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能量在空中擴散開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籠罩了整個咖啡店。
吳恙的劍刺到了葉墨胸前,但劍尖在距離他皮膚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力氣在飛速流失,像沙子從指縫間漏掉,速度快得驚人。
他的屬性在下降。
109級,100級,90級,80級——
數字像倒計時一樣往下掉,每掉一個數字,他的身體就沉重一分,手臂就酸軟一分,眼前的畫面就模糊一分。
70級,60級,50級,40級——
他的手在發抖,劍尖在葉墨胸前晃來晃去,就是刺不進去。
30級,20級,10級,0級——
月之光芒從吳恙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劍身彈了一下,然後安靜地躺在地板上,反射著頭頂的燈光,白得刺眼。
吳恙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退後兩步,扶住了旁邊的桌子,桌子被他按得吱呀作響,但沒有倒。
吳恙試了一下,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了,手指軟綿綿地垂著,像五根沒有骨頭的麵條。
封禁,持續一小時。
「吳恙哥哥!」陳慕心撲過來,扶住了他。
她的力氣不大,而且此刻也封禁了部分,但因為基礎就不高,反而影響沒有吳恙那麼嚴重。
但此刻的吳恙實在太虛弱了,被她一扶,整個人靠在了她身上。
她的肩膀很窄,撐不住他的重量,兩個人一起晃了晃,差點摔倒。
「我沒事。」吳恙說,聲音很平靜,但他的額頭上有冷汗滲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屬性被封了,一個小時。」
葉墨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右手手腕還在往外冒血,白森森的骨茬在燈光下格外刺眼,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用左手撿起掉在地上的月之光芒,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劍身上映出他的臉,慘白,扭曲,眼睛像兩個黑洞。
「好劍。」葉墨說,聲音沙啞,「這把劍跟了你這麼久,也該換個主人了。」
他把劍尖對準了吳恙,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的步伐不穩,踉踉蹌蹌的,像一個喝醉了酒的人,但他的手很穩,劍尖一直指著吳恙的心臟,紋絲不動。
「葉墨,你瘋了!」陳慕心擋在吳恙面前,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母雞,「你走開!你別過來!」
「慕心,你讓開。」葉墨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我今天要殺的是他,不是你。
你讓開,我不想傷你。」
「我不讓!」陳慕心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腳沒有動,一步都沒有退,「你要殺他,先殺我!」
葉墨的眉頭皺了一下,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
他看著陳慕心,看著她擋在吳恙面前的樣子,看著她眼睛裡那種決絕的光芒。
那種目光他從來沒有在她眼裡見過——那是一種為了保護心愛之人不惜付出一切的堅定。
他心裡最後一絲猶豫,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啪地斷了。
「好,既然你執意要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葉墨舉起月之光芒,劍尖對準了陳慕心。
他的表情已經完全扭曲了,不再是那個為了愛情卑微哀求的男人,而是一個被嫉妒和瘋狂吞噬的怪物。
「吳恙,你看到了嗎?」葉墨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咖啡店都在迴蕩,
「你看到了嗎?你的女人要為你擋劍!
你算什麼男人?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算什麼男人!」
劍落下。
陳慕心閉上了眼睛。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猛地推開了她。
她的身體向旁邊倒去,摔在了地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她齜了齜牙。
她睜開眼睛,看到吳恙站在她原來的位置上,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徒手接住了月之光芒的劍刃。
鮮血從吳恙的掌心裡湧出來,順著劍身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的手掌被劍刃切開了,皮肉翻卷,露出裡面的骨頭,但他沒有鬆手,他的手像一把鐵鉗,死死地鉗住了劍刃。
葉墨愣住了。他想把劍抽回來,但劍刃被吳恙握在手裡,紋絲不動。
他用力拔,拔不出來,他用左手使勁往後拽,臉都憋紅了,劍還是紋絲不動。
吳恙的屬性被封了,但葉墨的屬性,也同樣被封禁。
「葉墨。」吳恙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睛裡有火在燒,「你動我可以,動她,不行。」
他的手猛地一擰,劍刃在他手心裡轉了一圈,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葉墨的手腕被這股力量帶著扭了一下,他斷裂的右手手腕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慘叫了一聲,左手本能地鬆開了劍柄。
月之光芒落在了吳恙手裡。
吳恙握著劍,劍刃上全是他的血,鮮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
吳恙太虛弱了,虛弱到連握劍都覺得吃力。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的目光很堅定,他的劍尖對準了葉墨的喉嚨。
葉墨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著他握劍的手,看著他身上的血。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憤怒、不甘和絕望。
然後他笑了,笑得瘋狂,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葉墨說,聲音沙啞,「吳恙,你以為贏了?
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
墮落聖教不會放過你,他們的人比你想的多得多。
就算你殺了一個我,還有千千萬萬個我,你等著吧,你等著吧!」
他縮在角落,似乎在等著看戲。
咖啡店裡安靜了下來。
鋼琴曲還在放著,舒緩的旋律在空曠的店裡迴蕩,和地上的鮮血、碎玻璃、翻倒的桌椅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陳慕心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吳恙身邊,扶住了他。
他的身體很重,靠在她身上,她差點沒撐住。
她的眼淚不停地流,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咬著嘴唇,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一步一步地扶著他,
想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