥,桃花不是一個人,還有我。」
真是哪兒哪兒都有他。
「你又是誰?」
向振東可沒在村子裡見過。
謝硯站直身體,伸出手。
「大哥,我叫謝硯,是生產隊裡的知青,以後請多指教。」
向振東神色上下打量,紋絲未動,「知青,你這可是在違紀。」
謝硯輕嘲一下,上前主動拉住向振東的手握了下。
「你。」
向振東猛地收回手,誰知謝硯動作更快。
兩人一觸即離。
「大哥放心,我請了假,絕不會連累桃花。」
向振東在兩人間掃了眼。
「你們在處對象?」
向桃花立馬反駁。
「沒有。」
向振東語氣帶著狐疑。
「沒有?」
沒有人家跟著她大老遠跑這兒來,當他是個傻子。
「你來這兒,媽可知道?」
說起劉桂蘭,向桃花語氣淡了些。
「不知道。」
向振東一聽又炸了。
「胡鬧,你出門不同大人講,媽不知得多擔心,趕緊給公社打個電話回去,讓人幫忙捎個信。」
向桃花坐到床頭木椅子上。
「不打,人家才沒空理咱們。」
向振東聽出了不對勁。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向桃花見他接連追問。
「哥,我寫給你的信,你沒收到?」
向振東擰眉。
「啥時候寫的。」
「十來天前。」
按理說早該到了。
「我出任務十二天,醒來便在這裡。」
言外之意,信還沒來得及看,拋開這些,向振東更關心旁的事。
「你身體最近可好,這趟出門太遠了,本不該來的。」
向桃花很是莫名其妙。
「我很好啊,怎麼了?」
向振東滿意的點了下頭。
「那就好。」
倒是謝硯聽出了不對勁。
「大哥問這話什麼意思,桃花之前身體出過問題?」
向振東皺了下眉。
「你不知道?」
轉頭不認同的看向自家妹子。
「向桃花,你咋還不坦誠了,哥平日就這麼教你的?」
向桃花被訓得一頭霧水。
「我怎麼不坦誠了。」
她就算有所隱瞞,也從沒想過欺騙謝硯感情啊!
謝硯漸漸分析出來。
「大哥的意思是你先前生病的事,對我有所隱瞞。」
向桃花很是無語。
「我什麼時候生病了,我……」
不對。
「大哥,你說我病了,啥時候的事,我這兩年好好的呀,跟你寫信,我也從未說過我生病的事。」
向振東試探的看向她。
「你莫不是又說謊,桃花,哥哥如今看你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其他都無所謂。」
向桃花急了,噌地一下站起身轉悠了兩圈,「我,可我一直都好好的呀,是不是媽他們對你說了什麼,是不是?」
向振東身為營長敏銳力本就驚人,只不過遇上自己唯一的妹妹,關心壓過了警惕。
牽掛總讓人心生顧慮。
這才沒往細處深究。
「前兩年媽打電話來說你病了,醫生說很嚴重,要長期在家養著,不能去學校。」
向桃花脫口而出。
「她胡說,我什麼時候病重到不能去學校,明明是她跟林守田一起,搶走了我的高中名額給林慧慧。」
「逼我在家當牛做馬,前些日子還給我說了個有家暴傾向的未婚夫,讓我去給兩個孩子當後媽。」
「你說什麼,你沒能讀書,還要去給人當後媽?」向振東怔住了,撐著身子又要坐起。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對你了。」
謝硯眼疾手快把人按住。
「大哥,小心傷口。」
這人咋比他還衝動。
「嘶……」
向振東疼得臉色一變,理智也回籠幾分,「桃花,從頭說,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