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放過葉墨,因為她求情。
但她不能開這個口,因為葉墨不值得。這個男人已經瘋了,放了他,他還會再來,還會再害人。
今天他能用封禁卡片,明天他就能用別的東西。
留著他,就像在身邊埋了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她不開口,不是因為心狠,是因為她選擇了吳恙。
「吳恙哥哥,我……」陳慕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她沒有說完,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吳恙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上全是淚,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嘴唇上有一道深深的牙印,是她自己咬出來的。
她的表情很複雜,有悲傷,有不舍,有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
陳慕心轉過頭去:「你下手吧!不要因為我的原因而留情!」
她想明白了,葉墨這就是自找的,吳恙哥哥已經給了他很多次機會,可惜他一次也沒有抓住。
吳恙笑了笑,他轉回頭,看著葉墨。
「葉墨,你看到了。」吳恙的聲音很平靜,「慕心沒有幫你說話,因為她知道,你不值得。」
葉墨的眼睛裡的光滅了。
他的身體不再發抖,他的嘴唇不再哆嗦,他的表情變得木然,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
他看著陳慕心,看著她緊閉的眼睛,看著她臉上的淚痕,看著她攥緊的拳頭。
「慕心……」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夢囈,「你真的……不管我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吳恙的手指微微一彈。
力之法則——震盪。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吳恙的手指射出,穿透空氣,擊中了葉墨的心臟。
葉墨的身體猛地一震,像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開,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嗚咽。
他的身體順著牆滑了下去,坐在地上,頭低垂著,下巴抵著胸口。
他的左手還捂著斷裂的右手手腕,鮮血還在流,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咖啡店裡安靜了下來。
牆上的時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窗外的陽光還在照著,街上的行人還在來來往往,沒有人知道這家咖啡店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陳慕心睜開眼睛,看著葉墨,看著他坐在地上的樣子,看著他睜著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一絲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弧度。
她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但她沒有哭出聲。
她的肩膀在發抖,她的手在發抖,她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吳恙轉過身,看著她。
他的臉色很白,他的身體很虛弱,他的右手掌心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的手伸了出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慕心。」
「嗯。」陳慕心的聲音很輕,帶著鼻音。
「你怪我嗎?」
陳慕心搖了搖頭,眼淚隨著搖頭的動作甩落下來,落在吳恙的手背上。
她看著吳恙,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吳恙哥哥,我不怪你。」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我求情,是對你不公平,也是對他不尊重。
他做了錯事,就要承擔後果,這是他自己教我的。」
吳恙看著她,沒有說話。
陳慕心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露出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我們走吧。」陳慕心說,「這裡……我不想再待了。」
吳恙點了點頭,他身體裡一股無形的氣浪波動,散發而開。
接觸到的墮落聖教五人,就像是西瓜一樣炸開!
至於葉墨,給他留了一個全屍,算是顏面了。
陳慕心扶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咖啡店。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陳慕心的眼淚還在流,但她沒有再回頭看。
因為她知道,有些東西,一旦過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咖啡店的門關上後,店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翻倒的桌椅,碎裂的咖啡杯,地板上蜿蜒的血跡,以及靠牆坐著的那具身體——
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有了任何光彩。
葉墨的左手垂在身側,斷裂的右手手腕處,血已經流幹了,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著,露出裡面慘白的骨茬。
他的嘴角有一絲乾涸的血痕,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
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在空曠的店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安靜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然後,咖啡店最裡面的角落裡,牆壁上的陰影開始蠕動。
像一團墨水滴進了水裡,緩慢地擴散、翻湧、凝聚,
最終從二維的平面中剝離出來,化成了一個三維的、立體的黑色人影。
人影很高,至少有兩米,但身形瘦削,像一根被拉長的竹竿。
黑影站在咖啡店的中央,一動不動,像是在觀察什麼。
它的「頭」緩緩轉動,從左到右,掃過翻倒的桌椅,掃過碎裂的咖啡杯,掃過地板上的血跡,最後停在葉墨的身上。
它走過去,在葉墨面前蹲下來,伸出一隻手——
如果那能叫手的話,五根細長的黑色手指,像五根枯枝,指甲的位置是更深的黑色,近乎墨色。
那隻手輕輕撫過葉墨的臉。
「可惜了。」黑影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帶著一種空洞的迴響,像有人在山谷里說話,
「天命戰士,SSS級職業,百年難遇的天才。就這麼死了,太浪費了。」
它的手指停在葉墨的眼皮上,輕輕往下一抹,合上了那雙睜著的眼睛。
「帶走吧。」黑影說。
它的身後,牆壁上的陰影再次開始蠕動,這次不是一個人影,而是四五個。
黑色的輪廓從牆壁上剝離出來,像蛻皮的蛇,露出了裡面穿著黑色風衣的真人。
他們的臉上戴著和之前那五個人一樣的白色面具,倒十字架的標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白光。
他們沒有說話,動作整齊劃一。兩個人走到葉墨身邊,一左一右,彎腰抓住他的肩膀和腿,把他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