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桃花聽出點東西。
「顧家丟過孩子?」
謝硯揚了下下巴。
「嗯,顧清舒還有個妹妹,說是生下來在衛生所第二天就不見了,這麼多年一直在找,都沒消息。」
向桃花指著自己。
「所以他們懷疑是我?」
這反應倒是出乎謝硯意料。
「你就這反應?」
向桃花真是無奈,又理解,「世界這麼大,能出門便撿著自家侄子的概率,你說能有多大,長得相似之人比比皆是,眉眼相同就一定是親人?」
現代人與古人相似之人,何其多,也沒見誰,是誰親戚。
謝硯說出心底想法。
「可,之前咱們不也懷疑過,你和林守田。」
哪怕沒說後半句,向桃花也明白,這人是想表達,她或許不是劉桂蘭親生的這件事。
「那是我與他們的事,與顧家無關,難道你想我姓顧?」
如今同向振東團聚,親自見識到這個哥哥多堅強,多好,向桃花才不想去糾結身世。
原身已經離開,她在意向振東,那他們便是親兄妹。
再有這顧家同謝家相識,門庭能低多少,又是個高門大戶,規矩森嚴。
她是瘋了才上趕著湊。
這件事,原身是受害者,若再深究,受傷的便是向振東,沒了父親,失去了在意的妹妹。
若連付出這麼多年,支撐他的,到頭來不過一場誤會,太殘忍!!
謝硯拉下臉來不樂意了。
「你姓什麼,關老子屁事。」
他要的是人,才不是狗屁姓。
向桃花輕笑了下,語氣堅定道,「我當然是我自己。」
「姓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向振東妹妹,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打擾我可以,若傷了他,別怪我不講情面。」
謝硯似有所感,轉頭望著身後,待看著那不知何時站在那兒的顧清舒挑眉。
「聽到了嗎?咱們家桃花壓根不在意。」
顧清舒放在身側的拳頭緊了又緊,「萬一,你真是我妹妹呢?」
向桃花不答反問。
「假設是,那是我做錯了事嗎?」
顧清舒不太明白,這話什麼意思,「你沒錯。」
向桃花點點頭。
「不是我做錯了事,也不是我哥做錯了事,那為何我要為你們的行為承擔,與我有關係?」
顧清舒聽得皺起眉頭。
「可父母他們並不是故意丟棄,這些年也一直在找,從未放棄過。」
向桃花態度強硬。
「所以呢,他們的不是故意,要我買單?」
顧清舒也知這件事情里,孩子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人,「可,難道你就不想找回自己的親人?」
向桃花咧嘴笑了。
「莫說我與你們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又或者我同我哥不是親生。可血緣關係真的就那麼重要嗎,我從小與我哥一起長大,我哥為我付出多少。」
「小時候我要一條裙子,哪怕家境貧寒,我爸預付津貼,吃糠咽菜,也想方設法給我,而那時你們在哪?」
顧清舒沉默了。
向桃花也不故意為難人,只想表達自己觀點,「所以在我的眼裡,我哥就是我的親人,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誰做錯了事,誰負責,誰道歉。那個人不該是我,更不是我哥,我沒有義務去為了你們的愧疚,而改變我們如今的生活。」
「若有天,我願意接受,那是我心甘情願,而不是屈服於你們的意願。」
「說到底,你也不過是懷疑,可我哥我爸對我的感情不假,哪怕我媽不喜歡我,我也並未懷疑自己不是親生。」
「不要覺得長得相似,便有血緣,我出生在公社,咱們村子裡人都知道,這次你可親自去打聽,免得說我騙你。」
這人是後面才出現,壓根沒聽見她同謝硯之前的談話,再有他們也刻意壓低了音量。不怕她去查。
顧清舒還未從剛才的話里回過神來,她從未聽過這般道理。
在她認知里血緣最重要。
一家人怎麼能不相認?
「我會的。」
向桃花也不想鬧太僵。
「顧醫生,歡迎你去我家做客,我也很感激你這次出手相助。」
「不過,咱們一碼歸一碼,我只是向桃花,從小在公社長大,並不是你要找的人。」
顧清舒深深看了向桃花一眼,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我知道了。」
待人走後,向桃花眸色複雜,對上謝硯那垂頭喪氣愣住的模樣。
「你怎麼了?」
謝硯耷拉著眉眼,哪裡還有剛才的鬥志昂揚,「老子錯了。」
向桃花莫名其妙。
「哪兒錯了?」
謝硯苦笑。
「老子自以為是的趕她走,害怕她打擾你,沒問過你是否願意知曉,與那自以為是的人有何區別。」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需要。
這才最讓人挫敗。
向桃花雖不喜謝硯自作主張,卻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見他可憐巴巴的樣兒,抬手摸了下他頭髮。
「下不為例。」
謝硯猛地抬頭,陰霾煙消雲散,桃花眼都亮了。
「好。」
向桃花看笑了。
「怎麼這麼乖?」
這倔驢平日可是誰的都不聽,做錯了事這麼聽話,順手在他頭上揉了幾下。
謝硯歪頭躲過,不爽道。
「瘋女人,男人的頭不能隨便摸,老子不要面子?」
向桃花蹬鼻子上臉,湊上前小聲低喃,「你的頭我不能摸,想給誰摸?」
謝硯神色頓了下,腦中浮現出許多畫面,老臉唰的下紅了。
「你……」
這女人,又胡說。
眼見男人耳根直到脖頸越來越紅,向桃花見好就收撤離開來。
「知道了,以後晚上再說行了吧。」
說起這個,謝硯又不得勁兒了,「你得補償我。」
向桃花有些懵。
「什麼?」
謝硯揚起下巴冷哼。
「老子幫你把大哥勸回公社,自己的幸福都沒了,你不得補償我?」
向桃花狠狠瞪了人一眼。
「咋滴,你還吃上癮了。」
狗東西,她現在腰都還痛,在外邊鬧騰不夠,回村子還想繼續不成。
謝硯眸色一凝,語氣冷了下來,「向桃花,你他娘的是不是又不想認帳。」
向桃花目光微閃,一臉心虛,「咱們這是你情我願,什麼叫不想認帳。」
謝硯氣得頭髮炸毛。
「好,好得很,老子就知道你這女人沒良心,好一個你情我願。」
「那老子這些天都不願意,是你強迫的。老子身上到處都是傷,你就說怎麼賠。」
「不說清楚,老子就去找大哥告狀,說你對老子耍流氓。」
向桃花大吃一驚。
「我耍流氓??」
狗男人,這是臉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