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最近一批藥劑和裝備的出貨記錄,數字越來越大,但他看都不想看。
錢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他需要的是實力,是能打敗赫拉的實力。
他需要領悟法則。
法則,法則,法則。
他閉上眼睛,試著去感知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空氣里有微風吹過,窗外有蟲子在叫,花園裡有夜來香的香氣。
他感知到了很多,就是感知不到法則。
它像是不存在一樣,或者說,它存在,但他的等級不夠,觸摸不到。
「十二階以上……」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輕得連他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藍星升不到十二階,那異界呢?」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異界沒有天道。
不對,異界的天道已經死了。
那些混沌灰霧吞噬了獸星的天道,所以那裡沒有限制,沒有天罰,沒有天花板。
他在異界殺了那麼多異獸,從八階殺到十二階,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限制。
異獸能升到十二階,他為什麼不能?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異界,去異界升級。」
他的心跳加快了,像有人在敲鼓,咚咚咚的。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件事不能急,他需要準備。
異界不是藍星,那裡到處都是異獸。
他現在的實力在異界足以自保,但他要去閉關升級,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不能被異獸打擾。
而且升級需要大量的藥劑和裝備來強化,經驗值需要海量的材料來堆。
最好的辦法是,找一個安靜的山谷,把周圍的異獸清理乾淨,然後在裡面待上幾天,
不,可能需要半個月,甚至更久。
他在床邊坐下來,拿起手機,給小雅發了一條消息。
「小雅,明天我出一趟遠門,可能要幾天才能回來。這幾天你自己練箭,不要偷懶。」
發完這條消息,他又給陸雪雯發了一條。
「雪雯,我去異界辦點事,很快回來。不用擔心。」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別告訴泳琪,她會鬧。」
陸雪雯秒回了一個字:「好。」
他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收進口袋,起身收拾東西。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吳恙就下樓了。
花園裡的燈還亮著,小雅已經站在靶子前面練箭了。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運動服,頭髮紮成了馬尾,手裡拿著那把木弓,弓弦拉滿,瞄準靶心。
看到吳恙下來,她收了弓,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擔心。
「師父,你昨天說你又要出遠門?」
「嗯,有點事要辦。」吳恙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手裡的弓,
「這幾天你自己練箭,不要偷懶。每天五百支箭,等我回來檢查。」
「師父,你昨天不是說要教我跑著射嗎?你還沒教完呢。」
小雅的聲音有點委屈,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等我回來再教,你先練基本功。」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快的話幾天,慢的話半個月。」
「半個月?」小雅的聲音拔高了一點,眼睛瞪得大大的,「師父,你答應我的,要教我射箭,你要是半個月不回來,我的箭術會退步的。」
「你只要堅持每天都在練,基本上不可能退步,」吳恙沉默了一瞬,又說道,「等我回來,教你一些箭術之外的東西。」
小雅抬起頭,看著吳恙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好啊!師父,一定要回來呀,我會在這裡等你的。」
「不會不回來。」吳恙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轉身走了。
蓉城,陸氏商行。
又被調回來的老闆娘陳舒,正在櫃檯後面算帳,手指在算盤上噼里啪啦地撥著,
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吳恙走進來,手裡的筆掉在了帳本上。
她已經快一年沒見過他了。
上次見面還是一年前,他來京都談生意的時候。
一年不見,他的氣息變了,變得更沉,更深,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她站起來,繞過櫃檯,迎上去,臉上帶著笑。
「吳先生,您怎麼來了?快一年沒見您了,我還以為您把我忘了。」
「陳掌柜,我有筆大生意要跟你談。」
吳恙沒有寒暄,直接在她對面坐下,從背包里掏出一張單子,推到她面前,
「我要一批貨。藥劑,裝備,越多越好。
量要大,品級不限,八階以下的最好,八階以上的也要,有多少要多少。」
陳舒拿起單子看了看,眉頭皺了一下。
單子上的數字很大,大到她做了二十年的藥劑生意都沒見過這麼大的單子。
她放下單子,看著吳恙,目光裡帶著疑惑。
「吳先生,您要這麼多貨幹什麼?您是強化師,這些東西買回去,您是打算自己強化?」
「這些你就先別管了,就問能不能快點搞定。」
陳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很快回過神,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掛了電話,轉身對吳恙說:「下午就可以,您來取。」
「好!錢不是問題,貨到了給我打電話。」
陳舒點了點頭,送他出門。
吳恙站在陸氏商行的門口,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馬上又要去異界了,那裡沒有陽光,沒有風,沒有花香,只有暗紅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土地。
他不想去,但他必須去。他深吸一口氣,縱意登仙步發動,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一天後,吳恙站在異次元裂縫前。
他的背包里塞滿了儲物戒指,每個戒指里都裝著小山一樣的藥劑和裝備。
因為背包空間,根本裝不下這麼多的裝備和藥劑,只能用儲物戒指裝滿,然後他在裝儲物戒指。
像一個即將出征的戰士,全副武裝,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裂縫還是那個裂縫,暗紅色的邊緣像一道被撕裂的傷口,裡面的黑色像一隻巨眼,冷冷地俯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