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從李如月的庭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又做了一夜！
東方的天際泛著魚肚白，啟明星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像一盞不肯熄滅的燈。
他站在庭院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腦海里還在轉著赫拉說的那些話——「法則不是力量，是規則」，
「你的虛無之炎觸及了生命法則的門檻」。
他不懂，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懂。
不懂就打不過赫拉，打不過赫拉就保護不了他想保護的人。
他掏出手機，給趙將軍發了一條消息。
「赫拉已經和鳥之國簽了契約，鳥之國北部荒原劃給異獸做營地。
赫拉說不會以鳥之國民眾為食，但其他國家的人她不管。
她可能已經派人滲透龍之國。你們小心。」
發完這條消息，他又給月夜優雅發了一條。
消息更短：「赫拉和鳥之國簽了契約。異獸會降臨鳥之國，你小心。有情況隨時聯繫我。」
月夜優雅沒有回覆。
吳恙把手機收進口袋，縱意登仙步發動。
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蓉城。
吳恙從白光中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金色的陽光灑在老城的屋頂上，把灰瓦鍍上了一層暖色。
他站在街邊，看著這個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在這裡長大，在這裡覺醒，在這裡遇到柳如煙，在這裡失去柳如煙，在這裡被陸雪雯救，在這裡被羅泳琪捉弄。
一切都像昨天發生的一樣，歷歷在目。
他沒有回家，轉身朝城外走去。
蓉城外有一座落日峽谷，也是最近比較火熱的打野怪升級點。
他走得不快，像在散步。
他沒有用縱意登仙步，也沒有用任何技能，只是像普通人一樣，一步一步地走。
路邊的樹還是那些樹，葉子黃了，飄落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金黃色的地毯。
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峽谷的入口很窄，只容兩個人並排通過。
兩邊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刻著「落日峽谷」四個大字。
他走進去，沿著谷底的小路往前走。
走了不到兩百米，他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有喊叫聲，有技能釋放的破空聲，有武器碰撞的金屬聲，還有怪物的嘶吼聲。
他放慢了腳步，往前走了幾步，拐過一個彎，看到了幾個人。
四個年輕人，兩男兩女。
他們的年紀都不大，看起來十八九歲，穿著普通的冒險者裝備。
正在圍攻一群哥布林。
哥布林的數量不多，七八隻，等級也不高，只有幾級。
但這四個年輕人的等級也不高，最高的那個看起來也不到十級。
他們打得很吃力，配合也不默契，各打各的，好幾次差點被哥布林圍住。
吳恙站在遠處，看著他們，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當年武考之前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打個小怪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個失誤就被淘汰。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的新手了。
他沒有上去幫忙。
這幾個年輕人雖然打得很吃力，但還沒有到需要幫助的地步。
如果他們連幾隻哥布林都打不過，那也不用來參加武考了。
他靠在崖壁上，雙手抱胸，安靜地看著。
四個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高大的男生，
穿著一身銀白色的輕甲，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劍刃上泛著淡淡的光。
劍法也還算紮實，每一劍都能準確地砍在哥布林的要害上。
他旁邊是一個穿著灰色法袍的男生，手裡拿著一根短杖，杖尖在釋放火球。
火球術的威力也不大，但釋放的速度很快，一火球接一火球，打得哥布林嗷嗷叫。
兩個女生在後面，一個拿著法杖，一個拿著弓箭。
拿法杖的女生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法袍，頭髮紮成了馬尾，長相普通，但眼神很專注。
她的冰箭術釋放得很穩，每一箭都能準確地命中目標。
拿弓箭的女生穿著一件白色的皮甲，頭髮披著，長相很漂亮，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樑，嘴唇紅潤。
她的箭術很好，每一箭都能射中哥布林的眼睛或者喉嚨，一箭斃命。
吳恙的目光在那個漂亮女生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他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熟悉的感覺，像是什麼東西在敲打他的記憶。
幾隻哥布林很快被清理乾淨了。
高大的男生收了劍，轉過身，看向那個漂亮女生，臉上帶著笑。
「小雅，你剛才那一箭太帥了。一箭爆頭，直接秒殺。你的箭術越來越厲害了，再過幾天，你就能超過我了。」
漂亮女生——小雅——笑了笑，把弓收起來。
「你別誇我了，你剛才的劍也很厲害。一劍一個，比我強多了。」
「你們兩個都厲害。」穿法袍的男生湊上來，「我就不行了，火球打半天打不死一個。」
「你打得很好了。」長相普通的女生說，「你的火球術釋放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再練練，就能趕上我們了。」
四個人說說笑笑，氣氛很好。
吳恙看著他們，嘴角又翹了一下。
以前自己和陸雪雯還有羅泳琪，好像也是這麼過來的？
他轉身準備走，就在這時候，峽谷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在峽谷里迴蕩，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四個年輕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那是什麼？」拿法杖的女生聲音在發抖。
「不知道。」高大的男生握緊了劍，「你們退後，我上去看看。」
他還沒走兩步，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峽谷深處走了出來。
那是一隻牛頭巨人，三米多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鬃毛，頭上有兩隻彎曲的角，角尖泛著寒光。
它的手裡提著一把比門板還大的巨斧，斧刃上沾著黑色的血。
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四個年輕人。
【牛頭巨人】
【等級：15（BOSS）】
【血量：50000】
【技能：旋風斬、地震波、狂暴衝撞、致命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