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勢重到了極致,生機正在飛速地流逝,已然瀕臨死亡的邊緣。
方才那個不可一世、視凡人如草芥的邪修大能,在許小凡動用真正實力的一擊之下,頃刻間便淪為了一具毫無還手之力的垂死殘軀。
「咳咳……咳……」
邢晦山像一條離開水的瀕死老狗,在血泊中艱難地抽搐著。
每一次咳嗽,都會帶出大口的黑血。
當許小凡那宛如死神般白色的身影,踩著枯枝敗葉,一步一步、緩緩走到他面前時。
那極致的死亡恐懼,猶如一雙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邢晦山的心臟。
死亡的陰影,徹底擊碎了這位邪修苦苦維持的最後一點傲骨和尊嚴。
什麼修道者的尊嚴?什麼天下無敵的傲氣?在死亡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為了活下去!為了守住他畢生追求的那虛無縹緲的長生希望!
邢晦山全然顧不上任何顏面。
他強忍著經脈斷裂的劇痛,用盡全身僅存的一點力氣,狼狽不堪地翻過身。
他顫抖著雙臂撐在地上,竟然直接對著許小凡,卑微地跪了下去!
「許……許前輩!高人!活神仙!」
邢晦山那張沾滿泥土和鮮血的老臉上,寫滿了諂媚與恐懼,他腦袋猶如搗蒜一般,拼命地在岩石上磕著頭,發出砰砰的聲響。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該死!是我冒犯了天威!」
他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哀求和恐懼,連連求饒,「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只要你今天饒我一條狗命!我邢晦山對天發誓,從此以後絕對棄惡修善!我願意散去這一身邪功,遠遠地離開江南省,歸隱深山老林,每天吃齋念佛,再也不出來為禍世間了!」
「我……我還在洞府里藏了這幾十年來收集的天材地寶和金銀財軟,只要你放過我,我把所有的寶物全部奉獻給你!求你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為了活命,邢晦山可謂是舌燦蓮花,將姿態擺到了泥埃里,各種誘惑和保證脫口而出。
聽著邢晦山這番聲淚俱下、看似痛改前非的苦苦祈求。
如果是那些初涉江湖、心腸柔軟的名門正派弟子,或許真的會被這老者的可憐模樣所欺騙,心生惻隱,從而留下活口。
但是。
許小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爛泥般的邢晦山,眼神中沒有任何的憐憫與動容,冰冷得就像是萬載玄冰。
兩世的修行閱歷,讓他看透了人性的險惡,更看透了邪修的本性。
他最是痛恨這種殘害蒼生、自私陰毒的修真界敗類。
他深知,像邢晦山這種人,為了長生不擇手段,其內心的陰暗和自私執念早已經根深蒂固,刻入了靈魂的最深處。
這四十年來,對方為了修煉邪功,不知道抽乾了多少無辜女子的陰元,雙手沾滿了淋漓的鮮血。
所謂的改過自新?所謂的棄惡修善?
全他媽是狗屁不通的假話!那不過是對方在絕境中為了苟活而編織的謊言罷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今日若是真的信了他的鬼話,一時心軟饒他一命,等這老魔頭恢復了元氣,來日必定會變本加厲,重蹈覆轍,繼續為禍一方。
甚至會像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樣,時刻尋找機會反咬自己一口!
斬草除根,除惡務盡!
對付這種邪修,唯一正確的做法,就是讓他從肉體到靈魂,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的保證,連一文錢都不值。」
面對邢晦山的苦苦哀求,許小凡無半分動容,語氣冰冷如刀地宣判了他的死刑,「帶著你的長生夢,下地獄去懺悔吧!」
話音落下。
許小凡沒有任何的猶豫,更沒有給邢晦山繼續廢話的機會。
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右掌猛地抬起。
掌心之中,一團璀璨的純陽真元瞬間凝聚成形,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居高臨下,徑直朝著邢晦山的天靈蓋狠狠拍去!
「你——!小畜生!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眼見許小凡殺意已決,根本不吃求饒這一套。
邢晦山臉上的諂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惡毒與絕望的瘋狂。
他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咒罵。
「砰!」
隨著許小凡一掌拍實。
狂暴的真元瞬間灌注進邢晦山的體內。
沒有任何懸念,邢晦山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肉身,再也無法承受這股毀滅性的力量。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他的整個軀體猛地一陣劇烈膨脹。
緊接著,「轟」的一聲悶響!
邢晦山的肉身在許小凡的掌下,徑直炸裂開來,化作了一灘血肉模糊的肉泥。
一代邪修,那具苟延殘喘了八十多年的腐朽軀殼,在此刻徹底潰散毀滅。
然而。
就在邢晦山肉身徹底炸裂崩潰的那一個剎那!
異變陡生!
「嗖——!」
一抹濃郁到了極點、幾乎漆黑如墨的詭異黑霧,驟然從那一灘模糊的屍身血肉中猶如閃電般竄出!
這股黑霧在半空中迅速凝聚,隱約化作了一張巴掌大小、面目猙獰且與邢晦山容貌有七分相似的虛幻鬼臉。
這虛幻的鬼臉發出一聲只有修真者才能聽到的刺耳尖嘯,隨後毫不留戀,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敢留下,化作一道極速的黑色流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遁向了茫茫的無邊夜色之中。
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群山深處。
那是邢晦山的神魂!
原來,邢晦山畢生苦修的那部殘缺邪功《陰骨噬元邪功》中,除了那些抽取陰元的法門之外,還記載著一門極其惡毒且極度危險的保命法術解魂大法!
在遭遇不可抗拒的生死絕境時,施術者可以果斷地捨棄自己已經殘破不堪的肉身。
將全身僅存的精氣神和靈魂本源強行融合,以純粹的神魂形態破體而出,逃出生天。
只要神魂不滅,日後便可伺機尋找一具合適的肉身,進行強行奪舍,從而借屍還魂,重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