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說完房裡安靜下來。
謝老爺子沉著臉。
謝征見他隱約有動怒的跡象,怕老爺子真出手阻止,那才真是傷人心。
「爺爺,那姑娘是個好的,你別。」
「別什麼?」
謝老爺子粗魯打斷他。
「老子還不至於好壞不分,那姑娘是個好的,我看不出來?怎麼?怕老子棒打鴛鴦?你以為老子是那兩個蠢貨。」
這話謝征沒法接。
「爺爺,小心血壓。」
謝老爺子深吸口氣。
「我是氣那臭小子,一言不發,跑那地方下鄉,玩夠了也不回來,還處對象。」
「正兒八經處也就罷了,人家小姑娘這麼懂事,他整日吊兒郎當,也難怪人家瞧不上。」
人家家裡事兒多,可有手段,硬是把繼父親媽收拾得服帖,還把她大哥摘得乾乾淨淨。
知道她大哥受傷。
馬不停蹄,一個人趕到千里之外,就沖這份心思,人家做啥不成功。
偏偏自家那臭小子。
「老二上次咋說,不會說出什麼混帳話吧?」
謝徵實話實說。
「沒有,老二還讓人有空來家裡做客。」
謝老爺子這才滿意。
「哼,還好家裡你們幾個拎得清,不像有的人老迂腐,總講什麼門當戶對,也不看清現在什麼形勢。」
謝征滿心無奈。
「爺爺,慎言。」
謝老爺子吹鬍子瞪眼。
「慎言什麼慎言,這是在老子家,還啥話都不讓人說了是吧。」
「老子看你就是在上位坐久了,膽小怕事,謹小慎微,一點都不像那臭小子灑脫。」
抬頭見自家大孫子板著臉,又是沉默,謝老爺子頓時覺得沒趣。
「行了行了,趕緊忙你的去,那小子怕是等急了,該安排安排下去。」
「這事兒必須嚴懲,影響太惡劣,晚點再給他寄點錢過去,追對象哪有不花錢的。」
「就他身上那幾個錢,怕還不夠自己糟蹋的。」
謝征沒說出謝珩已經給過錢的事,「好,我記下了。」
謝老爺子抬手催促。
「走吧,趕緊走,老子看著你們都煩,一個兩個淨讓老子操心,生怕把老子氣出病來。」
謝征站起身。
「爺爺,我走了。」
「咔噠……」
房門關上。
謝老爺子雙目圓瞪。
「嘿,這個牛脾氣,讓他走還真走,就不知道在這兒打電話吩咐。」
轉頭看向桌上。
兩個相框映入眼帘。
一張是梳著麻花辮、笑容溫婉女子的黑白照,一張是笑得放蕩不羈的謝硯。
仔細觀察,兩人眉眼相似,都長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謝老爺子伸手撫上女子的照片,輕笑出聲,「老婆子,聽到了吧,那臭小子長大了,有對象了。」
「還記得那臭小子生下來沒人帶,咱們老兩口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誰知道這皮猴子這麼淘氣。」
「生前你最疼他,走的時候也放心不下,如今他有喜歡的人,你大可安心,等他把人帶回來,到時你瞧瞧滿不滿意。」
回應他的是一屋子沉默。
「哎,算了算了……」
「你向來最疼他,又怎麼會不滿意,聽老大說那姑娘是個好姑娘,人長得也乖巧,想來性子也算溫和。」
不然跟那臭脾氣的小子也過不到一塊去。
「等把他的人生大事辦妥,我也算對得起你的囑託,省得日後見了你,你數落我不管事。」
突然,一陣風從窗戶口吹進來,桌上的本子隨之翻動,謝老爺子頓了頓。
「好好好……不說不說,老子定要長命百歲,等那臭小子成家立業,見到曾孫再來見你,行了吧!!」
「都幾十年了,你這脾氣怎麼還是不改,也就老子能包容你,沒有我在身邊,也不知你會不會被人欺負。」
「淑芬啊……」
……
雙搶正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向桃花受傷後再沒下過地,村里也有人留意她的動向,全都被大隊長以中暑為由擋了回去。
謝硯每天雷打不動跑三趟,第三天正午又過來了。
「吃飯了沒?」
向桃花坐在床上搖著扇子,謝硯扯了條凳子坐到旁邊,搶過扇子替她扇風。
「吃了。」
向桃花抬頭,男人額前汗水淋漓,身上襯衫全都濕透,熱氣撲面而來。
「就不能歇會兒?」
說著翻身坐起,拿起床頭的手絹替他擦拭汗水。
謝硯強忍著湊上去的衝動,微微往前傾身,方便她動作。
「老子這哪是偷懶?」
向桃花望著他曬得黑紅的臉。
「黑了。」
謝硯桃花眼微微一挑。
「咋的,還嫌棄老子了?」
這幾天雙搶,整日頂著大太陽勞作,就算是壯牛,也要曬脫一層皮。
更別說他。
向桃花勾起嘴角。
「是挺嫌棄,怎麼辦?」
謝硯冷哼一聲。
「老子大男人不怕黑,黑就黑,只要老子媳婦兒白就行。」
向桃花翻了個白眼。
「誰是你媳婦兒?你倒是敢說,趕緊出去,萬一被旁人看見可不好。」
自從那天她鬆口答應,這人越發肆無忌憚,成天往她房裡鑽,只是都避開村里其他人。
向振東瞧見了頗有意見,隱晦提醒過他,誰知這人當場掏出那份按了手印的字條。
說兩人名正言順。
合規合法!!
向桃花至今忘不了當時向振東的神情,震驚、五味雜陳,還帶著幾分嫌棄。
自那以後向振東很少來西廂房。
向桃花說她哥生氣了。
謝硯反倒說,她哥是羨慕、嫉妒,自己也想討媳婦兒了!!
謝硯咬了咬牙。
「你就嘴上硬,我身上一身汗,懶得跟你計較,等日後老子有空,看你還能不能嘴硬。」
說完又補了一句。
「老子愛聽你軟下來的聲音……」
他桃花眼含著笑意,模樣輕佻,向桃花頓時老臉一紅,抬手將手絹狠狠砸在他臉上。
「滾。」
謝硯伸手接住手絹,見她生氣,不再逗弄,「好了,老子就是開個玩笑,別生氣。」
向桃花早就習慣他這副厚臉皮,「李望川最後怎麼處理的?」
前幾日這人回來,她追問,他半個字都不肯說,她這個受害者反倒沒知情權了。
謝硯不願多提這事。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向桃花話音一頓。
「是不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