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你從頭跟我說。」
吳恙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從接到柳扶風的電話,到去監控室調錄像,到接到墮落聖教的電話,到一個人去廢棄工廠,到救下柳如煙,到被馬卡和墮落聖教的人圍攻,
到突圍出來,到周敏攔路,到李如月拿著最高指令救場。
他沒有隱瞞,也沒有美化,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羅泳妍聽得很認真,沒有打斷他。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等到吳恙說完,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受傷了?」她伸手去摸他的肩膀。
「已經好了。」吳恙沒有躲,「不滅金身,恢復得快。」
「那也不能這樣拼命。」羅泳妍的聲音很輕,但裡面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疼,「你一個人去面對十幾個墮落聖教的人,還有那個什麼馬卡,你就不怕回不來?」
「我怕。」吳恙說,「但我答應過柳扶風。」
「柳扶風?」羅泳妍的眼睛又眯了一下,「就是那個開服裝店的女人?欲望花魔?」
「嗯。」
羅泳妍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和她……也有關係?」
吳恙沒有說話,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羅泳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啊,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
她忽然湊過來,鼻尖在他的脖頸間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退開。
羅泳妍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你還真是個……怎麼說呢,心太軟了。見不得女人受苦,尤其是長得好看的女人。我當初不就是這麼被你騙到手的?」
「我沒有騙你。」吳恙說,「是你主動的。」
羅泳妍的臉紅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閉嘴。那種事情就不要拿出來說了。」
吳恙閉上嘴,不說話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檯燈的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靠得很近。
羅泳妍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做什麼決定。
「小吳恙。」她忽然開口。
「嗯?」
「你以後……不要再一個人去拼命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你死了,我怎麼辦?雪雯怎麼辦?泳琪怎麼辦?
你死了,我們都會很難過。」
吳恙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好,我答應你。」
羅泳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她的臉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暈,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泳妍姐——」
「別叫我姐。」羅泳妍湊過來,嘴唇貼在他的耳邊,聲音輕得像夢囈,「叫我泳妍。」
吳恙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的呼吸噴在他的耳朵上,熱熱的,痒痒的。
她的手從他的手上滑到他的手臂上,又從他的手臂上滑到他的肩膀上,輕輕一推。
吳恙倒在了床上。床很軟,他的身體陷了進去。羅泳妍俯下身,長發垂下來,落在他的臉上,痒痒的。
「泳妍——」
「別說話。」她吻住了他。
檯燈的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把一切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窗外的陽光透不進來,房間裡只有兩個人,和一張柔軟的床。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羅泳妍趴在吳恙胸口,頭髮散了一枕頭,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她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像剛洗過熱水澡。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
「小吳恙。」
「嗯?」
「你以後……不許再跟別的女人鬼混了。」
「我沒有鬼混。」
「那叫什麼?」
「叫……救人。」
羅泳妍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你這叫救人?救人都救到床上去了?」
吳恙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確實理虧。
羅泳妍撐起身體,看著他。
「不過算了,我不跟你計較。反正你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雪雯都沒說什麼,我也懶得管。但是——」
她頓了頓,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額頭,「你不許騙我們。有什麼事,就說出來。我們不會怪你的。」
吳恙看著她,心裡很暖。「好。」
羅泳妍從他身上下來,從衣櫃裡拿了一件乾淨的衣服,背對著他換上了。
她的背影很好看,腰很細,腿很長,皮膚很白。
她換好衣服,轉過身,看著他。
「下午的公開課,你還去不去?」
「去。」吳恙坐起來,穿好衣服,「你說了要去,我陪你去。」
「那走吧。」羅泳妍拿起梳子,梳了梳頭髮,「別遲到了。」
下午兩點,京都大學的公開課教學樓前擠滿了人。
吳恙和羅泳妍穿過人群,走進了一間階梯教室。
教室很大,能坐兩百多人,前面的位置已經坐滿了,只有後面幾排還有空座。
羅泳妍拉著吳恙,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個陳教授是異獸研究領域的專家。」羅泳妍低聲說,「他研究異獸三十多年,寫過很多論文,在學術界很有名望。學校花了大價錢請他來講課,就是為了讓我們更好地了解異獸,以後好對付它們。」
「對付它們?」吳恙問,「不是研究它們,然後和它們和睦相處嗎?」
羅泳妍看了他一眼。
「那是他的想法。學校的想法是知己知彼。至於和睦相處,你覺得可能嗎?異獸吃人,人殺異獸,這是死結。除非一方徹底消失,否則不可能和睦相處。」
吳恙點了點頭。
講台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上了台。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戴著厚厚的眼鏡,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他看起來六十多歲,臉上有皺紋,但眼睛很亮,精神矍鑠。他把筆記本放在講台上,打開,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