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要是看到你現在這麼努力，會高興的。」他說。
小雅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謝謝你，吳恙學長。」
小雅媽媽端著菜從廚房裡出來，把菜放在桌上，解開圍裙掛在椅背上。
四菜一湯，紅燒肉、清炒時蔬、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還有一個番茄蛋湯。
菜不多，但每一樣都很精緻，擺盤也很漂亮。
紅燒肉的皮煎得焦黃，肥瘦相間，在燈光下泛著油光，一看就燉了很久。
糖醋排骨的汁收得很濃，裹在排骨上，亮晶晶的。
看得出來，她很會做這種家常菜。
「別聊了，過來吃飯。」她拍了拍手，「小雅，去叫你姐回來吃飯。給她打個電話，說家裡有客人，讓她早點回來。
她那補習班就在東邊那條街對面，多走幾步就到了。」
「我姐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叫她吃飯她也不一定回來。」
小雅嘟著嘴，但還是拿起手機撥了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小雅說了一句「姐，家裡來客人了，媽讓你回來吃飯」，那邊說了一句什麼，小雅掛了電話，撇了撇嘴，「她說她吃過了，不回來了。」
小雅媽媽搖了搖頭：「不管她。我們先吃。」她在吳恙對面坐下，給他盛了一碗湯，雙手端著遞過來，
「吳恙同學，謝謝你救了我女兒。聽小雅說，你救了兩次，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阿姨不用客氣，舉手之勞。」吳恙接過湯，喝了一口。
湯很鮮，番茄的酸味和雞蛋的香味混在一起，很好喝。
「媽，我想拜吳恙學長為師。」小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小雅媽媽的手頓了一下，放下筷子，看著女兒：「你說什麼？」
「我想拜吳恙學長為師，他那麼厲害，一定能教我很多東西。
我想變強，我不想每次遇到危險都只能等人來救。」
小雅的聲音很堅定，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
小雅媽媽沉默了片刻，轉過頭看著吳恙。
「吳恙同學，這……這太麻煩你了。你救了她兩次，我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還要你收她做徒弟，這怎麼好意思？
你那麼忙，哪有時間教她？她這孩子就是不懂事，你別理她。」
「媽，我是認真的！」小雅急了，聲音拔高了一點，
「我不是說著玩的。我真的想學。吳恙學長，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會很努力，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吳恙看著小雅，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倔強的表情、緊緊攥著筷子的手指。
他想起自己當初拜李如月為師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他想變強，想保護別人，不想再看到身邊的人受傷。
「而且，有這麼漂亮的一個小徒弟，似乎也挺不錯的？」當然，這是吳恙心裡的惡趣味想法，倒也沒有被其他人知道。
「行。」他放下筷子。
小雅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我先說好，拜師不是鬧著玩的。
你要吃苦，要受累，要流血，要流汗，我不是一個會哄人的老師，你很可能會被我罵哭。」
「我不怕。」小雅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只要能變強，我什麼都不怕。」
「那明天開始訓練。」吳恙端起碗繼續吃飯，「現在先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雅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腮幫子鼓鼓的，嘴角翹得老高，壓都壓不下去。
小雅媽媽看著女兒，又看了看吳恙，眼眶紅了，但沒有說話。
她端起碗，給吳恙夾了一塊排骨，又給女兒夾了一塊。
「吃飯，吃飯。」
小雅住在二樓，房間不大，但很溫馨。
床頭貼著她自己畫的弓箭圖案，書桌上擺著幾本關於箭術的書，旁邊放著一個筆筒，裡面插著幾支羽毛筆。
窗台上有一盆多肉植物，胖乎乎的，綠油油的。
牆上掛著一把弓，不是她平時用的那把，是木頭的，看起來很舊，但保養得很好，弓弦上過蠟，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這是我爸留給我的。」
小雅站在門口，看著那把弓，「他以前教我用弓箭的時候，就是用這把。
他說弓箭手不能心急，要穩，要准，要等，等最好的時機出手。
一擊必中。」
「你爸說得對。」吳恙走進來，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吳恙學長，你說我能變強嗎？像你一樣強？」
「你不需要像我一樣強。你只需要比你昨天強就夠了。」
吳恙轉過身，看著她，「明天早上六點，樓下花園見。別遲到。」
「六點？」小雅的臉色變了一下，「那麼早？」
「起不來就算了。」
「我起得來！」小雅握緊了拳頭，「我一定起得來。」
吳恙點了點頭，走出去。
小雅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得老高。
第二天早上五點五十，吳恙下樓的時候，小雅已經站在花園裡了。
她穿著一身運動服，頭髮紮成了馬尾，手裡拿著那把木弓，弓弦拉滿，正對著花園裡的一個靶子練瞄準。
靶子是她昨晚掛的，用稻草扎的，上面畫著幾個同心圓。
她的姿勢很標準，肩膀放鬆，手臂穩定，呼吸均勻，箭尖紋絲不動。
看到吳恙出來，她收了弓，轉過身，臉上帶著笑。
「吳恙學長，早。我沒遲到。」
「看到了。」吳恙走到花園中央，雙手抱胸，「射一箭給我看看。」
小雅轉過身，搭箭，拉弓，瞄準。手指鬆開，箭離弦，直直地飛出去，釘在靶子的外圈。
沒有中靶心，但也不算偏。
「你的姿勢很標準，你的呼吸很穩，你的瞄準很準。」吳恙走過去，站在她身後，「但你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你的眼睛在看靶心，你的心裡也在想靶心。」吳恙伸手，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遞給她，「再射一次。」
小雅接過箭，搭在弦上，拉弓，瞄準。
「不要想靶心。」吳恙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把心放空。不要想它在哪裡，不要想它有多大，不要想你能不能射中。把眼睛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