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對面，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天空只有一種暗紅色的光，從穹頂上灑下來，把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血色。
地面是黑色的，寸草不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的味道，混著血腥味和腐臭味，聞著讓人噁心。
遠處的山巒在暗紅色的光中若隱若現，像一隻只匍匐在地面的巨獸。
「這裡不像是一個世界。」李如月站在吳恙旁邊，手按在劍柄上，「更像是一個監獄。」
「監獄？」吳恙問。
「你看那些山。」李如月指著遠處，「它們的形狀像不像柵欄？還有那些石頭，排列得太整齊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這裡可能是一個被封印的世界，關押著某種強大的存在。」
吳恙的精神力全開，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方圓3公里內，沒有異獸。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那支隊伍說他們一進來就被異獸包圍了，怎麼我們進來這麼久了，一隻異獸都沒看到？」
「找找看吧，或許我們進來的時機和之前那批人不一樣？」
兩個人沿著裂縫的入口走了幾百米，還是沒看到異獸。
地面上的腳印很多，密密麻麻，交錯在一起。
有些腳印很深，像是體型很大的異獸踩出來的。
有些腳印很淺，像是體型很小的異獸踩出來的。
吳恙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腳印，泥土還是濕的，踩出來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
「它們剛走。」吳恙站起來，「而且走得很匆忙。腳印很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嚇跑的。」
「能嚇跑異獸的，只有更強的異獸。」李如月拔出了劍，「小心。」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不是一隻，是很多隻。
咆哮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地面開始震動，碎石從山坡上滾下來，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吳恙的精神力也感知到了。
起步八階，九階的，還有幾隻他感知不到等級的——比九階更強。
他的臉色變了。
「老師，我們先退！」
他拉住李如月的手，縱意登仙步發動，朝著裂縫的反方向衝去。
身後，無數異獸從黑暗中湧出來，有狼形的，有蛇形的，有鳥形的，有蟲形的，有大有小，形態各異。
它們的眼睛都是紅色的，在暗紅色的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像一片紅色的海洋，朝著他們涌過來。
吳恙的速度很快，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異獸的包圍。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堵住了去裂縫的路。
吳恙和李如月被圍在了中間，前後左右都是異獸，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地下鑽的，密密麻麻，像螞蟻一樣。
「看來這些異獸也學會了請君入甕？」吳恙有點好奇，他倒是沒有太害怕。
哪怕感知到了，異獸群里有那麼幾隻實力可能超過了9階。
「老師，你怕不怕？」吳恙握著月之光芒，看著四周的異獸。
「不怕。」李如月握緊了劍，「你在，我就不怕。」
吳恙笑了：「那就殺出去。」
他舉起月之光芒，一刀斬出。
斬天拔劍術，瞬發。
銀白色的劍氣從刀刃上飛出，斬在最前面的異獸群中。
劍氣所過之處，八階異獸被劈成兩半，九階異獸被斬飛出去，幾隻領頭的異獸被劍氣掃中，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一劍，十幾隻異獸，死傷過半。
李如月也出手了。
她的劍很快，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在異獸的要害上，眼睛、喉嚨、心臟，一劍一隻，乾淨利落。
她的劍法飄逸，像一支舞蹈，在異獸群中穿梭，留下一道道銀白色的劍光。
只不過傷害沒有吳恙那麼誇張，但也重傷到了幾隻異獸。
李如月的實力，也在穩步提升中，如今已是95級。
兩個人並肩戰鬥，一個用刀，一個用劍，一個正面硬抗，一個側面游擊。
配合默契，像練習過無數次一樣。
異獸的屍體堆了一地，黑色的血液匯成了一條小溪，在暗紅色的光中泛著詭異的光。
但異獸太多了，殺不完。
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源源不絕，像潮水一樣。
吳恙的血條在緩慢下降，不是被異獸打到的，是月魔法相的後遺症還在。
他的體力沒有完全恢復，精神也沒有完全恢復。
他的刀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急，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吳恙，你沒事吧？」李如月注意到他的異樣。
「沒事。」吳恙咬著牙，「就是有點累。月魔法相的消耗太大了，我還沒有完全恢復。」
「那你不要打了，我來。」
「不行。你一個人打不過。」
李如月沒有反駁。
他說得對，她一個人打不過。
這些異獸太多了，而且還有幾隻她感知不到等級的——比九階更強。
她能拖住它們一時，拖不住一世。
吳恙深吸一口氣，從背包里掏出一瓶藥劑灌下去。
血條回滿了一截，體力恢復了一些。
他握緊月之光芒，再次衝進異獸群中。
刀光如虹，劍氣如龍，每一刀都帶走一隻異獸的生命。
他的身上開始出現傷口，手臂被劃了一道，後背被咬了一口，肩膀被撞了一下。
他的血條在緩慢下降，但他沒有停。
他越打越勇，刀光越來越快，劍氣越來越強。
「吳恙，裂縫在那邊！」李如月指著前方，「我們衝過去！」
吳恙看了一眼裂縫的方向，距離不到五百米。
但中間全是異獸，密密麻麻，像一堵牆。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吳恙可以選擇死戰，大不了就是死了用不滅金身復活。
說不定還能恢復狀態。
但現在還有李如月，他不能這樣做。
復活的時候，如果李如月出了什麼問題，他後悔都來不及。
他咬了咬牙，拉起李如月的手。
「縱意登仙步！」
白光閃過，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異獸群中，出現在裂縫的入口處。
異獸們愣了一下，然後轉身朝他們衝過來。
吳恙拉著李如月衝進裂縫，暗紅色的光芒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裂縫的對面，戈壁沙漠，陽光明媚。
軍部的士兵們看到他們從裂縫裡衝出來，趕緊圍上來。
「李劍聖，吳恙同學，你們沒事吧？」
「沒事。」吳恙喘著氣，「就是有點累。」
將軍走過來，看著他們身上的傷口，臉色凝重：「裡面什麼情況？」
「異獸。」吳恙說，「很多異獸。最低八階，最高——比九階還強。」
「我們只進去了不到一千米，就被包圍了。好不容易才跑出來。」
將軍沉默了。
比九階還強的異獸，藍星上從來沒有出現過。
如果它們從裂縫裡衝出來，藍星上沒有人能擋住。
「你們先回去休息。」將軍說，「我們要重新評估裂縫的威脅。」
吳恙點了點頭，和李如月一起走了。
他沒有回頭看裂縫，但他的心裡知道，裂縫裡的異獸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
它們一定會衝出來的。
而他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能擋住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