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桃花難得在這時代見到通透之人,「嫂子不也看得透,這日子果真過得舒坦。」
就沖高志軍是家裡老大,王麗紅丟下高家老母,帶著高曉玲來隨軍,就能看出她不是軟柿子啊,
這時候以孝為先。
家有長輩不遠行。
更何況她還是大兒媳婦,高志軍不在家,大多數人都會留下她在家替高志軍盡孝。
偏偏王麗紅說不。
實在不容易!!
說起自家糟心事,王麗紅也是一地的芝麻,撿也撿不完。
「那能咋辦,人總得先活下去,一輩子活在別人口中,也不見能得到好,倒不如把自己的日子過舒坦,自己舒坦了再說。」
向桃花輕笑著點頭。
「是這個理!」
「所以嫂子不用擔心,只要我們和大哥不在意這事兒,旁人做不得什麼。」
王麗紅這才反應過來,向桃花是拿她做例子,來說最近向家發生的事。
「嗐,桃花,我這不過隨口一說提醒下,你可別當真呀。」
老天,這個真是天大的誤會,她是真心為向家好,並不是來嚼舌根子,這要被誤解,她可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向桃花急忙搖頭。
「嫂子,你的為人我還能不知道,我只是想說,以後別再為我們家這些事兒困擾,我們不能給你添麻煩。」
「這些事兒我們不在意,你也別在意放心上,咱們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隨他們去。」
她知道王麗紅是好意,可自家的事哪兒能總麻煩別人,這樣可不行。
「在聊什麼。」
這時,謝硯端著碗走了出來,走到向桃花身邊。
「嘗嘗。」
向桃花看著切好的梨,半點胃口都沒,不過還是拿了一塊。
「只吃一塊。」
謝硯明白她這是沒胃口。
「行,想吃再說。」
說著往自己嘴裡塞了塊。
王麗紅也不是啥蠢人,瞬間明白向桃花意思,知道她這是操心過頭了。
見謝硯出來也直接轉移話題,不再多言。
「妹夫這是多細心,吃個梨還切成塊拿過來,我家老高,以前連洗都不洗給塞過來。」
向桃花口中甜滋滋的皺了下眉頭,「那是高大哥為你好,生怕你吃少了,給塞一整個。」
「噗呲!」
王麗紅沒忍住。
「你這丫頭,啥話到你嘴裡都變了,那這麼說還是我要求多,為難你高大哥了。」
向桃花順勢點點頭。
「可不是,那梨估計是高大哥千辛萬苦找來,你還嫌棄,也不知道大哥聽了得有多傷心。」
王麗紅笑得更歡了。
這話倒是被向桃花說中了,她想吃一口梨時,正是懷著玲玲時,大晚上也不知為啥,吃不著就哭。
高志軍硬是摸黑出門,不知從哪兒找了個梨回來,當天下著大雨,渾身都濕透了。
回來就把梨塞她懷裡,自己洗澡去了,還氣鼓鼓的說,以後他再也不吃梨了,不跟她搶。
從那以後家裡梨,還真都緊著她,誰都不搶,不過那精貴東西,他們也不是經常買。
謝硯順勢接過話。
「那老子買的梨,辛辛苦苦削皮切塊,你就吃了一塊,對得起老子的良苦用心?」
「你就不怕老子傷心?」
向桃花白了他一眼,拿起手上的梨,作勢就要砸過去。
謝硯急忙討好。
「好了好了,老子不過跟你開個玩笑,氣性這麼大,吃你的,說好一塊就必須吃,不吃老子收拾你。」
向桃花拿起剩餘的半塊梨塞嘴裡,挑釁的看向謝硯,「吃就吃,不許管我。」
謝硯滿眼笑意。
「誰稀罕管你,你要聽話,老子還能少操點心,一天天的不本分。」
仗著有小崽子,對他說打就打,謝硯啥時候受過這窩囊氣,不過也罷。
他自己的女人,自己閨女,他不慣著誰慣著,打他總比打別人強。
王麗紅好笑的看著這小兩口,知道的,只覺得他們感情好好,打情罵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啥冤家,天天吵。
也就向營長脾氣好,妹妹跟妹夫在跟前這麼鬧,也從不臉紅。
這要換做他家老高,怕是早就板著一張臉呵斥,站好像什麼樣子。
整天打打鬧鬧,這裡是營地扒拉扒拉一大堆,聽著耳朵都起繭子了。
突然,王麗紅頓住了。
「桃花,這是?」
向桃花轉過頭,只見院子外屹立著一道身影,面容冷俊秀,渾身清冷,身著綠色制服融入秋色中。
「顧醫生。」
她怎麼在這兒?
顧清舒看著躺椅上熟悉的人,還是那麼乖張,明媚,不過好像更懶散了。
「桃花,又見面了。」
謝硯臉色驟黑。
「你怎麼來了,是不是陳陽那混蛋給你通的信,老子捶死那吃裡扒外的東西。」
顧清舒沒理會謝硯瞎嚷嚷,緩慢走近院子,眼睛一直盯著那道身影。
「聽說你們來了這邊,我申請調過來了。」
向桃花皺起眉頭。
「顧醫生,在生產隊時,我已把話說得很清楚,你沒必要如此。」
這人怎麼回事,看著理智又清醒,做的事兒咋跟謝硯一樣不著調。
都說了他們沒關係,哪怕有關係,她也不會跟人回去,更不會認親。
顧清舒輕扯了下嘴角。
「我知道,不過,該調查的事我已調查清楚,桃花,我不會打擾你,更不會做讓你困擾的事。」
「我做的任何決定,都跟你沒關係,你不必有心理負擔,就當我不存在。」
謝硯氣得牙痒痒。
「什麼叫沒困擾?你的到來,對咱們就是困擾,說的好聽,讓她沒心理負擔,那你離遠點不行,非要來這兒?」
他二哥究竟幹什麼吃的?
向振東調走,他不知道,這女人調過來,難不成他又不知道。
這師長當的,跟開大馬路牙子似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要他有什麼用。
顧清舒對向桃花愧疚,不代表對謝硯有好臉色,「這是我與桃花的事,與你謝家有什麼關係。」
「我聽說某些人連個人都保護不了,回了京市還給自己鬧得進了醫院,呵!還真是好手段。」
說著瞥了眼謝硯手腕。
謝硯火氣蹭的一下直衝雲霄。「你這女人,老子。」
「阿硯。」
向桃花出聲打斷,看向顧清舒語氣不善道。
「顧醫生,先前對於你陪我們回公社的事,我們家很是感激,不過至於認親的事,我也表達的很清楚。」
「我不願、不想,也不要,你們家的事請自行處理,與我們無關。」
「謝硯是我丈夫,我同他吵架也好,鬧矛盾也罷,怎麼說都是我們家家事,請你放尊重些。」
謝硯揚起下巴那叫個趾高氣昂,「聽到沒,我們家談話說了,這是我們家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管,你。」
「嗷……」
話還未說完,肚子上挨了一拳頭。
「你也閉嘴。」
向桃花不想撕得太難看,人都來了總不能突然又調回去,人家對他們家畢竟有恩。
該尊重也得尊重。
顧清舒半點沒在意向桃花說的話,想起打聽來的事,心裡沉了沉。
「聽說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