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下定決心的葉墨站在墮落聖教秘密基地的門口，手指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這處基地位於京都郊外的一處廢棄工廠地下，外表看起來鏽跡斑斑，雜草叢生，沒有任何人會在意。
但地下三層卻是另一番景象——白色的燈光，乾淨的走廊，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來來回回，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帶路的是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身材瘦削，臉色蒼白，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像兩個黑洞。
他沒有自我介紹，葉墨也沒問。
在這裡，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能提供什麼。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黑風衣男人在門旁的指紋識別器上按了一下，門無聲地滑開。
裡面是一個小型會議室，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顯示屏。
一個白髮老者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胸口繡著一個倒十字架的標誌。
「葉墨同學，請坐。」老者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的聲音，但語氣溫和，像是在招待一位老朋友。
葉墨走進去，在老者對面坐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老者，目光陰冷，像一條準備攻擊的蛇。
老者笑了，笑容在滿是皺紋的臉上像裂開的一道縫：「年輕人，不用這麼緊張。
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幫我，我幫你，大家各取所需。」
「廢話少說。」葉墨的聲音很冷，「你們說能幫我殺吳恙，怎麼殺？他可是目前藍星最強的職業者，100多級的存在，而且屬性更是變態，你們的人連他一根手指都打不過。」
「硬碰硬當然不行。」老者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卡片，放在桌上，推到葉墨面前。
卡片是黑色的，材質像金屬又像塑料，表面泛著暗紅色的光澤，正中央刻著一個複雜的符文，符文像一條盤踞的蛇，又像一道扭曲的閃電。
「這是什麼？」
「我們叫它『封神卡』。」老者的手指在卡片上輕輕敲了敲，「你應該知道，我們在做一些……生物實驗。
異獸和人類的基因融合，雜交體的培育，諸如此類。
這些實驗大多是失敗的，但失敗有時候也會帶來意外的收穫。」
葉墨拿起卡片，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卡片很薄，幾乎沒有重量，但觸感冰涼，像摸著一塊冰。
符文在燈光下微微發光，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有一次實驗失敗了，一個雜交體在死前釋放出一種特殊的能量場，在場所有職業者的屬性都被壓制了，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我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把那種能量場提取出來，封進了這張卡片裡。
只要把卡片撕碎，瞬間就能激活裡面的能量，封禁目標的所有屬性，持續一小時。」
「你不是說他屬性變態嗎？都給他封了，技能都也不出來，還有什麼值得害怕的？」黑衣人嘴角上揚，笑容可怖。
葉墨的手指頓了一下。
所有屬性，封禁一小時。
這意味著，一個109級的強者，會在一瞬間變成一個普通人。
沒有力量，沒有速度，沒有防禦，沒有任何職業者該有的東西。
甚至，連技能都用不出來！
「副作用呢？」葉墨問。
老者笑了，笑得很開心：「聰明，知道問副作用。副作用是有，但不嚴重。
使用者在使用後的24小時內，屬性也會被壓制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說，你要付出半天的代價，來換取對手一個小時的虛弱。」
葉墨沉默了片刻，把卡片攥在手心裡，卡片硌著他的掌心，冰涼的感覺從手心一直蔓延到心臟。
「怎麼用？」
「撕碎就行，但是能量生效必須在封閉的空間裡，而且需要差不多3秒」老者說，「所以，你需要一個他放鬆警惕的時機，一個他不會防備你的場合。」
葉墨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陳慕心挽著吳恙的手，吳恙看著他，目光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不是嘲笑，甚至不是輕蔑，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像是在看一個不配做對手的人。
那種目光，比任何嘲諷都讓人窒息。
「我明白了。」葉墨站起來，把卡片揣進口袋。
「葉墨同學。」老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
這張卡片一旦使用，你和吳恙之間就沒有任何迴旋餘地了。
他死，你活；
他活，你死。
不會再有第三種可能。」
葉墨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他走出會議室，走出金屬門，走上樓梯，走出廢棄工廠。
陽光照在他臉上，刺眼得讓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工廠門口，看著頭頂的藍天，看著天上飄過的白雲，看著遠處飛過的鳥群。
吳恙，必須死！
只有他死了，陳慕心才會回心轉意，才會回到自己身邊，繼續成為自己的小跟班！
葉墨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陳慕心的名字。
他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然後他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好多聲，久到他以為她不會接了。
就在他準備掛斷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陳慕心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防備：「餵？」
「慕心，是我。」葉墨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清了清嗓子，「你……最近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很好，你有什麼事嗎？」
「我想見你一面。」葉墨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卑微，「就一面，我有些話想跟你說。說完我就走，以後再也不打擾你了。」
又是沉默。葉墨能聽到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輕輕的，淺淺的，像風吹過湖面。
「葉墨，我覺得我們沒有見面的必要了，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
「慕心，求你了。」葉墨的聲音在發抖，他自己都聽出來了，「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說完我就走，真的。
你就當……就當是給我們的過去畫一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