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員的耳朵在流血,他捂著耳朵蹲在地上,身體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吼聲持續了將近十秒,才漸漸平息。
葉墨低下頭,紫色的豎瞳盯著黑影,嘴角咧開,露出兩排鋸齒狀的尖牙。
「殺……」他說,「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你會殺了他。」黑影說,
「但不是現在,你現在太弱了,弱到連他的一個小拇指都打不過。
你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和他抗衡。
而你有這個潛力,因為你現在擁有了吞噬者的能力——你可以通過吞噬異獸來增強自己。
異獸越強,你變得越強。理論上,只要你吃得夠多,你甚至可以超越吳恙。」
葉墨的頭歪了一下,紫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困惑:「吃?」
「吃。」黑影確認,「吃異獸。
活的,死的,強的,弱的,什麼都行。
你吃下去,它們的力量就是你的。
你吃得越多,變得越快,等你強到一定程度,你就可以去找吳恙了。」
葉墨沉默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巴里發出吞咽口水的聲音。
那些鋸齒狀的尖牙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餓。」他說,「我餓了。」
黑影轉過身,朝實驗室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葉墨跟在它後面,步伐不再像剛才那樣踉蹌,而是越來越穩,越來越像人類。
但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傾,手臂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彎曲,利爪隨時準備出擊——
這是一個獵食者的姿態,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實驗室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鐵籠,籠子裡關著十幾隻異獸——
小的有狗那麼大,大的有牛那麼大,形態各異。
它們被關在這裡,用於各種實驗,時不時撞一下鐵籠的欄杆,發出哐哐的聲響。
黑影站在鐵籠前,側過身,對葉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吃吧。」
葉墨沒有猶豫。
他衝進了鐵籠。
接下來的十分鐘,實驗室里只有一種聲音——
撕咬、咀嚼、骨頭碎裂、肉被撕裂、異獸臨死前的哀嚎和掙扎。
葉墨像一台絞肉機,一個接一個地把籠子裡的異獸撕碎、吞下、消化。
他不挑食,不分種類,不介意死活,只要是肉,就吃。
他用手撕,用牙咬,用利爪剖開異獸的腹部,把頭伸進去,大口大口地吞咽。
第一個異獸被吃掉,葉墨的皮膚上多了一層淡淡的紅色紋路,像血管一樣從胸口向四肢蔓延。
第三個異獸被吃掉,他的身高增加了一厘米,肩膀寬了一圈。
第五個異獸被吃掉,他的後背隆起了兩塊肌肉,像翅膀的雛形,但還沒有完全成形。
第十個異獸被吃掉,紫色的豎瞳里開始有了光——
他的動作不再是純野獸的本能,而是開始有了策略,有了判斷,有了思考。
第十三個異獸被吃掉,籠子裡安靜了。
葉墨站在籠子中央,渾身是血,臉上、脖子上、胸口上、手臂上,全是深紫色的異獸血。
他的肚子鼓得像懷孕的婦女,但他的表情不是滿足,而是一種意猶未盡,像一個剛吃了一碟花生米的開胃菜的人,還在等主菜上桌。
他轉過身,看著籠子外面的黑影。
紫色的豎瞳在血污中格外明亮,像兩顆燃燒的紫色寶石。
「還有嗎?」他問。
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啞含混,而是清晰的、有力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黑影看著籠子裡的葉墨,
看著那具覆蓋著暗銀色鱗片、布滿了深紫色紋路、比之前高了一個頭、寬了一圈的身體,
看著那雙從獸性中漸漸甦醒的紫色豎瞳,看著嘴角那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黑影說,「這個世界上的異獸多到吃不完。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葉墨笑了。
那笑容里有瘋狂,有仇恨,有一種扭曲的快意,還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期待。
他在期待和吳恙再次見面的那一天,期待親手把月之光芒刺進吳恙心臟的那一刻,期待看著陳慕心跪在他面前哭著求他手下留情的那個畫面。
「吳恙,等我。」
葉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會回來的,到時候,我要讓你嘗嘗我現在嘗到的滋味。」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掌心裡那些細密的鱗片和指尖的黑色利爪,五指慢慢收攏,攥成了一個拳頭。
鱗片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快了。」他說,「快了。」
另一邊,吳恙揉了揉發昏的頭腦,從軍部大樓出來。
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灑在灰白色的台階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和軍方的談判,感覺比打一次仗還累。」
他站在台階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沒有未讀消息,陳慕心那邊應該已經安頓好了。
趙將軍剛才在會議室里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西北區域,崑崙山以北,騰格里沙漠以西,那片地一直荒著,異獸都不愛去。
給赫拉可以,但她得答應三個條件。
第一,不許越過賀蘭山以東。
第二,她的子民進入藍星必須登記在冊,數目、位置、活動範圍,一樣不能少。
第三,如果她的子民吃人,協議立刻終止,龍之國將傾全國之力剿滅。」
吳恙當時沒有討價還價。
這三個條件合情合理,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寬鬆一些。
周正清議長最後拍了板,說這件事原則上通過,具體細節讓下面的團隊去談,吳恙作為中間人,負責傳達和協調。
他站在台階上想了一會兒,然後縱意登仙步發動,傳送到了異次元裂縫入口,然後走了進去。
再次傳送,找到了赫拉。
「吳恙,你來了?」赫拉的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雖然也沒多久沒見,但她還挺想念自己的第一個男人的。
猶如乳燕歸巢一般,赫拉撲在了吳恙懷裡。
忍不住吸了一口,感受這個男人的氣息,讓她有點踏實的感覺。