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說了。」葉墨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勉強，像在哭，「慕心，我只想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葉墨看著她，眼睛裡的淚光還沒幹，但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如果……如果我沒有變，如果我還是小時候那個會陪你放風箏的葉墨，你會不會選我？」
陳慕心愣住了。
她看著葉墨，看著他滿是淚痕的臉，看著他深陷的眼窩，看著他眼睛裡那抹卑微的期待。
她搖了搖頭：「沒有如果！而且就算有，我也會選吳恙哥哥！」
陳慕心想的很明白，她其實對葉墨的感情，更多的是小女孩對大哥哥的那種憧憬，這絕非是愛情。
只不過以前的她，並沒有理解罷了。
直到遇到了吳恙之後，她才明白了什麼是愛情。
「葉墨，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陳慕心站起來，「你說得對，我們都需要一個句號。
今天就是這個句號，以後……以後我們就不要見面了。」
葉墨也站起來，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穩。
他伸出手，像是想拉住她，但手停在半空中，又縮了回去。
「慕心，能不能……能不能讓我抱你一下？」他的聲音在發抖，「就一下，最後一次。
抱完我就走，再也不打擾你了。」
陳慕心堅定的搖了搖頭：「不行，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怕吳恙哥哥誤會！」
說完，陳慕心站起來，拿起包，轉身就要走。
「慕心！」葉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你能不能別走？我話還沒說完！」
陳慕心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她的手指攥緊了包帶，指節發白。
咖啡店裡的鋼琴曲還在放著，舒緩的旋律和她此刻緊繃的心形成了一種荒誕的反差。
「葉墨，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陳慕心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她邁步往前走。
身後傳來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音，金屬椅腿刮過木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陳慕心本能地想要發動空間傳送，但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抬起，一隻手就從身後伸過來，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很燙，像一塊剛從火里拿出來的鐵，手指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腕骨，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轉過身，看到葉墨的臉，那張臉已經完全扭曲了——
眼睛瞪得很大，眼球上布滿了血絲，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唇在哆嗦，露出緊咬的牙齒。
「葉墨，你放開我！」陳慕心用力甩了一下手，但沒有甩開。
葉墨的力氣大得驚人，他的屬性本來就比她高，更何況現在他處於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完全不顧任何分寸。
本來打算的是通過陳慕心把吳恙騙出來，但是此刻的葉墨破防了。
他沒想到，自己和陳慕心從小到大青梅竹馬的情誼，竟然真的比不了吳恙一點！
連最後的一次擁抱，也不肯給嗎？
他不服氣！
反正吳恙今天就要死，自己也要趁機拿下陳慕心！
「我不放！」葉墨的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玻璃，「慕心，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我什麼都給你了，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了你！
你為什麼選他不選我？」
「葉墨，你冷靜一點！」陳慕心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手腕上傳來的疼痛讓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弄疼我了！」
「疼？」葉墨笑了，笑聲尖銳刺耳，像一個精神病人在自言自語，
「你知道我有多疼嗎？你知道每天看著你和他在一起，我有多疼嗎？
你知道每天晚上睡不著覺，腦子裡全是你和他的畫面，我有多疼嗎？」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猛地掐住了陳慕心的肩膀，把她按在旁邊的牆上。
她的後腦勺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眼前黑了一下。
咖啡杯從桌上掉下來，摔在地上，碎片四濺，深褐色的咖啡灑了一地，浸濕了她的鞋尖。
「葉墨，你瘋了！」陳慕心掙扎著，但她只是個法師，力氣在葉墨面前像一隻螞蟻，毫無作用。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是瘋了！」葉墨的眼淚也掉了下來，但他的表情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扭曲的瘋狂，
「我早就瘋了！從你離開我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你知道我做了什麼嗎？你知道我為了你付出了什麼嗎？」
他的右手從她的肩膀上滑到她的脖子上，手指收緊，掐住了她的喉嚨。
陳慕心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巴張開，想要呼吸，但空氣進不去。
她的手在空中亂抓，指甲划過葉墨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跡。
「放開那個女孩！」
一個聲音從咖啡店門口傳來，不大，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葉墨的耳朵里。
葉墨的身體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到吳恙站在咖啡店門口。
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面逛街回來。
他的頭髮有點亂，臉上的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葉墨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殺意。
「吳恙哥哥……」陳慕心的聲音很微弱，從被掐住的喉嚨里擠出來，像一隻快要窒息的小貓。
葉墨的手鬆了一下，但很快又收緊了。
他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笑容，嘴角咧開，露出牙齒，眼睛瞪得很大。
「吳恙，你來了，正好，正好！」他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
「你今天來得正好！我要讓你親眼看著，看著你的女人在我手裡是什麼下場！」
吳恙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一步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嗒，嗒，嗒，每一聲都像踩在葉墨的心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