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元雙眼通紅,流下了悔恨交加的血淚:「你要是早一點告訴我,這陣法的反噬會落到我頭上,我的下場會比秦罡家更慘。就算你給我一座金山,我也絕對不會答應幫你去埋那些釘子的!」
面對李陽元的絕望和悔恨。
「桀桀桀……」
邢晦山的喉嚨里,突然發出一陣猶如夜貓子叫春般、嘶啞而陰森的冷笑聲。那笑聲在清晨空曠的山林里迴蕩,讓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李陽元啊李陽元,你活了八十歲,怎麼還像個三歲小孩一樣天真?」
邢晦山停止了笑聲,眼神變得無比憐憫和鄙夷,「凡事皆有代價,玄門陣法,哪有白吃的午餐?你若是稍微聰明一點,你就應該早就想到,想要害人,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
「可是,當年是你自己,被心中那點可憐的嫉妒和復仇的欲望徹底蒙蔽了雙眼。你只想著看秦家倒霉,連最基本的警惕心都喪失了。」
邢晦山冷酷地宣判道,「所以,你們家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這,不能怪我。」
接著,邢晦山沒有再在這個無聊的話題上糾纏。他此行,是為了揪出那個破陣之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陽元,語氣陡然一變,拋出了一個讓李陽元根本無法拒絕的誘餌。
「陣法已破,反噬已經徹底降臨在你的頭上。按照反噬的力度,不出三年,你們李家必將死絕戶。」
邢晦山那雙陰冷的眸子裡,閃爍著洞悉人性的狡黠光芒,「但是,只要你乖乖地告訴我,到底是誰,去了秦家祖墳,破了我的太陰鎖脈局。」
「作為交換,我可以施展神通,強行斬斷那股反噬你們李家的因果煞氣。我邢晦山向你保證,可以保佑你們家的後人,將來都相安無事,長命百歲。」
這句話一出。
原本還沉浸在無盡悲痛和憤怒中、恨不得吃邢晦山肉的李陽元。
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瞬間愣住了!
李陽元今天之所以大清早爬這座山,不就是為了去青燈寺出家當和尚,企圖用餘生吃齋念佛,來祈求佛祖保佑自己的後人沒事嗎?
可是,求虛無縹緲的佛祖,哪裡有求眼前這個擁有真實超自然力量的惡魔來得直接和有效?!
在這巨大的生存誘惑面前,什麼仇恨,什麼憤怒,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在聽見邢晦山這句話後,就像是一個快要溺死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李陽元甚至顧不上擦去嘴角的鮮血,他猛地翻過身,竟然直接跪在了邢晦山的面前,猶如一條最卑微的野狗。
「真的嗎?!」
李陽元的眼神中迸射出狂熱的希望,他一把抓住邢晦山的褲腿,聲音顫抖而急切地連聲說道,「你沒有騙我?!你真的能保佑我們李家的後人平安無事,不絕後?!」
邢晦山冷冷地俯視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本座從不屑於在這種事情上說謊。說,是誰破的陣!」
得到了確定的答覆。
李陽元再也沒有任何的猶豫。只要能保住兒子的命,保住李家的香火,別說是出賣別人,就算是讓他現在把自己的心掏出來,他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是一個年輕人!」李陽元迫不及待地開口,生怕說慢了對方就會反悔,他連聲說道,「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他們叫他許小凡!就是他,昨天傍晚被秦罡帶回村里,一眼就看出了秦罡家的祖墳被人動了手腳。那些釘子和槐木,全都是他指揮人挖出來的!」
「二十出頭?許小凡?」
邢晦山聽見李陽元的話後,那雙一直猶如死水般的灰色眼眸里,終於閃過了一抹明顯的詫異。他眉頭緊蹙,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原本在他的預想中,能夠一眼看破太陰鎖脈局,並且敢出手破局的人,至少也得是那些在風水玄學界浸淫了數十年的老怪物,或者是某個隱世宗門的長老。對方的年紀,起碼也得在六七十歲,甚至於年紀更大才對。
他做夢都沒想到,李陽元口中那個破局的高人,竟然才二十出頭!
邢晦山死死地盯著李陽元的眼睛。人在極度恐懼和絕望的時候,是很難說謊的。看李陽元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自證清白的樣子,他知道,這個老東西並沒有說謊。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已經告訴你是誰壞了你的好事!」
李陽元見邢晦山沉默不語,心裡頓時急了。他雙手死死地抓著邢晦山的褲腿,仰著頭,滿臉哀求地催促道:「現在你要兌現你的承諾了!你快施法,斬斷反噬,保佑我們李家後代平安無事啊!」
邢晦山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陽元,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好,我這就兌現承諾。」
邢晦山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蹲下身子。他伸出那隻骨瘦如柴、皮膚蒼白得能看見青色血管的右手,輕輕地搭在了李陽元那花白的頭頂上。
李陽元還以為邢晦山這是在施展什麼玄門法術來幫他化解災厄,眼中頓時爆發出狂熱的希望,甚至還配合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
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陰冷吸力,猛地從邢晦山的掌心爆發出來!
「呃——!」
李陽元只覺得頭頂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他體內的鮮血、生機,甚至是靈魂,都仿佛被一台大功率的抽水機給瞬間抽走了一般!
他雙眼猛地向上翻起,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眼白,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絲一毫的慘叫聲。
在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下,李陽元那原本就有些乾癟的身軀,就像是漏了氣的皮球,瞬間乾癟了下去。他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皮膚迅速失去水分,緊緊地貼在頭骨上,整個人在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竟然硬生生地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像是被徹底吸乾了所有的精氣神一樣。
邢晦山緩緩收回右手,感受著掌心裡那一絲微弱的生機匯入體內。雖然一個八十歲老頭的精氣少得可憐,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對於他這種修煉邪功的人來說,任何生機都是滋補的養料。
「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