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低下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壓下去。
她心裡在盤算：四階的項鍊，加持火系傷害，市面上至少要八百萬。
高明偉說幾百萬，肯定是往少了說的。
不過沒關係，他願意買，她就願意收。
反正她從來不會拒絕免費的禮物。
「阿偉，你對我真好。」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柔柔的，像是含著一汪水。
「可是我真的不能再收你的禮物了。」
「我壓力很大，你對我這麼好，我怕我還不起。」
「還什麼還？我不要你還。」高明偉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柳如煙卻不著痕跡地把手縮進了袖子裡，假裝低頭整理法袍的腰帶。
高明偉的手撲了個空，訕訕地收了回去，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如煙，我對你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只要你每天都開心，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的。」
高明偉也向自己的室友取了經，立著自己的深情人設。
此刻，他感動了自己。
柳如煙抬起頭看著他，笑得甜甜的：「我知道，所以我才會接受你的好意。」
「阿偉，你和別人不一樣，你對我好，我都記在心裡。」
她頓了頓，又嘆了口氣：「可是我最近壓力真的很大，在寢室里各自不方便，連煉化經驗的時候都沒有什麼隱私可言，害得我最近升級都變慢了。」
高明偉立馬聞到了表現的機會，拍著胸脯道：「這個簡單啊！如煙，我在京都大學旁邊還有一套房產，小洋房，旁邊就是別墅區，你既然有需要的話，就先住進去吧！」
「這是我爸給我買的，不過你放心，我可以住宿舍，絕對不會打擾到你的。」
柳如煙的眼睛又亮了一下，但臉上還是猶豫的表情：「那怎麼好意思呢？我住你的房子，別人會說閒話的。」
「說什麼閒話？誰敢說？你是我的女朋友，住我的房子天經地義。」
高明偉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像是在宣布主權。
柳如煙低下頭，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
她沒有糾正「女朋友」這個稱呼。
她沒有承認過，但也沒有否認過。
高明偉需要這個名頭，她需要他的錢，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突然，柳如煙又想起了吳恙。
雖然吳恙沒有那麼多錢給她花，但當初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挺快樂的。
吳恙總是能撥動柳如煙那根心弦，讓她被占盡便宜。
但她並不討厭那種感覺。
反而是換成高明偉，柳如煙有點膈應。
她明知道如果肯給高明偉一點甜頭嘗嘗，絕對能得到更多，但總是邁不過心裡那道坎。
兩個人沿著校園的林蔭道慢慢走，高明偉走在她左邊，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流連。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天色忽然暗了下來，仿佛有什麼東西擋住了光。
幾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從校門兩側走出來，胸口的蛇形徽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們的臉藏在兜帽里，看不清五官。
但能感受到他們的目光——冰冷、陰森、帶著一種獵手看到獵物的興奮。
高明偉的笑容凝固了。
他認出了那些黑袍上的標誌——墮落聖教。
他的手裡的花束差點掉在地上：「墮墮墮墮墮墮墮——落聖教？你們想幹什麼？」他的聲音在發抖，尖銳得像殺豬。
柳如煙的臉色也變了，但她沒有叫，也沒有跑。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墮落聖教抓她和高明偉幹什麼？
她連墮落聖教的人都沒見過幾個。
領頭的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兜帽下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柳如煙，還有旁邊的那位，跟我們走一趟吧。別讓我們動手，免得傷著你們。」
高明偉下意識地往柳如煙身後躲，嘴裡喊著：「你們憑什麼抓我？我什麼都沒做！我是蓉城高家的人！我們高家在龍之國也是有頭有臉的，你們動了我，高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領頭黑袍人笑了，笑聲沙啞刺耳。「蓉城高家？哈哈哈哈，你聽聽，蓉城高家。」
「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京都。你們高家在蓉城算個什麼東西，到了京都，連個屁都不是。」
「別說你一個旁系少爺，就是你們高家的家主來了，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高明偉的臉從白變成了灰。
他知道他說得對。
高家在蓉城還算有點勢力，但到了京都，根本不夠看。
他的靠山，在這裡什麼都不是。
她連墮落聖教的人都很少見過。那他們為什麼來找她？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為什麼會找上我們？」
「我根本不認識你們。你們抓我幹什麼？」
領頭的那人掀開兜帽，露出一張瘦削的臉.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發紫，看起來像一具會說話的骷髏。
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露出一排黃牙。
領頭人看著她，笑了一聲，笑聲沙啞刺耳。
「你不需要認識我們。你只需要知道，有人想請你去做客。至於為什麼抓你——」
他頓了頓，像是故意賣關子：「因為你的青梅竹馬，老相好。我們聖教跟他有點過節，想請你幫個忙，把他請過來敘敘舊。」
柳如煙的心裡猛地一沉。
竟然是因為吳恙？
她張了張嘴，想說她和吳恙已經沒有關係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如果她說了，這些人發現她沒有利用價值，會不會直接殺了她？
她不敢賭。
她只能裝作吳恙還在意她，裝作自己還是他的青梅竹馬。
高明偉轉過頭瞪著柳如煙，眼睛裡滿是怨恨。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因為你認識吳恙，我怎麼會被人抓？」
「你這個掃把星，你剋死了你爸，又來克我！我從頭到尾就不該跟你在一起！」
「幾位大人，我和這個賤女人沒有關係啊！和你們要抓的吳恙也沒有關係，要不你們放我一馬？」
面對高明偉的光速變臉，柳如煙猝不及防。
她看著高明偉，看著他扭曲的臉、發抖的嘴唇、充滿怨恨的眼神。
她露出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帶著諷刺和輕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