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拉進懷裡。
「以後，我幫你一起守。」
赫拉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臉，帶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赫拉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那我信你。」
兩個人從石頭上跳下來，慢慢往山洞的方向走。
黑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跟在他們身後，
它的嘴裡叼著一塊魔晶碎塊，嘎吱嘎吱地嚼著。
「黑風。」赫拉叫了一聲。
黑風抬起頭，看著赫拉，嘴巴還在嚼，紅光從嘴角溢出來，滴在地上。
「你去看著孩子們，不用跟著我。」
黑風停了一下，把嘴裡剩下的魔晶吞了下去，轉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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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兩人走回了山洞，上面有著淡淡的白色光芒，照得整個山洞像蒙了一層紗。
赫拉走到石床邊，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
吳恙在她身邊坐下。
石床上鋪著獸皮，很軟，坐上去像坐在棉花上。
赫拉側過身，把腿盤起來，面對著他。
她的眼睛在晶石的光芒下顯得格外亮，金色的，像兩顆寶石。
「吳恙，你回藍星之後，打算怎麼做？」
吳恙想了想，說：「先找一塊地，試種你的植物。
如果能活，就擴大規模。
然後跟龍之國的高層談，讓他們知道你有替代食物，願意和人類和平共處。」
赫拉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那我要做什麼？」
「你繼續在這裡培養魔晶。」吳恙說，「越多越好。
等和談的時候，你需要拿出足夠的魔晶來證明，你真的能解決異獸的食物問題。
光說沒用，得有東西給他們看。」
「好。」赫拉說，「我明天就開始擴大種植。
藍蓋菇、金線藤、金葉蘑菇，所有能種的都種上。
你把那些強化過的種子也帶回去，種在藍星試試。
如果能活，產量會翻倍。」
「好。」
赫拉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低下頭，手指在他手心裡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
「吳恙。」
「嗯。」
「你回去之後，會想我嗎？」
「會。」
「那你什麼時候再來？」
「等藍星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吳恙說，「快的話幾天，慢的話半個月。」
「那我等你。」赫拉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不會。」
赫拉笑了，撲進他懷裡，摟住他的腰。
「吳恙。」
「嗯。」
「你說，我哥要是還活著，他會怎麼看你？」
吳恙想了想，說：「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我配不上你？」
赫拉搖了搖頭。
「他要是還活著，一定會看得上你。」她說，
「因為你和他一樣，都是那種為了想保護的人，連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他看到了你，就像看到了自己。」
吳恙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都沒有動。
洞外的風呼呼地吹，洞裡的晶石一閃一閃地亮，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像沙子從指縫間漏掉。
兩人的身影，也逐漸重疊到了一起，
赫拉的悠揚婉轉的歌聲響了起來，持續了一夜，
直到東方發白。
「吳恙。」
「嗯。」
「天快亮了。」
「嗯。」
「你該走了。」
「嗯。」
吳恙鬆開她，站起來。
赫拉也站起來，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還有，」赫拉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不要把我忘了。」
「不會。」吳恙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等我回來。」
赫拉點了點頭，眼眶紅了，她後退一步，站在石床邊上，看著他。
吳恙轉身，走出山洞。
天邊已經有了一絲亮光，像血一樣，從地平線的盡頭一點一點地漫上來。
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他站在洞口，回頭看了一眼。
赫拉站在石床邊，披著他的外套，外套很大，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張臉。
她的臉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顯得很白，嘴唇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像一朵開在荒原上的白玫瑰。
她朝他揮了揮手。
吳恙也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縱意登仙步發動，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吳恙從異次元裂縫中走了出來。
藍星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裂縫出口，閉著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度，感受著風吹過皮膚的感覺，感受著腳下堅實的土地。
他睜開眼睛，剛想邁步，忽然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猛地一沉。
像一座大山忽然壓在了肩膀上。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咬著牙，硬生生撐住了，但身上的汗水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後背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什麼東西？」他低聲說了一句，放出精神力，去感知那股壓力的來源。
然後他感覺到了。
天道。
那隻金色的眼睛。
它醒過來了。
吳恙抬起頭，看向天空。
他能感覺到，在雲層之上，在大氣層之外，在某個他看不見也摸不著的地方，那隻巨大的金色眼睛正注視著他。
那是一種冷漠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注視，像一個人看著一隻螞蟻。
【叮！檢測到宿主等級超出藍星天道限制！】
【天道壓制啟動！】
【宿主等級強制降低！】
【121級→ 110級】
【110級→ 109級】
【壓制完成！當前等級：109級！】
【天道法則生效：藍星範圍內，宿主等級上限為109級！】
吳恙站在那裡，感覺身體裡有一股力量被抽走了。
像有一條無形的鎖鏈纏在他身上，把他大部分的等級鎖住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被封印的力量還在體內，但用不出來，
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能看到，能摸到，就是夠不到。
他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現在的力量。
十階。
他從十二階被壓到了十階。
但他很快就發現——他的法則還在。
生命法則、空間法則、力之法則，
三條法則的力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像三條巨龍，在他體內自由地遊走，不受天道的約束。
「法則不歸天道管？」吳恙自言自語，想了想，覺得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