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風端著兩杯水出來，把一杯放在吳恙面前，自己端著另一杯坐在他旁邊。她低著頭，不說話。
吳恙喝了一口水。「柳姨，你們來京都之後，一直住這裡？」
「嗯。」柳扶風的聲音很輕，「離學校近，如煙上學方便。」
「房租多少？」
「三千。」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柳扶風沉默了一下。「五千。」
吳恙算了一下。房租三千，剩下兩千，吃飯、交通、日常開銷，一個月下來基本不剩什麼。難怪柳如煙要錢的時候她拿不出來。
「柳阿姨，你做什麼工作？」
「在一家服裝店做導購。」柳扶風說，「老闆人挺好的，知道我一個人還要照顧女兒，給我排的班都是白天的，晚上不用上班。」
吳恙看著她，半晌才說了一句：「為什麼沒有來找我？」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吳恙強制打斷：「是怕打擾我？還是說怕柳如煙發現？還是……決定跟我斷了？」
柳扶風連忙搖了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你幫我還了債，救了命，還是這麼多年唯一一個關心我的人，我怎麼可能想跟你斷了……」
「那就是怕打擾到我了？」吳恙搖頭。「柳姨，你是我女人，我並不希望你這麼受苦，你明白嗎？」
柳扶風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她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吳恙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旁邊，等她哭完。過了好一會兒，柳扶風才止住了哭，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吳恙。
「小吳恙，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嗎？」
「沒有。」
「那……能不能留下來吃頓飯？」柳扶風的聲音有些遲疑，「我買了菜，本來是準備給如煙做的。她今天不回來了，我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
吳恙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柳扶風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雖然眼眶還是紅的，但笑得很真心。
她站起來，走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忙活。吳恙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切菜聲、炒菜聲、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忽然覺得這個小小的家，其實挺溫馨的。
飯做好了。四菜一湯，紅燒肉、清炒時蔬、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還有一個番茄蛋湯。菜不多，但每一樣都很精緻，擺盤也很漂亮。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柳扶風把菜端上桌，解開圍裙，坐在吳恙對面，「我好久沒做這麼多菜了，手藝可能退步了。」
吳恙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鹹甜適中，肥而不膩。「好吃。」
柳扶風笑了，笑得很開心。「好吃就多吃點。」
兩個人吃著飯，聊著天。柳扶風講了她來京都之後的生活——找工作，租房子，每天早起給柳如煙做早飯，晚上等她回來。雖然辛苦，但她說的時候嘴角帶著笑。
「如煙其實不壞。」柳扶風說，「她就是從小被我寵壞了，不知道錢來之不易。她本質不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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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恙沒有接話。柳如煙好不好，他不想評價。但柳扶風是個好母親，這一點他看得很清楚。
吃完飯，吳恙幫柳扶風收拾了碗筷。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裡放著一個綜藝節目，主持人嘰嘰喳喳的，很熱鬧。但他們都沒怎麼注意看。
「小吳恙。」柳扶風忽然開口。
「嗯？」
柳扶風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我可以再叫你一聲……老公嗎？」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吳恙聽到了。
「當然可以。」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柳扶風的手很涼，但依舊十分潤滑如玉，仿佛少女的手一般嬌嫩。
很明顯，歲月沒有在沒人身上留下絲毫的痕跡。
「老……老公，我40級了……想要升階。」
這句嬌柔的話一出，再感受到那股貼身的柔軟細膩……
吳恙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扶風。」
柳扶風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她撲進他懷裡……
兩個小時過去。
「你以後別住這裡了。」吳恙感受自己的力量又提升了一絲絲，隨口說道。
柳扶風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仿佛哭得很慘，但臉色更加紅潤，整個人精神氣都好了很多。
而且等級，突破到了42級。
「為什麼？」
「我重新買了房子，在京都大學附近，一棟小別墅。」吳恙說，「我一個人住，太大了。你搬過來，幫我管管家。」
柳扶風愣了一下。「這……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吳恙說，「我一個人住，飯也不會做，衣服也不會洗，房間也不會收拾。你過來幫我，我省心，你也不用再租房子了。一舉兩得。」
柳扶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她看著吳恙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沒有施捨，只有一種很淡的、很真實的溫柔。
「那……那如煙……」
「她……就算了吧！反正可以住宿舍，到時候有需要，你再找她也行。」吳恙說。
柳扶風沉默了。她低下頭，想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吳恙。「老公，謝謝你。」
吳恙笑了。「不客氣。」
吳恙洗了個澡，兩個人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看電視，聊天。柳扶風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裡畫圈。她說了很多話，說如煙小時候的事，說自己年輕時候的事，說在蓉城那些年的苦和樂。吳恙聽著，偶爾插一句，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
天色暗了下來。吳恙看了看時間，快九點了。
「我該回去了。」
柳扶風點了點頭，站起來，送他到門口。她幫他把外套拿過來，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
「老公，你以後……會經常來嗎？」
「會。」吳恙說，「那房子本來就是給你買的。你搬過來之後，我天天都能來。」
柳扶風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路上小心。」
「嗯。」
吳恙走出小區，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深吸一口氣，覺得心裡很踏實。柳扶風的事，算是安頓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